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薪火相传》呆毛四十

3、叙话

　　那时的柳晴霞面临着两个选择：

　　一、且战且退，回到很可能已经暴露被冥界占据的格陵兰岛据点，还能检查是否有幸存者。但这种可能也会导致格陵兰岛训练地的准确位置彻底暴露，万一叛徒并非来自当地训练地，或训练地中残存的圣斗士仍在依靠熟悉的地形做着反抗呢？

　　信息太过缺乏，她无法给出定论。

　　更何况凭借她前世阅读的经验，且战且退最后暴露撤离的想法很有可能会激怒拉达曼提斯。三巨头都有着不一样的傲慢，更秉持着一种古代战士的尊严，她很难说这种现代人都认可的“战术性跑路”是否会让他认定为“逃跑”而愤怒，从而导致情况无法受控地恶化；或者他也是理解这种战术的，毕竟在SS里他坚信自己的判断，派出其他冥斗士，说明他也不是墨守成规的人，可在LC里他的表现又有些不符……

　　拳脚交接的作战中，她能感觉到，拉达曼提斯是视她为一名平等的敌人在进行战斗，甚至并没有因为她是女性的身份而有任何轻视。仅凭这一点，她就不可能对他有任何敷衍。更何况在这样凶险的战斗中，她还没有强大到这样的地步。

　　二、也即最简单的，在面对强敌时唯有迎难直上，不然将会失去更多！她唯有尽快地战胜这个难缠的敌人，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这次的事件，并搭救其他人。这也是当时她在思索后作出的选择。毕竟她已做了在那个情况下所能做的一切了。

　　能将小宇宙分为几感的话，在她心中是还有个细分的。前世记忆逐渐模糊的她粗略将第七感的小宇宙分为上中下三种。下自然是初初领悟第七感；中则是已掌握纯熟；上也就是巅峰与临近突破第八感了。

　　大部分后期的黄金圣斗士都会维持在第七感巅峰乃至临近突破的点。她的小宇宙也维持在比肩黄金圣斗士的第七感纯熟程度，这也是她备受信赖、经常出任务的原因。

　　也因此，这次近乎全军覆没的大败成了她的耻辱。

　　或者说，她并非因失败而感到耻辱，而是因无法守护曾发誓要保护的人们而感到无力和痛苦，最后引以为耻。

　　那些人是多么、多么、多么的信任她啊……

　　曾在完整的面具之下，无人能窥得她的任何心绪，然而如今面具业已破碎，她更是要浇筑出一张铁面，对外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强大，才能安稳人心。

　　她目光沉沉，啜饮了一口温温的茶水。现在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乃至微微动作，都有可能牵动身上不同部位的新伤，但她暗暗将此视作是惩罚，于是自虐般不打麻药、不吃止痛药，忍下缝合的痛苦与伤口愈合的痒意。

　　这个平行宇宙中延续了LC对于祭坛座的认知，是辅佐教皇之人，但在如今教皇缺位的情况下，她与另一位黄金圣斗士的代表水瓶座共同执掌圣域。因此情报部分是经由她手，再传递至教皇手中。这次出现叛徒的可能情况无疑是在表露她工作的疏漏，等明天一早，她还得去教皇厅与代理教皇水瓶座探讨任务情况，并自行领罚。

　　更重要的是，她还得抽空去亲自面对这些身亡的文职人员与圣斗士的家人。

　　圣战已经开始，她的所有时间都无比宝贵，但她认为她有必要亲自去见见这些人。

　　烛光摇曳，让双鱼座圣斗士的朱利安的面色更为晦暗不明。他食指轻叩着桌面，念着无数最近有所动作与能获取格陵兰岛讯息的人名与组织名，他在通过这样一一排查的方式于自己的脑海中构建一张巨网，试图缩小调查的方向。

　　柳晴霞见他思索得如此认真，不禁无奈又好笑地勾起嘴角，开始环顾四周，很快发觉了他为双鱼宫新添置的装饰物：几支氛围感电池烛台。一想便知，这是朱利安为了让现代设施符合双鱼宫古朴的风格所做出的让步。这烛台甚至还模拟了真实烛火摇动的情况哩！

　　她看着看着就伸手，好奇想试一试是否还有放出热度（知道不可能），却被整理思路完毕的朱利安嗔怪着拨开了手：“如果这是一支真烛台，难不成你也要伸手试试吗？”

　　“指不定哪！我刚从冰天雪地的环境回来，现在确实有凑近一切光源热源的好习惯了！”

　　两人各自笑开了。

　　“那你最好随身携带那只牡丹花热水壶！我提供花茶支援！”

　　“朱利安，真可恶，你又调侃我爱喝茶！”

　　“可怜的晴，不愿享受咖啡豆的美好，我当然只能为此做出一定让步了～”

　　“喝咖啡我真的会睡不着的！拜托你啦，给我留一间客房吧！”

　　“咦？教皇厅不是有留你的房间吗？”

　　这回轮到柳晴霞嗔怪他了：“不知道是谁不惜大半夜骚扰某位可怜的处女座，也要用念动力给我传递想念的信息呢！”

　　朱利安故作愤慨地一拍桌：“果然，那个僧侣又没话找话了！”

　　“我认为这是合理的诉求，”柳晴霞给自己又续了一杯茶水，“任谁在凌晨被小宇宙吵醒，涵养再好，都会稍微生气一下的。”

　　“更何况，你知道他不喜欢喝酒。你还‘一身再明显不过的酒气’跑来他的处女宫。”

　　朱利安目瞪口呆：“我那天才喝了一杯玫瑰香槟与一瓶维京啤酒……”

　　“他的原话。”柳晴霞耸了耸肩。

　　“他是狗鼻子吧！”朱利安瘫在椅子上。

　　“好了，好了！”柳晴霞颇为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脑袋，“我这不是来了吗？而且我们同样隶属情报负责人，和你核对一下也好明天继续汇报呀。”

　　“好哇！原来是给我增加工作量了！”朱利安怪叫一声。

　　闻言，柳晴霞立刻毫不留情地拧住了他的脸颊肉。

　　“没错，那么就请我们的双鱼座黄金圣斗士再努努力整理一下传真了！我先去睡觉。加油！”

　　“嘿！晴！你不能这么对我！”

　　已闪到走廊处的柳晴霞对他比了一个驱赶的手势，就迅速出去了。而朱利安望着她远去的方向，突然沉静下来，之前的欢笑仿若错觉般。

　　他默然良久，于昏黄灯火下不知又在思索什么，那双鱼座小宇宙如花草被风吹动般摇晃着，其中不时闪现过一抹绚烂的红光。

　　最终，他似乎下定了决心，这才按灭烛灯，徒留满室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