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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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十岁时便和先生一起，如今十七，想来这样的日子已有七余年。
那时家乡灾荒，婉儿是家中长女，下面又还有几个弟弟妹妹，父母干脆一咬牙，把婉儿卖给临城的富豪家当丫鬟。
那时父母是什么表情她已经不记得了。
只知道隔天天降暴雨，一场大水淹没了那片土地。
彼时婉儿在临城，听着这样的消息，心里小小的抽痛了一下。
毕竟是父母，
自己毕竟是女儿。
所幸新人家算的上是大户，对下人也没有想象中的刻薄。
那时婉儿八岁，干活机灵，长得也讨喜。大婶大伯的多多少少对她有些关照。
日子便一天一天地过了。
一年之后，正逢除夕。
婉儿帮手着在厨房打点，
添柴火，蒸点心，忙的不亦乐乎。
忽然身后一记陌生女声，
婉儿忙抬头，待看清来人的面目又七手八脚地跪倒在地上，怯生生开口，
“夫人贵安。”
夫人并未看她，径自走到灶旁，拿了块点心尝了尝。眉头好像有点舒展，
“这是你做的？”
“是。”
婉儿把头埋得更低，却还是看见夫人身上明晃晃的锦衣。
“不用这么拘谨。”夫人的声音柔和了许多，“把头抬来让我看看。”
婉儿依命，却又听夫人道，“好个水灵的孩子，在厨房做可惜了。明天起去伺候少爷可好？”
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从来没有，婉儿也从不相信。
更何况世间还有另一句话，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王婶和张伯都说，婉儿你交好运了。
但婉儿心里明白，这并非好运的开端。
这家大户主人姓刘。
刘家两位夫人，婉儿昨天见到的是大夫人，虽说是大，确是后进门的那个。
刘老爷祖上一直是做生意经商的，到了爷爷那辈家道没落地也差不多了。
所幸刘老爷父亲是个读书的料，十几年寒窗苦读，竟考了个探花。
官道鸿运，按照以往，说亲的人自不在少数，只可惜刘老老爷中榜时已经四十有几。
这对象便成了刘老老爷的两个儿子。
大儿子年纪颇大。
二儿子，便是刘老爷正值年少，只是那时已有结发妻子。
众人只得作罢。
谁知一场皇家宴席，刘老爷被某大官的女儿看上，有妻室也无妨，只要可以做大，大有非君不嫁的阵势。
老老爷头疼，倒是二媳妇知理，道，做小便做小，不要为难了刘家就是媳妇的福分。
一来二去，亲结了。刘家也飞黄腾达地上了个档次。
几年后，大夫人生了一双龙凤胎，女儿倒是灵秀可爱，儿子却是……
..傻的。
自那除夕以来，婉儿伺候刘家的傻少爷已有一年左右。
少爷傻是傻，心眼倒不坏，比起厨房挑水劈柴的活这倒是清闲了不少。
“婉儿，嘻嘻，婉儿，陪我玩好不好？”十几岁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在地上爬来爬去，看着让人心疼。
婉儿俯下身，柔声道：“少爷先吃饭，吃完饭婉儿就陪你，好不好？”
“好好！！”说完径自鼓起掌来。安安分分地坐在椅子上。
婉儿拿起勺子舀起粥，吹了吹，送到少爷的嘴边。刘少爷喝不下半勺又吐了出来，挂着一嘴的米汤傻兮兮地笑。
婉儿拿起帕子给他擦擦嘴。重新再取一勺。
“婉儿，你对我这么好，嫁给我当媳妇好不好？”
“好，好。”婉儿附和道，傻子毕竟是少爷，要是不顺他的心闹起来倒霉的还是自己。
“真的？”
“真的。”傻少爷笑得更欢了。
正巧这时刘夫人路过，原本着实是路过，听到少爷的笑声，便进来瞧了瞧。
“娘，娘，婉儿答应给我做媳妇了。嘻嘻……”
刘夫人看了婉儿一眼，叹了口气，道：“也罢，找了这么多人伺候他，云儿看来还是最喜欢你。婉儿，你回去准备准备，三天后就给你和云儿完婚。记着，这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将来可是要对少爷更尽心尽力。”
婉儿低着双眼淡淡地答了句：“是。”
原本只是无心的附和，没想到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婉儿想，若是当初自己拒绝了，会不会有不一样的光景了呢？
想着，这三天便晃过去了。
原本就是卖身进府，进来的时间也不久，自然没什么可以准备的。
三日后，刘府张灯结彩。
王婶给婉儿梳头时低低安慰道：“刘少爷傻，但对你一定是真心的。如今你进了刘府的门，也就是少奶奶了。算半个主子，以后给刘家生个儿子，这也算熬出头了。”
婉儿听了一一记下。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认命随天吧。
那年婉儿十岁，便要嫁作人妇。
接下来事情太过仓促，以至于婉儿还不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赶出了刘家。
其实事情很简单。
傻少爷和婉儿完婚的晚上京城传来消息，刘老爷被人暗杀。
婚礼变丧礼，刘夫人听了之后几乎晕厥过去。
婉儿的脸色也是苍白的。
还没进门就发生这样的事情，不明摆着是自己克死了刘老爷么。
傻少爷还在傻兮兮地笑，婉儿被人杖打了几十下，赶出了刘府。
全身上下都拼命叫嚣着疼痛，婉儿蓬头垢面地蜷缩在一个破庙里。内心压抑的悲伤终于一股脑地抖了出来。
先是从呜咽声到低低啜泣再到嚎啕大哭。
婉儿想自己绝对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才会有这辈子这样的报应。
长到十岁的孩童第一次没缘由地相信了命运的说法。
沉沉睡去再到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肚子拼命叫个不停。
婉儿偷偷摸摸上了集市，在一个包子铺旁蹲了好久。待店主一个不留心抓起滚烫的包子拼命跑。
皮是滚烫的，陷也是滚烫的，但婉儿迫不及地往嘴里塞去。小小的嘴巴老高老高地红肿起来。
身后一群人拿着扫把在追，婉儿不明白了，不就几个包子而已，用得着这样拼命么？
追着追着，来到了城郊的一片树林。
大中午的，没缘由，却起了雾。
几个汉子一看不对，便没敢再往里冲，倒是婉儿，一味的只想着逃命，想也没想就往林子的最深处跑去。
渐渐地，觉出不对劲了。
雾越来越浓。
四周几乎没有人的影子。
婉儿惊恐地停下步子，想往回跑，却再也找不到路了。
一时间，恐惧弥上四肢。想迈步，却仿佛被定型了，动不了。
绝望和无力感不断上攀，由远及近的还有野兽的嘶吼声。
响声越渐，仿佛一阵利刃划破浓雾。惊天动地，地动山摇。
深雾中，慢慢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影子。
婉儿用力地睁了睁眼，
出现在眼前的竟然是巨大的豹。紧裹着金褐相间的条纹。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正炯炯地盯着自己。
随后一阵疼痛，便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