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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伤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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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将军府很寂静,夏北雁与罗舒一起躺在床上。
她一闭眼,梦里看到的还是尸骨成堆,侯竹君全身是血,怎么都叫不醒。
毫不例外,夏北雁又是大汗淋漓地醒来。
夜色还很浓,天还没亮。夏北雁再不敢闭眼,起身小心翼翼地去够桌案上的茶杯。
罗舒感到身边人在动,也睁开眼,声音有些哑:“做噩梦了吗?”
夏北雁缩回手,躺下,应了一声。
罗舒伸手来抱她,像哄小孩似的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夏北雁的背:“阿善做什么噩梦了?”
夏北雁叹了一声:“不过是陈年往事。睡吧。”
罗舒跟她你一言我一句,此时已经没有没有睡意了,便问道:“你可以给我讲讲三年前羌霖一战吗?”
夏北雁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好。”
三年前,边羌部族大举进犯,悄无声息地屠了阎稷山北部山脚所有的村子,夏端明领夏家军去救援,不料受到伏击,被围困在那里。
“你知道屠村的都是些什么人吗?”夏北雁问了句,又自己答上,“是边羌部族的老人和女人。他们每个人都很瘦弱,冲着我们微笑的时候善良无害。”
“可是下一秒,他们手握屠刀,数十个村庄血流成河。”
侯竹君领着八千娘子军前去救夫,救出丈夫后,娘子军负责为受到重创的夏家军断后。
夏家军退入晋州城,可娘子军在还有两百里的地方,遇到了边羌的另一支军队——她们被两面夹击。
夏家军再出去支援的时候已经迟了。
身着红甲的娘子军全军覆没。
迟到的夏家军杀红了眼,边羌部族的大军元气大伤,迅速撤退。
此战大捷,可夏北雁没了娘,夏端明没了妻,夏家军的将士们也没了妻。
夏北雁和父亲,在血红色的残阳里,为侯竹君收了尸。守城的将士站在城墙上吹起了羌笛,悠扬悲哀的笛声环绕在羌霖四城的天空。
战争过后,大漠飘散着浓重的血腥味。
“羌霖的风很猛烈,可是再大的风也吹不起地上的黄沙。将士、村民的鲜血流淌在地上,陷进沙地里,让沙子湿润黏稠,被湿润的沙子泛着红棕色,”夏北雁闭上眼,神情有些悲凉和痛苦,“整个羌霖,山河白骨,人间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