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一片海》南风回暖

17、心动

　　安俊停下车，了然于胸的审视着他们，“带手机了吧？”
　　三人眼神闪躲，心虚的观察着老肖的表情。
　　秦束淡定站着。
　　肖安俊竖起眉头：“下次要是被我逮到，直接没收，以后都别想拿到。”老肖冷哼一声，警告两句就不再为难他们了，从车上拿出捆绑绳指着树堆道：“把树搬到车上去。”
　　李林带头老老实实的开始搬树，这回距离短，没多长时间树就全部装上车了，赵煜身高体重，肌肉发达，一人抗两捆都不带喘的。
　　李林唯唯诺诺的看着班主任的脸色，生怕触他霉头，看他脸色稍缓，谄媚的跟上去拍着马屁，表示自己不受手机诱惑，坚决不打游戏，纯纯是用来做通讯设备的。
　　安俊欣慰的拍怕他的肩以示鼓励，这可是自己的乖乖得力助手，这一幕谈笑风生的画面，刺瞎了旁人的眼。
　　季存恶心坏了，看着他那个阿谀奉承的狗腿样，“yue”了一口，躲在只有李林能看到的角落朝他竖中指。
　　秦束目光不离他，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李林做了个鬼脸，屁颠儿跑去坐到副驾上去了。
　　季存站路边正要走去开门上车，一辆奔奔朝他直冲过来，他吓傻了愣在当场挪不开步子，秦束眼疾手快，大喊着，“季存，躲开。”飞扑到他面前把他拉回来了，车擦着季存脸庞疾驰而过，那扑面而来的惊险让季存的心脏止不住的狂跳，腿肚子吓得直打摆摆。
　　秦束抓着他的胳膊，深吸一口气，怒斥道，“你他妈走路从来不长眼睛吗？”
　　季存呆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兴许是被吓的，任凭秦束怒目瞪视着他，他从来没见过秦束暴怒的样子，就算上次两人被围困，秦束也都是深沉冷静的。
　　老班从车窗探出头，也被吓出一声冷汗，训斥道：“你小子给我省点心，不要命了，一天到晚瞎蹦腾。”
　　季存平复了下心神，心有余悸的抚着胸口，结巴道：“对、对不起。”
　　秦束心脏突突直跳，像这样的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开始为面前这个人儿担惊受怕，他低下头缓和了神色，把季存拉到怀里抱着，拍拍他背，轻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你吓死我了。”
　　车窗边挂着三个头，关切的问有没有伤到哪里，老班对两人过分亲密的举动也没多想，像这种紧张的时刻同学之间就该安慰一下，他看着安然无恙的季存，悬在嗓子眼的心落了下来，他探回身去，“行了，别傻站着了，上车。”
　　秦束松开他，季存一脸愧色，磨蹭的上了车，手都不知道往哪摆了，秦束推着他开门上车，清透的嗓音在耳边想起，“知道怕了吧，以后在路上前后左右都要看看，特别是上下车的时候，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学会骑摩托的，以后少骑，我…我们会担心。”
　　“哦。”季存自知理亏，弱弱回应。
　　赵煜也被吓得不轻，见他上车赶忙抓着他的胳膊脸看：“就是，你也是，要吓死我们。”
　　李林也是苦口婆心的跟他讲授交规安全守则，手舞足蹈的比划着。
　　季存更惭愧了，一路低着头不说话。
　　车刚开出苗圃市场一段路，前面就堵车了，堵了十几分钟，安俊不耐烦按了两下喇叭，准备下车查看，扭头叮嘱：“你们几个给我待在车上，不要乱跑。”
　　“好。”李林笑着露出小虎牙，“保正完成任务。”
　　安俊点点头下车去了。
　　季存安分守己的坐在车上，要是以往，堵这么久车他早就急不可耐的想下去看了，说不定还会怂恿班主任换条道。
　　秦束挨着他坐在一起，怒气也消了，抓过他的手来握了握，温暖有力。
　　季存就像过了电，迅速的把手抽回来，迷茫的看着他，直到此刻，他的心才平复下来，就被秦束那么一握，心脏又开始扑通乱跳，后知后觉的红了脸，他一个大老爷们，一点小惊小吓的，就要人家又摸又抱又哄的，丢脸死了。
　　他指头不自在的交缠着，别过脸去，透着车窗看远处静止的景色，他感觉自己的脸红得要烧起来了。
　　安俊好一会才回来，他摇了摇头打开车门一屁股坐进来，车身跟着抖了一抖，他眼神衰败，叹了口气，面色凝重。
　　“怎么了？怎么了？”赵煜焦急的问，“这一片最爱出事了。”
　　李林也看着他。
　　季存这会儿老实了，就静静的等着。
　　安俊十指相扣，支在方向盘上，过了好一会才抬起头来，眼里布满红血丝。
　　“出车祸了，就是刚刚那辆奔奔，车主酒驾撞了一个学生，抢救无效当场死亡，现在校领导正在处理这件事，我们一时半会也出不去了，等着吧。”
　　安俊揉了把脸，叉着手靠在椅背上沉思。
　　几人震惊。
　　李林惊恐的张着嘴：“车开得这么块，迟早出事情，看吧！”
　　赵煜脸色一变，担忧的看了眼季存。
　　季存状若无事的朝他笑笑，心里一阵后怕，那车前几十分钟就擦着自己面门风驰而过，下一秒就闯死人了，问谁谁不腿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离死神这么近，当时，他的脚再向前一厘米，估计这会，躺地上的人就是他了，这几个月，他的认知在不断刷新，他认识到女人可以和女人结婚，男人也会被*侵，人也能上一秒还活动乱跳，下一秒就在劫难逃。
　　他感觉大脑受到了冲击，忍不住用力捏着膝盖，想靠此冷静，他现在很想回家，就想陪着老爷子，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以前他还想着发横财，现在他什么都不敢想了，只想平安。
　　秦束轻轻探过手来，温热干燥的手心覆在他的手背上，季存撇过头看着他，心一下就静了，秦束回以他一个安慰的稀松。
　　季存看着他，正午的阳光洒在秦束身上，白皙的脸上有一层细微的小绒毛，他从没觉得秦束这么帅过，此刻他好像在发光，那光芒穿透他的身体，直刺心脏，他心头大动，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怎么了，看呆啦。”秦束笑他。
　　“没，没有的事，我在想事情。”季存迅速转回头，耳朵边儿微不可查的红了。
　　“嗯，还好你没事。”秦束揉揉的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又过了半个小时，交通终于疏通了，几人饿得咕咕直叫，车开过事发地点时，地上还有一滩半干未干的血，消防员和环卫正在处理，秦束把他拉到肩头上靠着，用身体遮住他的视线，季存闭上眼，感受着这一刻安稳。
　　苦菊淡香飘进鼻翼，耳边叽叽喳喳传来李林赵煜的讨论声。
　　过了那段路，秦束才放开他。
　　安俊把他们拉回学校，随便在教师食堂吃了饭，又给他们交代了点事，才放他们回去。
　　正要走时，季存就被叫住了。
　　安俊朝他做了个过来的手势，“今天吓到了吧。”语气是从未有的温柔。
　　季存心里涌过一股暖意，态度也没有以前那么敷衍了。
　　“嗯，是有点怕。”季存笑了笑，“谢了啊。”
　　“回去替我跟你爷爷问个好，那些年啊，要不是他老人家的谆谆教诲，也不会有现在的我们，听说他老人家病了，过段时间我去看看。”
　　安俊回忆往昔，神色复杂，他拍了拍季存的肩，“转眼我们这代人都长大了，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他自嘲的笑笑，感慨万千，“接下来就看你们了，季存，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虽然我做不到季老先生那种孜孜不倦为教育事业献身的精神，但能教导你们的我也义不容辞，你知道吗，他老人家曾经自费资助过几十个贫困孩子，给他们一个有信仰的未来，到现在他还是我们教育界的楷模，供我们膜拜。”安俊自豪道，“就你们的胡主任都是他的学生呢，我说这么多是希望你能好好检讨一下自己，不要浪费了自己这么好的潜能。”
　　季存沉默的听着，他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关于老头的事，顿时醍醐灌顶，一个努力学习的念头窜进心里。
　　“听说老季病了，我也好久没去看他了，改天有时间我去看看。”今天车祸这事，也给了肖安俊极大的感触，生命无常啊！
　　“好，等你来。”季存熟捻的朝老肖飞了个吻，“安俊啊，我怎么头一次觉得你这么好？”
　　老肖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我一直都这么好，只是你们没发现。”
　　“走了啊。”季存作势要走。
　　“等等。”老肖似是想到了什么，把他叫住，“学校有个贫困补助的名额，我还是希望你能争取一下。”
　　“别啊。”季存不好意思的搓搓后脑勺，“其实，我们过的还是挺滋润的，就算我要，老头儿也不会允许。”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算了。”安俊无奈的摆摆手，“去吧去吧，好好琢磨一下你那个英语。”
　　“耶斯儿。”季存眨眨眼，做了个巨帅的动作，转身走了。
　　走到楼梯口，就看到坐在楼梯上看书的秦束，他奇道：“你还没走？”
　　“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