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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十二年后 他也一直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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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后。
“不行,您不能去出去!”
迟薇伸开双臂,拦在府门口,挡住想要出门的老人。
“您都一把年纪了,做什么去云游四海。”
眼前的女子正值桃李年华,出落得亭亭玉立,眉黛春山,秋水剪瞳。
三千青丝如瀑,因为起伏的动作,在肩后摇动,比之那绸缎裁成的衣物,还要顺滑。
“薇丫头长大了,都会拦着师父了。”
尉迟敬德遥想十二年前,也是在这里——尉迟府门口。
门环被叩响,一个不到他腰的小女娃娃一脸认真地对他说:“师父,我是你未来的徒弟。”
“哪里来的女娃娃,老夫可不能随便收徒。”尉迟敬德笑出声,摸了摸面前的小萝卜头。
迟薇伸出稚嫩的小手,直指他手间,语出惊人:“我是玉韘的下一任主人!”
“小丫头,话可不能乱讲。”
尉迟敬德收起笑意,弯下腰,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女孩,一脸正色。
没有人知道,长洲尉迟氏的历任家主,从来都不是所谓的上任家主指定,而是玉韘认主。
玉韘会指引在任家主找到传承之人,就这样一代又一代,被指定的人背负着使命,带领尉迟家族。
长洲尉迟氏,千年的传承,向来如是。
他也一直在等着……
尉迟敬德的余光扫过女孩身后的人,五个外国人。
一个人站的离女孩近点,看起来像管家助理之类的。
剩下四个站的稍远,一身西服,带着耳麦,领口还夹着无线通讯设备,腰间……
如果尉迟敬德没有猜错,那里别着的是枪。
虽然隔着几步之距,但目光一直围绕着女孩,应该是保镖。
突然出现在这里,知道尉迟家族传承的秘密,又有随身配枪的保镖保护。
她,究竟是谁。
尉迟敬德压下重重疑虑,牵起迟薇的手朝府中走去,道:“丫头,跟老夫进来。”
身后五人紧随其上。
迟薇顶着一头洋娃娃般的卷发,扎着蝴蝶结,穿着略微有些繁琐花边的裙子,脚下蹬着英伦风的小皮鞋,被尉迟敬德牵着。
从背影来看,乖的没边儿。
但Galiana跟在旁边,清楚地将迟薇的表情看在眼里。
迟薇满是稚嫩的小脸有些苦大仇深,阿姐跟她的审美貌似有些背离,她又不是洋娃娃。
迟薇可能不知道,她在路易丝·温莎那里的代名词就是洋娃娃。
Galiana死死地憋着笑,内心不断告诉自己要严肃。
毕竟他现在身处的地方,实在是他有生以来见过的第二个令他心驰神往的地方了。
流水飘花,桂影渐生,回廊之上步行错落间,有庭梧报秋。
不同于西方城堡庄园的富丽堂皇,扑面而来的古朴雅致,是独属于中式建筑的魅力。
正厅里,尉迟敬德居于主坐,一脸严肃地翻阅着族谱。
迟薇则自来熟地坐在尉迟敬德身旁的位置,喝着奉上来的茶点,还不忘招呼Galiana一帮人坐在两侧。
“师父,别翻了,尉迟家又不是没有自己找上门的家主。”
看着族谱被尉迟敬德翻得都有残影了,借助于她那过目不忘的本事,她好心提醒:
“306页,第四代家主。”
“1300页,第十六代家主。”
“2000页,第二十四代家主。”
……
伴随着迟薇的停顿有错声音,尉迟敬德翻到对应的页数查看。、
的确,每百年间,差不多都有这么一位自己登门的家主。
而且……尉迟敬德目光如炬。
每当这类家主出现,尉迟家族都会发生变化,或是绝处逢生,或是更上一层,又或是再至巅峰。
好似就是因为他们,长洲尉迟氏,才得以穿过千年的岁月洪流,依旧屹立不倒。
耳边,再次传来迟薇的声音,尉迟敬德放下手中的族谱,认真地看着身侧的女娃娃。
“现在不知道是多少页,总之,是第五十四代传人。”
迟薇眉眼弯弯,笑得像只小狐狸,稚嫩的小手再次朝尉迟敬德伸去。
语气笃定,“是与不是,玉韘一试便知。”
没错,他是尉迟家族第五十三任家主。
尉迟敬德将自己大拇指上的玉韘取下,递到迟薇面前,一脸郑重,仿佛在进行一个庄严的仪式。
Galiana目不转睛地关注着二人,手中端着的茶盏都忘了吹,直直往口中送去。
“嘶——烫死了!”
Galiana惊呼,被烫的一瞬间失去了面部管理,表情有些狰狞。
再集中注意力朝二人看去时,就看到迟薇朝尉迟敬德颇有些的得意地挥舞着右手。
而右手大拇指上,赫然是原本戴在尉迟敬德手上地玉韘。
尉迟敬德也看到了:玉韘牢牢地戴在迟薇手上。
一切都对上了。
玉韘的选定的主人,长洲尉迟氏第五十四代传人,也是他……自背负使命后就一直在等的人!
尉迟敬德目光复杂中亦有几分欣喜,“丫头,是你。”
是她,尉迟敬德的徒弟,尉迟家族的下任家主——命运选中的、背负家族使命的人。
时过境迁,十二年光阴飞逝而过。
当年的小女娃娃,如今已堪大任,他也应该放手,去过闲云野鹤,云游四海的生活了。
“总之就是不行,您要真想出去,我送您去E国。”
迟薇威逼加利诱。
“您不是喜欢品茶喝酒嘛?阿姐手下有好几个茶园酒庄,我送您过去,您老人家可以喝喝外国的红茶洋酒,多好!”
前世师父在外云游,突然去世,尽管她收到消息就立马动身,却仍未来得及见到师父最后一面。
迟薇绝不允许,今生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她一定要看好师父,时时刻刻地守着师父!
“我说薇丫头,师父就是出去玩玩,你怎么搞得跟诀别一样?”
可不就是诀别!
仗着天高徒弟远,自己身体出状况了也不跟她说。
“您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要不然这样,您身边带个人。”
迟薇退步,这是她的底线。
出去可以,身边必须跟着人,时刻与她保持联系。
“薇丫头是说沉寂和沉泽?一个闷葫芦,一个太闹腾,不要不要。”
尉迟敬德像个孩子,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我是说致茗叔叔,要沉寂和沉泽跟着您老人家,我还怕他们兄弟俩不愿意呢。”
迟致茗,就是Galiana uncle,自从十二年前跟着八岁的迟薇来到长洲,领略过中国独具特色的古朴建筑和水乡美景,就迷上了中国。
他时常跟着迟薇往返于E国和长洲,一落地就直奔尉迟府,找尉迟敬德都比她这个徒弟积极。
“那个小老外,还行吧。”
尉迟敬德眉间一松,语气听着不以为然,却让迟薇辨出几分满意。
“哪里是还行,他中文名字都是您给他取得呢,我看您就是很满意,只是嘴上不说。”
不知道是谁,在听到Galiana uncle想要取个中文名后,嘴上说着不在意,身体却很诚实,在藏书阁待了一天。
书房的案几上,铺展开的宣纸有笔墨渲染,尉迟敬德在众多名字中圈出一个,满意一笑。
致茗,取芝兰玉树,赤诚相待之意。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就联系致茗叔叔!”
迟薇挽着尉迟敬德的手朝府内走去,步履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