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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心烦意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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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呢?”
“走了。”
季存嗤鼻,李林走了就算了,赵煜那个逼也走了,真没良心。
“走吧,去我家。”季存甩甩头发,扇着风散热。
秦束顿了顿,“不去了,家里有点事。”
季存扬眉,问“那你还等我干什么?”
“现在不想回去。”秦束眸光暗淡,低声道,“陪我去个地方吧。”
“去哪?”
“吃饭。”
“哦,这样啊。”季存有些兴致缺缺,还以为要去什么特别的地方,说话真会吊人胃口。
“走吧。”
秦束果真跟说的一样,只是简简单单的吃顿饭,季存跟他去了学校附近嗦了一碗羊肉米线,吃了点羊杂,他觉得挺意外的,秦束竟然还记得自己喜欢吃这个,还特意给自己叫了多加薄荷不放红油辣椒。
季存一个人回了回收站,老头儿已经在这里住了半个多月了,天天跟那几个小兄弟下棋喝茶,季存感觉他最近荣光都焕发了。
穿过青石路,层层叠叠的小瓦,黛色如墨,屋顶炊烟缭缭,一进门楠楠就扑到他怀里软糯糯的蹭他肚子,他捏捏她的羊角辫。
何老三假借找他谈事情,把他拉到操作室,心事重重的看着他,他问:“我的几个兄弟跟踪花臂,发现花臂和你们学校的人有密切往来,你有没有在学校招惹了什么人。
何老三的兄弟大多是社会小混子,消息可不可靠很难说,季存十分苦恼的抓了把头发,“看清是谁了吗?”
“没有。”
他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得罪过谁,自己待人处事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他愁眉紧锁着,突然一拍桌子,“难道是周歪?”
“周歪是谁?”老三问。
“你不知道,不说了,我会小心的。”
他跟周歪其实没什么特别严重的正面冲突,打篮球和作弊检讨这些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过了就过了,他觉得周歪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吧,而且就算他跟花臂有什么猫腻,上次自己差点被那个的事闹大了对他似乎也没什么好处,简直费力不讨好,还容易引火上身,他想了半天,除了这些他跟周歪几乎就没什么交集了,他开始陷入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那里做得不好,真的得罪人了。
秦束刚出米线馆子就独自去了江河那边的地下拳场,他很不想回家,只想一个人在热闹的地方独自待一会,他沉默的走着,掏出电话来播出一个号码。
“喂,海东,我找你查的那个事怎么样了。”
“有进展。”郝海东不解的问,“为什么要查这个,你得罪人家了?”郝海东揉揉眉心疲倦道,“不是我说你,要是没什么就不要管这些吧。”语气困倦。
“嗯,我知道。”秦束冷冷笑道,“他让我不爽了。”
郝海东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吃惊:“你上次一身是伤的跑我这儿来,不会就是那个人吧。”
“嗯。”秦束满不在乎道。
“算了算了,随你吧。”他道:“做的时候小心点就成,别再像上次一样弄得这么狼狈,我可从没见过你这样。”郝海东打了个哈欠,“资料我发你电脑了,资金链那边还在查,过几天就出结果了,到时候我传给你,记得随时联系,有什么事跟我说。”
秦束正要挂断那边又想到了什么,忙提醒道:“还有,动静小点,别让你妈发觉。”
“知道了。”
秦束眼皮微闭,回顾了高二所有重点知识,在拳场呆了一个小时,四周嘈杂尽不入耳,只是静静的坐在角落,偶有人搭讪,一概不理,到了晚八点他才回家 ,屋里饭菜飘香,桌上摆放着精美的菜肴,秦母已经等候多时。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跟同学去玩儿了。”秦束把外套挂在衣帽架上,换上拖鞋。
“嗯,玩可以,还是要多学习。”秦母笑着朝他招手,“过来坐,都是你爱吃的。”
秦束淡漠的坐过去,端起米饭吃。
“你这次期中考语文下降了,只考了139,怎么回事?是还在捣鼓那些东西吗?”
秦束停下扒饭的动作,看着桌上那碗没放上辣椒的炒鱼干,他很爱吃辣,却很少在家里吃到过,所以不怎么吃得起辣。
“没有,只是头疼,没发挥好。”秦束夹了块鱼干继续吃,头一直低着,没看他妈一眼。
秦母也拿起碗筷开始吃饭,饭桌出奇的静,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沉默吃饭他早已习惯了,只是随意的夹着菜。
良久,秦母说话了。
“孩子,妈妈希望你少浪费时间研究那些稀奇古怪又没用的玩意儿了,你长大了,应该知道,兴趣不能当饭吃,我也不想让你难受,只是希望你以后有更好的出路。”
神情从温柔慢慢变得严肃,充满警告,就像一条月白的蛇吐着腥红的蛇信子。
秦束放下碗,“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寒声道:“那不是没用的东西,科技需要发展。”
秦束越来越冷漠,从他心爱的实验室被他妈摔碎那天,他学会反驳,学会不再顺从母亲的想法。
“好,你说的对,中国十四亿人口有几个科学家,你说给我听,普通人想这些都是天方夜谭。”秦母也放下碗筷,严厉的看着他,秦束不答话,桌上的饭菜渐渐变凉。
“我今天去春江那边了,这次我没有怎么样,我也仔细想过,不能一味的让你改变,有兴趣是好的,只要你不影响学习,但你让我失望了,在华南的时候你一直都是接近满分的。”
秦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遂睁开眼,“影不影响我自己知道,成绩不是一切。”
他胸口郁结一口闷气,突然起身,“我吃饱了,我要休息了,你自己吃吧。”
“秦束,你给我站住。”秦母怒喝,“我说几句你都嫌烦吗?”他质问道:“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连吃顿饭的时间都不情愿了。”
“没有。”秦束站在楼梯口,背影僵硬如铁。
“你还在记恨我改你中考志愿的事吗?我说过多少对不起了?这丝毫不影响你的未来。”秦母动怒过度,胸口起伏着冷艳的面容愈发狰狞,“你后来不是一样回江海附中了么?”
“已经过去了,我不会恨你,永远不会,毕竟你赋予我生命,抚养我长大,给我吃穿,我困了,不要争论这些没意义的话题了,你也多休息。”秦束头也不回的上了楼,周身是难言的压抑。
回收站里的小员工都下班了,季存把王子和草帽也接了过来,方便照顾,楠楠家有条大黄狗,几个孩子围在一起嘻嘻哈哈的逗着猫狗,季老爷子在看新闻联播,屋子里一片祥和。
“哐当”一声,大黄开始朝着门口吠叫,猫咪也警惕的竖起耳朵,只有王者扯着嗓子云,“强盗,强盗。”
季存拍了一下傻不拉叽的蠢鸟,“闭嘴,我还阿里巴巴呢。”
鸟立刻不叫了。
季存高声问,“谁啊?小店休息中。”
屋外继续哐哐当当的响,还能听见玻璃摔碎的响动。
季存轻手轻脚的出去看,只看见电线杆旁一个歪扭的人影,嘴里传来一声呜咽。
醉鬼?季存小心翼翼的摸过去。
男人刘海遮住半张脸,穿着薄薄的黑色冲锋衣,嘴里呼出一口浓浓的酒气,含糊不清的嘟哝道,“你来了,我……我找你。”秦束醉了,迷糊的想不出理由,囫囵道,”还人情。”
“靠,什么情况!。”等季存看清了人,瞪大眼,有点震惊,他走过去扶住秦束,摸了摸他的脸,“好烫,大晚上的一个人喝这么多酒干嘛?找死啊!”
秦束默不作声,委屈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左顾右盼的看了眼空空荡荡的街道,虽然这片儿偏,但作为一线城市,再怎么偏晚上也是车流不息的,他看了眼醉醺醺的秦束,心道还好没出事。
他无奈瘪瘪嘴,“走吧,跟我进去。”
大黄看见他馋人进来,闭嘴不叫了,反而跑到他腿边,叼着裤脚乱蹭,朝着秦束“汪”了一声。
“一边儿去。”
秦束被他掺进去,何老三一脸不可置信的张着嘴问:“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季存把他搀到木凳上坐着,季老头子打量了一眼,嗤鼻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了,忿忿道:“年纪轻轻的不学好,学着酗酒,没个人样。”
“爷,别乱说,人家可是年纪第一呢,以前滴酒不沾的,可能今天心情不好才喝酒了。”
季老爷子跟变脸似的,一下子和风细雨的关切道,“这孩子是不是遇到难事,快去给他熬碗醒酒汤,不然明天要头疼。”
季存扯扯嘴角无奈道:“您老可真是双标。”
季老爷子一罗汉拐杖敲到他的脚踝上,“滚蛋,还不快去熬汤。”
季存疼得嘶嘶乱叫。
楠楠凑到秦束脸面上痴迷的看,软声软语道:“这个哥哥好帅啊。”她吸溜着嘴边掉下来的哈喇子。
何老三嫉妒的瞪红了眼,一把抱走了犯花痴的楠楠,很不厚道的踢了一脚秦束垂着的长腿。
秦束酒醒了一些,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皱起眉,茫然的看了眼何老三,眼里爬上红血丝。
老三啧啧几声。
楠楠撅着嘴想亲他,老三这可不干,“看什么看,醉鬼。”何老三嫉妒的说,“别想跟我抢可爱的小侄女。”
季存端着熬好的汤来了,放到他手边,秦束睁着无辜的大眼,“喂我。”
“一边儿去,爱喝不喝。”季存气着了,直接把碗丢到他腿边的凳子上,“无痛呻吟。”
秦束没有继续胡搅蛮缠,咕嘟咕嘟的灌完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