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阳光今日暖》菜兰子

22、第二十二章 次次都是

　　一开学，夏斯乔就察觉出不一样。每门课每天都有一套卷子，压力大的喘不过气。偏偏还要体测，夏斯乔每天惴惴不安，紧张的失眠。

　　“你都长黑眼圈了。”向小园边翻动着试卷，边提醒夏斯乔。夏斯乔也蹲在地下翻动着试卷， “没办法，一想到体测我就失眠。哎，找到了。”

　　夏斯乔把手里自己的历史卷子翻找出来，看了眼成绩，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次月考你是不是又能上600了？”向小园歪头看她，语气泛酸。夏斯乔在心里算了算，失落的摇摇头， “不够。”

　　数学总分才八九十分，上不了600分。

　　向小园抽出一张卷子， “你看，宋与的。”夏斯乔闻言探过头去，看了眼宋与的成绩，正好比她低一分。夏斯乔骄傲的挑了下眉，心里想起数学成绩，又有点失落。

　　两人看了眼时间，估摸着老师开会快回来了，把卷子摞好放回原位，两人悄悄溜出办公室，发现蔡治廉已经在班里了。

　　“明天体测，大家跑完了不要耽误时间，抓紧回来学习，注意不要受伤。”夏斯乔看见蔡治廉的眼神往这边看了一眼，心里想起去年的宋与，有点莫名的担心，伸手戳戳宋与， “记得吃早饭。”

　　宋与看他一眼，点点头，继续低头写题。夏斯乔又看他一眼，也继续低下头写题。

　　不知为什么，上了高三以来，夏斯乔总觉得自己和宋与之间的关系有点奇怪。或者说，是从上次成绩出来，上了600分，两人就莫名的产生了一种竞争的感觉。

　　夏斯乔认为自己的感觉并非没有根据。

　　每天做完一张卷子，宋与总是关注她错了几个，大题扣了几分。这在之前可是从来没有的事。

　　有时候宋与也会上着晚自习，跑出去找老师问题，谁也不告诉。

　　这种情况不仅限于两人之间，似乎整个班的氛围都是如此。大家不但比着学，甚至偷着学。

　　夏斯乔很不习惯，但又没人去说，也只能无奈接受。

　　......

　　夏斯乔边咬牙跑着边想，这老师到底计时了没。

　　身体的疲累冲垮了运转的大脑，夏斯乔坐在操场的草地上，努力平复着呼吸。跟向小园挽着手回去，一进班，发现宋与正好端着两个杯子回到座位上。

　　夏斯乔愣愣的看着自己桌上的杯子，心里想起一件事，难以置信的偏了偏头， “你帮我接的水？”宋与不置可否的“嗯”一声，手上仍然写着东西。

　　“上次也是你吗？”夏斯乔仍然不敢相信，坐下来追问。宋与抬手摸了下鼻子，眨眨眼， “次次都是我。”

　　次次都是。

　　原来每次从办公室回来都满当当的水杯，都是宋与接的。

　　夏斯乔诧异的坐直。
　　先前一直以为是向小园，没想到竟然是宋与。夏斯乔心里说不上来的感觉，重新凑过去，语气诚恳， “谢谢。”宋与并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所以怪不得他们误会，一切谣传都并非空穴来风。

　　努力平复了下心情，夏斯乔拿起笔，开始做题。却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旁边的宋与忽然伸出手，瘦长的指节敲了敲桌子， “学习。”语气冷淡，听不出丝毫波澜。

　　这一幕彷佛似曾相识。

　　夏斯乔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她只是看见了他的手，却控制不住的回想他瘦长的指节，一节突起的青筋，露出的胳膊上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和身上散发出的茉莉花香。

　　“热死我了！”左菲菲引人注目的嗓门把夏斯乔拉回现实，夏斯乔感觉到头顶的凉意袭来，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这学期加装了一个风扇，还真是管用。夏斯乔从小一吹风扇就头疼，前几年教室里只有两个风扇，多穿一层衣服还能抗。这次加装的风扇刚好在夏斯乔头顶，阵阵凉风吹得她头晕目眩。

　　写了几道题，夏斯乔冻得有些难受，扭头偏向左菲菲， “菲菲，能不能把风扇关小一点点？”

　　左菲菲仍然丝毫不收敛音量， “啊？可是大家跑完步回来都很热啊。”夏斯乔赶紧转过身，垂下头避开周围人的目光，刚好看见宋与额上细密的汗珠，闭了嘴不再说话。

　　勉力支撑着写了几道题，夏斯乔感觉凉风吹得她太阳穴一跳一跳，抬起手捂住头，拼命睁开眼读者题目里的字眼。一句话没读通，宋与那边忽然塞了什么东西过来。

　　夏斯乔低头一看，是一件校服外套。

　　“穿在你的外套外面，放学还我。”宋与仍是那副做好事不留名的清高模样，语气里却夹杂着些许不讲理。夏斯乔低下头，小声的说了句， “谢谢。”

　　闻着他衣服上散发的茉莉花味儿，夏斯乔心安了不少，头也不那么疼了。

　　“哟，你这次怎么没晕了啊？”林城大大咧咧的进来，笑着隔着夏斯乔拍了宋与的头一下。夏斯乔正好站起来准备去找政治老师，看见林城一巴掌下去，想也没想抄起一本书，扔进林城怀里，语气不善，“别打人。”

　　林城呆愣在原地两秒，嘴角升起一抹八卦的笑意， “哎哟哎哟，这就心疼上了啊。”夏斯乔脸一红，赌气般的重新坐下，整理桌上的书， “你打人就是不对。”声音很小。

　　宋与挑挑眉，用笔刮了下眉尾，调笑般的冲着林城开口， “我长大了。”解释般的话却带着温柔与蛊惑。夏斯乔抬眼看他，却发现宋与说话的时候，目光紧紧盯着自己，眼神中意味不明。

　　夏斯乔有点不自在的站起身，往办公室走。

　　我这是干嘛啊，天呐。干嘛要帮他出头啊。

　　夏斯乔烦躁的揪了下头发，想起宋与意味不明的眼神和话语，忍不住有些脸热。

　　正上着晚自习，蔡治廉忽然出现在后门，严厉的眼神让夏斯乔不寒而栗。然而蔡治廉沉默半晌，最终憋出一句， “班长出来。”

　　夏斯乔赶紧站起来给宋与让开，宋与面无表情的出去。夏斯乔心里有点打鼓，很快把心态调整好，继续做着题。没几分钟，宋与面无表情的回来，在桌子底下捣鼓了一阵，又坐直身子写题。

　　允许讨论题的铃声一响，左菲菲就伸手拽住宋与后脖处的衣领， “哎，班主任找你干嘛？”宋与猛地转身甩开她的手，冷冷扔下一句， “不干你事。”

　　夏斯乔被他吓了一跳，宋与虽然有时候有点作，不讲道理，但还没见过宋与生气。左菲菲明显也愣住了，“切”了一声就不再说话。

　　夏斯乔拿起笔，小心翼翼的想戳他一下，还没碰到，宋与忽然转过身来，直直看着夏斯乔。

　　“怎么了？老蔡找你干嘛？”夏斯乔眨眨眼，别开眼神，有些心虚的问道。

　　宋与朝她招招手，做了个要她凑过来的动作。夏斯乔皱了下眉，带着疑问凑过去，宋与用手挡住嘴，声音很轻很轻， “小猫被发现了。”

　　夏斯乔吓了一大跳， “这都半年多了，怎么突然...”话没说完，宋与忽然伸出胳膊从后面绕过来，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夏斯乔了然的点点头，宋与却不放开她，胳膊用劲把她拉过来，两人之间不过几厘米距离。

　　“得给小猫找个新的去处。”宋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担心和忧虑。宋与收回胳膊，夏斯乔顺着他的动作往下看，看见小猫正在宋与书包里乖巧的窝着，夏斯乔心软的捋了捋小猫的毛， “一会儿跟向小园商量一下吧。”

　　一下晚自习，四人就在教室里商量小猫的去处。夏斯乔看着对面高一的教学楼逐渐灭了灯，缓缓开口， “要不我带回去吧。”

　　向小园叹口气， “你家也没人，小猫自己在家怎么行呢，它还太小了。”夏斯乔刚想开口，林城忽然截断话头， “要不我们再带回宿舍算了。”

　　“不行！”夏斯乔和宋与异口同声拒绝，夏斯乔看了宋与一眼，宋与伸了伸手，表示让她先说，夏斯乔于是开口补充， “小猫是在宋与床底发现的，这次老蔡帮忙挡下了，。如果再发现一次，我们还不得落个处分。”

　　“我就是这个意思。”宋与点了下头，表示肯定。

　　“呵，你还有代言人呢。”林城语气间带点讥讽的意味，宋与和夏斯乔双双抬眼看他，眼神不满，林城伸手轻轻打了自己嘴一下， “错了错了。”

　　“其实一开始我也不想养的，我也害怕。可是那天逛街看到它那么小，那么可怜，我就...”向小园有些愧疚的表达着歉意，夏斯乔摆摆手， “你们还记得周姨吧？”

　　“我觉得，你们放不放心，把小猫寄养在周姨那里。”夏斯乔语气坚定的提出了自己的建议，随后补充， “不论我们该不该养，都已经养了。养了就要负责任。”

　　“我觉得行...”宋与话还没说完，门口忽然响起毛刚的声音， “哎，你们四个，干什么呢！”夏斯乔被吓的一激灵，向小园一把护住宋与的书包，拉上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