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阳光今日暖》菜兰子

30、第三十章 顺你的心意

　　夏斯乔不知道怎么回答，看着周围这么多人，只能压低声音，嘴唇舔了又舔，往日澄澈的眼神慌乱又紧张。

　　“宋与...”夏斯乔扯住宋与的袖子，语气里带着点恳求， “今晚能跟我一起走吗？”

　　鼓起勇气说完这句话，夏斯乔紧张的闭上眼。

　　在她眼里，这已经是很过分的要求。

　　宋与明显的皱起眉， “怎么了？”夏斯乔被问的不知道如何开口， “就...一起走行吗。”说着睁开眼，正对上宋与为难的表情，夏斯乔赶紧开口解围， “不不，不用了。”说完又丧气的闭上眼。

　　看着宋与转过身去学习，夏斯乔的心向着无底的深渊下沉。

　　一下晚自习，看着宋与连书包都没背就着急的走了，夏斯乔心里的恐惧又一次涌上来。顺着人流往外走，走到小区门口已经寥寥无几。

　　夏斯乔手里捏着剪刀，用手机照明，打到报警电话的页面，紧张的一步一步迈。路过拐角处的花坛，听见草木晃动的声音，夏斯乔心脏一跳，加快步伐往前走。

　　眼前的手机屏幕猛地一晃，夏斯乔感觉到一个蛮力打掉了她的手机，下意识惊呼一声，拿着剪刀胡乱的往黑暗中刺去。 “别碰我——”夏斯乔惊叫出声，试图吓退来人。

　　那人却并不退缩，一把扭住她的手腕，夏斯乔吃痛， “啊！”的叫出声。很快听见黑影得逞般的狞笑，一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抓住她两只手腕。

　　夏斯乔拼命挣扎，叫喊的声音顺着指缝溢出来，似乎是引起了住户的注意，有一家的灯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希望，夏斯乔更加努力的发出声音，忽然耳侧吃痛，夏斯乔顿时眼冒金星。

　　“你他妈再叫一声——老子要你的命！”黑影威胁的语气毫不掩饰。

　　那人一巴掌重重打下来，夏斯乔无力抬头，险些昏厥。凭着本能坚难维持意识。那人发现她不再叫喊，以为她晕了过去，单手拽着她手腕，像拖麻袋般拖着她往前走。

　　夏斯乔右腿磨得生疼，黑暗中感觉被拽入了一片灌木丛。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脖颈，扯开夏季校服的衣领，塑料的扣子顿时崩落一地。

　　那人的手上有明显的烟草味，夏斯乔感到头晕恶心，尽力扭转着身体想要挣脱，挣扎无望时，忽然听见黑影叫喊一声，失力放开了她的手腕。

　　眼前一片无边的黑暗，夏斯乔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来，腿软的站不起来，隐隐感觉膝盖处的骨头在哆嗦。摸索着往后退去。尖利的灌木划上了手背，夏斯乔毫无察觉，感觉到背后是一堵墙面，才终于停下来。

　　浑身控制不住的战栗着，听见灌木丛传来的打斗声。夏斯乔挣扎着半跪在地下，摸索周姨的门口，却怎么也分辨不出是哪一家。

　　灌木丛里的打斗声忽然停止，随后而来的是骂骂咧咧声， “...你小子，坏老子好事！草....”听着放狠话的人脚步声踉跄着远去，夏斯乔茫然的往前伸手，鼻尖却传入一阵茉莉花香。

　　忽然被抱进了一个温暖踏实的怀抱，夏斯乔丝毫没觉得担心，抓着眼前的衣服布料，控制不住的害怕，不停流着泪。

　　“没事了，没事了。”宋与终于开口，声音竟也是颤抖着，隐隐带着一点哭腔。夏斯乔紧紧抱着他胳膊，被他揽在怀里，用眼泪宣泄着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委屈。

　　“...我...我..”夏斯乔抽噎着说不出话，害怕的手直抖，哆嗦着攀上宋与的肩膀。宋与不知是安抚还是后怕，紧紧把她抱进怀里，夏斯乔觉得自己都快被他的胳膊箍断了。

　　“没事，不想说就不说。”宋与声音和善的安抚着她，伸出左手搭在她腿下。夏斯乔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得往后一缩，宋与手一停，放轻了动作，把她横抱起来。

　　夏斯乔双手紧紧环着他脖子，仍在无意识的流泪和微微颤抖。

　　“闭眼。”夏斯乔听话的闭上眼。进了电梯，灯光大亮，夏斯乔微微睁眼，才发现宋与眼眶通红，带着点杀人的阴冷。刚进家门，宋与松手，轻轻把她放在沙发上，转身关上门。

　　宋与熟练的找出药箱，拿出棉签和碘伏，放下棉签袋子，伸手把碘伏拧开。语气有些冷淡， “不是说一起走，怎么自己走了？”

　　夏斯乔还没缓过来，被他问的头脑发懵，勉强回忆起刚才的事儿， “...我看你先走了，我就...”说着缩到沙发边，手里紧紧拽着沙发上的小被子，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我就去上个厕所，回去一看你先走了。”宋与说着，蹲在她面前，轻轻拖着她的手，处理她被灌木划伤的伤口，仔细贴上创口贴。

　　“...你不是..不一起走吗？你爸爸..”夏斯乔勉强的提出个问句，来不及说完就被心里难以压制的恐惧斩断。

　　“我不是说行吗，我还点头了，你没看见？”宋与处理完伤口，惩罚般的打了夏斯乔手心一下。夏斯乔缩回手，抱着膝盖，心里的委屈铺天盖地，不住的瑟缩着。

　　“...没看见。看你那么为难，还以为...”夏斯乔委屈的声音颤抖，眼眶通红，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下来，像一只小猫挠在宋与胸口。

　　宋与坐在她身边，语气里全是自责， “还有哪儿伤着了？”夏斯乔挪动了一下，右腿传来难忍的刺痛。

　　“嘶——”夏斯乔往右腿看，小腿处黑色的裤子渗出点点血迹。宋与顺着她眼光看过去，明显也注意到了，动作迅速的蹲下， “你别动。”

　　宋与细心的卷起她的裤腿，一点点细心的帮她擦着伤口。夏斯乔鼻子一酸，眼泪又一次掉下来， “谢谢你，要不然...”

　　“你先别谢，我还要跟你算账。”听着宋与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夏斯乔一愣，忘记了流泪， “算账？”

　　宋与点点头，眼神冷冽，带着认真的探寻， “为什么不告诉我？”语气低沉，似乎有点生气。夏斯乔沉默着垂下头，半晌，舔了下嘴唇，犹豫着开了口。

　　“...你家里出了事，而且...咱们也不是...那种关系。”夏斯乔说着说着缄默了，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不大对。 “不是什么？”宋与却步步紧逼，语气更觉严厉。

　　夏斯乔说不出话来，有点歉意的看着宋与。宋与被她含着泪的眼睛弄得心一软，不得不别过头去，解释般的说着， “我要不是去问向小园，今晚会发生什么？”

　　听着他质问的语气，夏斯乔鼻头又是一酸， “我就想...快考试了...家里又忙...我这样麻烦你，不太好。”声音哽咽的颤抖着，听上去十分可怜。

　　“不太好？那怎么才叫好？我不跟过来就叫好？真的发生什么就叫好？”宋与听上去真的生气了， “不是那种关系就不是，那你向朋友求助一下又怎么了？”

　　“不..就怕麻烦你。而且又快考试了...”夏斯乔苍白无力的解释着。宋与猛地站起来，抿了下嘴唇，把心里的怒火压下去， “是什么关系，随你的便。”

　　说着抬腿打算往外走，夏斯乔伸手扯住他衣角，却被他猛地甩开。看着他并没继续往外走，夏斯乔的委屈涌上来，滚烫的泪滑过脸颊。 “...对不起...”

　　宋与闭了闭眼，眉头紧皱，勉强挤出一句， “顺你的心意，考完试再谈。”语气没有丝毫波澜，转身离开。

　　夏斯乔心里的恐惧未少半分，找出旧手机勉强给蔡治廉打了个电话，请了一天假。蔡治廉听她声音不对，一直追问她，夏斯乔坚持说自己被车刮倒了。

　　离高考只有两周了，天大的事也得往后延。

　　夏斯乔再去学校时，宋与对别人一如往常，对她就像变了一个人。

　　问题，他照例讲，却不似从前嘴角含笑。

　　放学，他照样跟，却不像先前并肩而行。

　　夏斯乔也只能把注意力放在即将到来的考试，尽量不去想这件事。

　　......

　　这一年的高考英语空前的难，进考场时还彼此谈笑风生的大家，一出考场像是被什么力量剥夺了说话的能力，缄默非常。

　　夏斯乔走出考点，忍不住叹气。

　　算了，卷子都交了，想再多也没意义。

　　望着傍晚将有将无的夕阳，夏斯乔皱了下眉。

　　是时候跟宋与好好谈谈了。

　　回到教室，大家都在做高中时代最后的道别。夏斯乔也整理好自己抽屉里的书，抱着书包坐在座位上，等宋与回来。

　　看着班里人已经走的寥寥无几，向小园从前排走过来，眼眶泛红。夏斯乔以为她是毕业伤感，出言安慰， “没事儿，以后还会见面的。”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个以后在哪儿。

　　向小园明显不满的眯起眼， “你可真够会安慰人的。”夏斯乔笑了笑，随口问道， “宋与呢？”说着看了眼从教室前面走过来的林城。

　　林城坐在跟向小园隔一个走廊的位置上，大大方方牵起向小园的手，毫不顾忌的冲着站在班门口的老蔡打招呼。

　　见两人没有回话，夏斯乔又紧跟着问了一句， “宋与呢？”

　　林城捏着向小园的手指，茫然的抬头， “宋与说他爸在医院情况不太好，考完就走了啊。你不知道吗？哦对了，他英语好像考的不太好。”

　　夏斯乔脑袋顿时轰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