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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救了一只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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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了一只小狼狗
孟洐笙跟随在大太监身后,好奇得东张西望。
大太监枯槁的手摆了摆,拒绝了面前一溜站着的壮汉。
图葛嘿嘿一笑,“好罢,随我来。”他神神秘秘的笑,带大太监一行人走进一个二层土楼,顺着陈旧的楼梯走进地下室。地下室别有洞天,里面居然是个大型赌场,人们戴着形形色色的面具或者围巾遮住脸在赌场里叫嚷着,毫无顾及。
穿过赌场,继续往下一层楼梯走去,来到一排铁监狱里。监狱的角落里有一个个的身影。有男有女,有的女衣不蔽体神色却妖娆,有的壮汉满脸刀疤可怖死沉。最里面一间铁屋子里,有个人蹲在角落的草丛里,杂草般头发遮住了他的脸。
图葛拍了拍栏杆,那人如一块巨石一动不动。
“这里面关着的都是官府的死囚犯,他们有些被挑选后卖入黑市,改名换姓可以卖个好价钱。”
孟洐笙问道,“官府不管嘛?”
图葛笑笑不语。
大太监听图葛在他耳边如此这般一番,点点头,对手下人吩咐下去,随从听命退下离开了黑市。
大太监带着孟洐笙离开的土楼来到旁边的茶馆歇息,茶楼在一个斗兽场的正中间,观赏位置非常不错。
她边饮茶,边听着身旁一桌几个劲装蒙面男子喝着酒,小声谈论,这次与明赫国的战争虽胜利,却付出了近万名士兵的伤亡代价,国库也空了,而在明赫国边境实力更为强劲的仓棨国国内有两股声音,一股是支持出兵在两国伤亡惨重时抓住时机攻打萧国,一股是希望与萧国和亲,年幼新帝上位先整治内政。
听说皇帝又委派了新任知府前去曐州收盐税,想用来填充国库。曐州是最富庶的城,哪怕能正常缴三层盐税,也够填充国库。但曐州内形势复杂,这十年来派去多名知府,皆抵挡不住盐商们的糖衣炮弹在当地与盐商们同流合污而丢了性命。
孟洐笙听得满脑门都是汗。
听着他们笑谈盐商们用尽奇思妙想来蛊惑原本清廉的官员们。
大太监虽低头同随从在低语密谋什么,见孟洐笙神色不好,便安排一个小太监领着孟洐笙去街上闲逛一下,并取出一个袋子递给了孟洐笙,她打开袋子,里面竟是两块金条,“你可以自己再挑选一些顺眼的仆人今天带走。”
孟洐笙跟着小太监穿行在大街上,路边有光脚的异域舞姬在翩跹起舞,纤长的脚踝上套着铁索,她们轻盈跳跃如同林中小鹿,脚踝上被铁索磨得血肉模糊。
有筋壮的男子赤|裸着上身,正张大着嘴巴,任由买客随意查看口牙。
这里有些是邻国战场的战俘,也有贫穷沦落黑市的贫民。
这时,人群攒动,她被人拥挤着朝斗兽场走去。原是下午最精彩的人狮大战开始了,买客可以两边押注。
这里充满了无数暴富的机遇,每天有无数的富豪和乞丐从这里诞生。
孟洐笙感觉腰间的钱袋动了一下,她回头发现有个瘦小的少年正伸手去解她的钱袋。她一把便抓住了少年的手,正要怒斥他,不料少年蛮力上身,双手就将孟洐笙往路边的摆摊推去,她本就一只腿瘸,虽不妨碍走路,却令她动作迟缓躲避不及。身后的摊位是各种外域战场带回的琉璃玻璃瓶子,在灯光下璀璨夺目,也闪着锋利的寒光。
小太监保护不及,眼看孟洐笙就要跌落玻璃瓶子上,腰间被有力的手臂揽住,脚下略微腾空,被人紧紧护入一个宽厚温暖的胸膛中,淡淡的龙涎香萦绕鼻间。
孟洐笙的身高在男子中并不矮小,高挑的身材这些年来令她从未被人疑心。
她的身高只到黑色围巾下隐露微微攒动的喉结,僵硬的仰头,对上一双俯瞰她的双眼。
这是一双浓稠如黑曜石般的深邃眼眸,似曾相识。
那人放开孟洐笙便领着随从离开,孟洐笙被人群挤着进入了斗兽场,她站在大众观看台上朝底下的椭圆形斗兽场望去。
斗兽场的一端,一个破烂衣裳的少年停在廊道口,不肯往前走。廊道上方的蒙面黑甲男,挥动了毒刺鞭,一鞭就将他抽入场中,麻衣裂开,有血迹染开。少年走进了面前悬挂着的木框中,随着木框缓缓放入,栅栏缓缓升起,留了个底部,木框缓缓升起,少年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
随着众人的欢呼声,斗兽场另一端的笼子打开,一头雄狮缓缓走了出来,顺着廊道上方悬挂的鲜肉块,绕着全场展示了一圈。
实力如此悬殊,斗兽场上众人大多压了狮子胜。
狮子发现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年,热气腾腾鼻息沉重,露出贪婪的血盆大口,却只是嗅了嗅他,看来它对这瘦弱的小东西并不感兴趣。
为了激起狮子的欲望,蒙面黑衣男朝着底下扔了一只山羊,山羊在里面狂奔,被狮子追上叼住脖子撕咬就见山羊垂着头,狮子却没有吃山羊,将山羊尸体甩至角落。
这头高傲的狮子呀!
蒙面黑衣男袖子一挥,一支短箭擦过狮子脖颈擦过,狮子仰头嘶吼,地动山摇。狮王震怒了,怒吼声如同雷鸣一般在斗兽场上空传荡着。狮子对观看台上的人们和驯兽师没有任何办法,于是将怒火发泄在少年身上。
它绕着少年走动,张嘴就要朝着少年咬去,少年突然手撑地弹起,却依旧躲避不及,脸被狮子一爪子抓伤,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少年站在斗兽场中央,淌落而下的灯光照耀在苍白面容上,仰头望向四周,仿佛在寻找着什么,是在寻找帮助吗?
一头雄狮和一个手无寸铁的少年,如此没有悬念的对决。
孟洐生晃了晃脑袋,双手攀在栏杆上。
破烂少年与她对视,她看清了,这是一双如蓝天般无际的眼眸,闪过几分冷冽的光芒,有绝望,也有无助。
那种无助,让她猛然想起了前世,大哥在临死之前的眼神。
错愕中,她被身旁观看的看客撞了下,袖中的匕首顺势掉了下去,落在少年的面前。
狮子再次扑了上来,少年矮身冲上前,虚晃一下捡起地上的匕首,跳起来一刀插入狮子的右眼,狮子嚎叫着撕咬少年,咬伤了他的大腿,将少年甩飞在斗兽场的墙壁上。他闷哼一声跌落在地上,口中吐出一腔血来。
狮子再次扑了上来,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少年被狮子咬住背部,在口中摇晃着向斗兽场的众人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它虽然离开了丛林,却从来都是这个斗兽场上的常胜将军!也只有在这时,它才会忘记自己离开了家园,忘记自己逐渐年迈的身体,忘记了自己曾经是森林里真正的王者。
少年垂着四肢,一动不动的躺在狮子的身子底下,突然寒光一现,它嘶吼着轰然倒地,重重得侧身摔在地上,尘土飞扬。有鲜血从它的肚子下面缓缓的流了下来,气息奄奄。
全场一阵哄叫!却只见狮子庞大的身躯晃动了下,浑身是血的少年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推开了狮子从破洞里扑出来的血肠,才走了几步便扑倒在地上。他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瘫坐在狮子的尸体一边,垂着脑袋,完全听不见全场为他的欢呼。
斗兽场从未禁止过带兵器,但凭借一把匕首竟然把长胜将军杀死!还是一名如此羸弱少年,全场被他的智谋勇气所震惊。
孟洐笙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少年出神,肩膀却被人拍了下,她回头发现是大太监等人,“公子,找到你了,与我来吧我们可以买下那个死囚犯了。”
孟洐笙指了指斗兽场底下的少年,“我想买下他。”
大太监望了眼毫无生气的少年,缓缓对孟洐笙道,“那随我去买吧。”
他们来到斗兽场的一角,对着枯瘦的中年男子说明来意,那男子如响尾蛇般笑了,“他可是最不听话的奴仆,而且他此刻受了重伤,不知道能不能挨到明日,就算救活了他,这也是一条会趁着主人熟睡咬死主人的蛇。”
大太监回头看了眼孟洐笙,孟洐笙歪了下头。
大太监道,“多少银子。”
枯瘦男子道,“两条金块。”他晃了晃手指,以为自己开了个不可能的价格。
谁料大太监从怀里掏出两条金块放在桌上,枯瘦男子震了震,孟洐笙已经走至脖子被套着绳子瘫坐在角落的少年面前。
孟洐生蹲在他的面前,抬手捏住他的下颚,托起了他的下巴,凌乱的发穿过她的指尖,这是一张苍白瘦削的脸,薄唇毫无血色,最令人瞩目的是这双眼眸,诡谲浩瀚的星空正柔然地注视着她。
看到他脸上烫的奴隶印记,被他用半边的发遮住了布满血迹的脸颊,少年倔强得侧脸用头发遮住自己的脸,不知是不想让她看到脸上的鲜血,还是半边脸颊上那被烫的丑陋的奴隶标记。
少年无力的喘着气,不再像斗兽场上浑身竖满尖刺的小狼,而是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只是手抓住她的手腕,轻柔地将她的手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