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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念奴娇 “午夜惊回 ...

  •   临安阁外飘起鹅毛大雪,满树清霜浸透寒枝,掀起寒风敲响木窗。
      烛影摇曳,谢玖拿起铜剔子剪落烛花,滚烫的蜡油落在烛台上,表面结了层薄薄的油膜。
      谢玖面无表情的举起烛台,微微倾斜,将蜡油滴在了怀中女人的胸前。
      滚烫的蜡油触肌生花,一朵朵鲜艳的梅花霎时绽满半肩。
      宋应怜被疼醒,條然间睁眼和谢玖墨若深潭的眸子对上。
      “啊……疼。”
      她下意识的身体回避,却被男人死死抱在怀里。
      屋内热气腾腾,炭火足旺,宋应怜只着了一层红纱竟也不觉得冷,只是胸前传来的炽热痛感让她不停的战栗。
      “疼?比之烈火,区区烛油而已,公主也怕吗?”
      谢玖语气平淡,只是眸色隐在阴影下,猜不透情绪。
      但宋应怜知道他是在惩罚她今日放火烧花之事,更是警戒她不该借此演戏试探他的用意。
      “大人……怜儿知错了。”
      宋应怜蹙眉轻喘,抬眼可怜巴巴的望着谢玖,手拽住了他举着烛台的臂膀。
      见他不为所动,宋应怜眼底蓄了泪,姿态亲昵的贴在他胸膛前,手上使了力。
      “大人~”
      谢玖手上卸了力,手上的烛台落了下来。
      宋应怜松了口气,默不作声的靠在他胸前。
      谢玖放下烛台看着女人鸦青的发丝,心中有些不快。
      达到目的了,她倒是连多装一下都不肯。
      见谢玖没作声,宋应怜心里倒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沉静压的心慌。
      还是她先打破僵局,伸手揽住了谢玖的腰,声音娇弱。
      “大人恼我,尽管罚吧。”
      谢玖不屑的勾唇,條然翻身将她压在了榻上。
      宋应怜只觉阴影笼罩,眼前人轮廓清晰,昏黄烛火下是带着怒意的眼。
      “宋应怜,我道你是个聪明人,该怎么做,你比我清楚。”
      男人双臂如同桎梏将她囚在怀里,宋应怜眼波微凝,下一秒抬臂缠上他的颈。
      谢玖又往下压了压,将一旁准备好的丝带抽了出来。
      “我知公主喜红,特为你备着的,可喜欢。”
      宋应怜心头一凛,出于对某些记忆的惧意,她梗着嗓子说不出来话。
      她想逃,下一秒微凉丝滑的绸带绕过她细弱的脖颈缠到胸前,谢玖顺着力道抬起她的身子,利落的绕了两圈。
      绸带细长柔软,却让宋应怜感动如同被荆条缠身般的惧怕痛苦。
      丝带如同拥有意识般在她的身上游走,仰头避开视线,勒紧的丝带逼得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谢玖见她表情痛苦,屈起她的双腿往前一压,丝带缠上脚踝,宋应怜没忍住泣了一声,抬手抵在他胸前,看向谢玖的眼,有些崩溃。
      “李琰,求你。”
      至少,别用这么难堪的姿势……
      “宋应文。”
      谢玖只三个字便已经拿捏住她的死穴,她忍着泪,缓缓收回了手。
      “我恨你。”
      床帏颤动,屋内滚烫的热气融了屋檐上的落雪,滴滴答答,水流成河,坠入沉夜里,无声寂寞。
      夜过五更,天色微明,临安阁内仍是烛火通明,风雪渐歇,屋内女人的抽泣声稍缓了下来。
      谢玖扯开凌乱混着汗水的丝带,扔在了地上,稀稀落落的铺了一地。
      宋应怜动了动发僵的四肢,她浑身青紫,脚踝处磨出了血。
      谢玖拨开她额前的湿发,宋应怜疲倦的闭上眼,避开了灼人的目光。
      她蜷缩着,身上的痛和心里的痛让她喘不过来气,浑身使不出一分力,任凭谢玖将她拦腰抱起。
      “李琰,放过我弟弟。”
      宋应怜声音嘶哑,眼眶通红。
      “这几日暂停教习,以后你就住在临安阁里。”
      屏风外放着盛满热水的浴桶,谢玖抱着她踩着脚几浸入水里,激起一阵水花。
      热水咬在伤口处,宋应怜皱紧了眉。
      她使不上力,只能坐在谢玖腿上任凭他舀起水泼在她身上。
      肌肤相亲,她心生嫌恶。
      看着宋应怜满身的伤痕,谢玖眸色微沉。
      他轻柔的揉着她的肩,声音也被这热气融化,没有往常的冷硬。
      “疼吗?”
      宋应怜背对着他摇摇头,看她背影倔强,谢玖嗤笑一声。
      “说谎。”
      “我若说疼,大人可会心疼。”
      宋应怜故意开口讽刺,她知道谢玖的性子,自然不指望他能说出什么好话,没成想身后贴过来一具滚烫的身体,嗓音酥麻。
      “会。”
      雾气之中她脸上升起一抹红晕,不知道是因为热还是别的。
      恍惚之间如同呓语,宋应怜觉得自己应当是听茬了。
      “宋应怜,我要你活着,你就不要到处作死,你想知道什么,尽可开口问我,若有下次,不止是你的命。”
      宋应怜转身,桶里泛起一波涟漪。
      “我问,大人会答吗?”
      “或许。”
      雾气中男人的脸愈发俊逸,他生的妖冶精致,动情时眼眶微红,比常日多了些活气。
      “你可有小字。”
      宋应怜摇摇头。
      她并无小字,母后幼时常唤她怜儿,及笄后赐号灵汐,除此之外,倒还真没有个像样的表字。
      “不如就叫娇娇。”
      男人认真的语气让宋应怜有些错愕。
      娇娇?
      这算得什么小字,也怪肉麻的,宋应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向谢玖的眼神也带了些怀疑。
      “不要。”
      “午梦惊回,满眼春娇。”
      宋应怜不作声,只听谢玖又说道:“极是配你。”
      “大人有字吗?”
      谢玖定定的看了她许久,“多嘴。”
      宋应怜倒也不意外,自觉闭嘴。
      沐浴完天已大亮,谢玖穿戴好衣冠上朝,宋应怜则是窝在被衾之中目送他离去。
      “大人,我想吃柳条巷桃花酥了。”
      宋应怜看着谢玖的背影轻喊了一声,谢玖戴上乌纱帽,漫不经心的看了眼她。
      “多食无益。”
      他掀帘而走,也没应承她。
      两人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起不快的事,将放火的事掀了个篇。
      日上三竿,宋应怜睁开朦胧睡眼便看到了枕边的桃花酥。
      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她拆开油纸。
      看着模样精致的糕点冷笑了一声。
      听到屋内动静青樱端着药碗走了进来,宋应怜端起来一饮而尽,捻起一块放在嘴里压了压药味。
      “大人回来了?”
      “并未,这糕点是大人命人送来的。”
      “哦,我知道了。”
      宋应怜淡淡回了句,看不出情绪。
      “宋姑娘,您别怪大人。”
      “我从未怪过他。”
      只是怪无用的自己罢了。
      门外传来小厮通报的声音,说是顾大人前来诊脉。
      “姑姑,他……”
      “是大人请来的。”
      “知道了。”
      青樱见她不抗拒,放下床帘后转身将顾席衣请至室内。
      “劳烦顾大人了。”
      顾席衣脸色算不上好看,“你家大人呢?”
      “大人不在府中。”
      “你们李府是没有郎中的吗?”
      不满之意尽在话中了,青樱不敢应声。
      恰好此时帘内宋应怜轻咳两声,引来二人注意。
      宋应怜早已伸出手腕等着他诊脉,细白的腕上尽是勒痕,青紫一片,很是骇人,摩擦出血的伤口结了痂,横在腕上格外惹眼。
      顾席衣皱着眉,知道那人为何不肯请别人来看了。
      “身子可有其他不适。”
      顾席衣按在脉上问了句。
      “没有了。”
      顾席衣点点头,刚要抽手被宋应怜拉住了手腕。
      顾席衣挡住了青樱的视线,故而两人动作并没引来青樱阻止。
      宋应怜紧紧握住,似是溺水之人握住一颗稻草,颤抖又坚定。
      “妾疼的厉害,大人可有法子缓解。”
      顾席衣本不想多管闲事,可看着脆弱苍白的手,心生不忍,他沉声吩咐青樱去拿些热毛巾敷在这些淤青上。
      青樱知道顾席衣是谢玖的好友,也没多想便退身去取。
      木门轻阖上,宋应怜松开了手。
      “你想说什么。”
      “顾大人您是个好人,不该和李琰走在一起。”
      顾席衣不置可否。
      “大人的母亲是个极温柔善良的人吧。”
      顾席衣有些意外,这才开口。
      “何以见得?”
      顾席衣的母亲确实是个温柔敦厚的人,顾席衣弃政从医,家中人人不满,唯有母亲在后支持,从小到大,他从未见过母亲生过气,红过脸。
      “大人身上的香囊针线细密,足见刺绣之人心细温和。”
      顾席衣不语,“你跟我,就只想说这些?”
      她要他支走青樱,本以为她会说些求救的话,没成想她竟这般平静。
      “妾说,只会给大人招来祸乱,大人心善肯为妾身驻足闲谈两句,已是极大的宽慰了,枕既是难眠,大人何不在香囊中放上几枚百合花瓣。”
      顾席衣有些惊讶于宋应怜的细心,更没想到她竟懂些药理。
      “多谢。”
      顾席衣不知说些什么,只能僵硬的谢了句。
      “是妾该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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