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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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还没有遭遇灾荒的某一年，城里来了一个教书先生。
生的是细皮嫩肉，和田里种庄稼的汉子不同。
眉是弯的，眸子是亮堂的，那副好皮囊，就是青楼里最漂亮的姑娘也自惭形秽。
先生总是爱穿青衣，也非青，和着浅浅的蓝。身上总是带着若有似无的兰花香味。
瘦长的手指有力地握着一卷书，樱色嘴唇一张一合地念着很深奥很难懂却很有韵味的句子。
他的脾气很好，很温和。家里有孩子几乎都送去学堂。
一来先生不收钱，
二来孩子们在他面前就想老鼠碰见猫似的，服服帖帖。
那年婉儿还很小，大概也就四五岁的光景，小一岁的弟弟被父母送去了学堂，婉儿也跟着，倒是经常看见那先生。
先生生的是在是好看，即便是像学堂里这样都是小孩，都禁不住好几次看失神的。婉儿还记得有一次，当先生念完什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时，邻村的小孩倏地站起来，仰着头问：“窈窕淑女是不是便是像先生那样的？那我长大以后娶你做老婆可好？”
全班哄堂大笑，先生宠溺地摸摸他的脑袋。那小孩涨得满脸通红，却还是问，“你说好不好？”
“好。”先生弯了眼睛，笑了笑。
几年以后，先生离开小城。
起初那几年，人们还要议论一番，后来渐渐地议论得少了，记忆也就淡了。
来去都似幻境，像先生那般的人，大抵只是一场梦罢了。
梦过了，总是要醒的。
再睁眼时，眼前已经是别样的景致。
仙楼琼宇，紫帐兰香。
泛着层层的雾气，流淌着琮琤的泉音。
床和桌隔了道垂帘。
重重遮蔽，桌旁的身影越发显得不真实起来。
婉儿动了动嘴，并未发出声音，然桌旁的人放下手中杯盏。拨开垂帘，站在纱帘外道：“醒了？”
婉儿下意识地点点头。
“你所受的皆是皮外伤，不大碍事。只是方才被灵豹咬了一口，那是靖元天尊麾下灵物，时常随天尊出入魔界降妖，沾染了不少魔气。仙体还好，只是你是肉体凡胎，还需静养几天，多用些药物，方才能把魔气祛除干净。”
婉儿道了声句多谢。帐外人笑道：“看来看去你不过是十岁年纪，这年纪在凡间还是家中天真烂漫的孩童，而你却透着老成。”
“婉儿自幼家贫，又是家中长女，懂的自然多些。”
“总算也是个识大体的姑娘，婉儿，是你的名字么？”
“是。”
“你家住何处，家中还有何人？”
婉儿敛了双目，声音有些沙哑：“家住茗竹城，家人，因为洪水全死了。”
那人沉吟片刻，道：“生死由天定，你毋须太过伤心。今你我也算有缘，今后你就留在我的府中如何？”
“谢恩公，还未请教恩公大名？”
“仙号甚兰，你不必称我恩公，叫我先生便好。”
那年婉儿刚好十岁。自那便在甚兰仙君的府邸住下。
很多年以后，甚兰问她，当时我说的那些话在凡人的耳中听起来甚是荒唐，你怎么就没缘由地信了呢？
婉儿站在他身后，淡淡地答道，先生的话里透着莫名的安定感，即便是假话，婉儿也愿意相信。
“那你愿意随我回凡尘吗？”
“只要是先生想去的地方，婉儿都愿意跟随。”
“即便可能灰飞烟灭？”
“婉儿的命早就是先生的。”
面前是天界尽头的玉璧崖，几万丈深的云雾遮绕，让人看不尽前尘往事。
甚兰低低叹声气，水波蓝的袖拂过空中。“罢了，跳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