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沐春风》麒麟玉

9、这是你自找的

　　“你看什么呢？”
　　车子开出去好远平良还在盯着后视镜，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刚才路过停车场的时候余光似乎扫到了一辆熟悉的车，不过因为有其他车辆遮挡并没有看清车牌。
　　这个小区的房价很便宜，都是工薪阶层，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百万级别的豪车开进小区的，当然了，万一是来串门的也不奇怪。
　　可能只是巧合吧？别白日做梦了，他怎么可能来这里。
　　平良摩-擦着那条深蓝色的领带，丝滑的质感不禁让人沉浸其中。
　　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吧？
　　罢了，好歹还给我留了个念想。
　　这个念想倒是让古野回想了好久才想起来，领带，远远瞧着似乎是深蓝色的，眼熟，不会是我送的吧？
　　嗯？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不怪他贵人多忘事，只不过是去洗手间抽烟顺便替同学的公司选了个人而已，送领带更是顺手之举，这种事有什么值得记的。
　　而且他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送的那条，毕竟这么久了，也不是多值钱的东西，只是远远瞧着有些像。
　　唉，可能只是想多了吧，说不定是人家自己的呢，看他这么紧张，也许是某个前女友送的呢。
　　可想归想，还是压不住心里那个莫名的直觉，毕竟那条领带也曾跟了他一年多。
　　古野突然不困了，还觉得肚子有点饿，临走前给人事经理拨了一通电话：“有点事，你去帮我查一下……”
　　古野补了几天的觉，睡的黑白颠倒，醒来时都分不清白天黑夜了，简单喝了一杯咖啡约好的人也来了。
　　“小茹呢？”
　　“她去做美容了。”安宁回道。
　　古野点点头把她让进了门。
　　这女人今天打扮的很漂亮，丝毫不见前几日的憔悴，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样子也收的干净，往那一坐风情万种。
　　古野坐在她对面，从上到下把她好一顿打量，看的安宁脸都红了。
　　“你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安宁假意为难，“还特意背着小茹，万一被她知道了…”
　　“你以为是什么事？”古野邪魅一笑，看着不怀好意，片刻后却又脸色一变，话锋一转，“没别的意思，就是跟你打听点事。”
　　安宁略显尴尬，“…什么事？”
　　“你说上次来找我是平良授意？”
　　安宁万万没想到他约自己竟然是为了说平良的事，一时间搞不懂他是何用意，“对，是他坚持让我来的。”
　　“嗯。”古野应了声，不知道信不信，“那几天我生病是谁让他来照顾我的，也是他自己要来的吗？”
　　安宁没敢应，因为这事小茹是清楚的，说不好立马穿帮。“因为他告诉我你是他老板，我就想着……跟平良一说他立马就回来了。”
　　古野点点头，沉默半晌又道“你的意思是从始至终平良都是有意接近，溜须拍马，目的就是为了升职？”
　　安宁仔细琢磨他的用意，可琢磨来琢磨去也搞不懂他到底要干什么，对于一个可以说已经毫不相干的人，为什么还要问那些过去的事？“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平良心思深，有时候我也看不透他。”
　　古野点点头，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有一次我俩错拿了手机，赶巧被我看到了一条信息，是你发来的：升职加薪全靠他了…这句话你可以解释一下吗？”
　　安宁整个人一惊，表情都扭曲了，“我…”
　　古野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基本上已经证实了心中的猜想，也许从始至终想要平良升职加薪的都是她。“我这个人最讨厌被人欺骗，虽然只是一件小事，我也想要弄明白，安宁，你最好跟我说实话。”
　　“古野，你什么意思？”安宁很快就整理好了表情，声音冷了好几分，“工作是他的，升职加薪也是他占了好处，说到底，你和他之间的利益冲突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犯得着在这种事上扯谎吗？”
　　“我只是不相信平良是那种人，还有对你动手的事，我更不信。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说的全是真的，我不会放过他！”
　　安宁甩了脸子“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追究。”
　　说到底这女人还是不想说实话，“原来你们是男女朋友，你希望他升职加薪也没什么错，谁不希望自己的男友有出息呢，可你们既然已经分手了，按理说发发牢骚什么的也就算了，可你偏偏说平良对你动了手，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安宁眼神都变了，数秒的阴沉之后硬是挤红了眼眶，“我能有什么目的，我被人欺负了跟闺蜜诉诉苦难道也不行吗？”
　　“真要是那么简单我就不会单独约你出来了，小茹是个很单纯的人，我希望她的朋友同样单纯，如果你抱了别的心思靠近，安宁，我劝你善良！”
　　小茹进门的时候安宁的眼睛都哭肿了，虽然有些意外为什么他们两个会单独在一个房间，不过眼下这情景看着也不用乱想了。
　　“怎么了这是？”
　　古野睁眼说瞎话，“安宁说家里有事明天就得回去了，让我好好照顾你，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见面一想就挺难过的，这不，说着说着就哭了。”
　　小茹愣是一点都没怀疑，还走过去好一顿安慰。
　　安宁看古野的眼神都带刀子了。
　　古野办事向来雷厉风行，解决了身边的麻烦，公司内部的问题也该查一查了，连枕边人都能给他使绊子，更别说竞争对手了。
　　其实这件事并不难查，先前不在意全是因为先入为主，认定了他是阿谀奉承之人自然看不见他的好处。
　　如今既认定了他品行端正，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裁员名单里就很值得深思了。
　　单凭古野的人脉，想要得知对家公司的一点点内幕根本不是难事，只需稍微动点心思就能查个水落石出。
　　那段时间公司彻底乱套了，这不查不知道，一查之下问题越来越大。
　　仅仅为了争夺一个部长的位置，不惜给自家员工下套，透露信息给对家，让公司损失百万大单。
　　部长的好日子到头了，刚刚爬上高位转眼就被撤了职，连带责任人一个都没跑了。
　　金总气到砸烟缸，古野倒是冷静，他是不削与那种人动气的，相反，他此时还有点庆幸，庆幸一切还不算太晚，还有挽回的余地，至于要怎么挽回…唉，只怕不好办。
　　“我就说嘛，平良绝对不是那种人，他都冤枉死了。”
　　“你说？平良走的时候你可什么都没说，就算他后来回来了，部长带着全组的人孤立他，我看你也没替他说一句好话，亏你还说喜欢他。”
　　“我什么时候孤立他了，是他不理我而已。”
　　“你们女人就是小肚鸡肠，得不到就想毁了他。”
　　“你别瞎说啊，我可没有，只不过当时部长还在，我也不敢跟他对着干而已。”
　　“要我说平良辞职就对了，就当时那种状况他留下也是受气，我们组在旁边可看的真亮的，你们部长是真毒啊，不给安排工作不给业务，就那么凉着他，我都替他委屈。”
　　茶水间外的古野听的一清二楚，他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这么多事，他以为把人留下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没想到他的施舍只是给人上了枷锁。
　　女友分手，同事排挤，我又把他拉黑，那几天他的日子一定不好受吧？
　　现在事情都查清楚了，他那份辞职申请也一直没批，是时候请他回来了。
　　不过这个电话古野是没脸打的，听了那些话他更觉愧疚，眼下别说是道歉了，指不定连道歉的机会都没有，早被拉黑了也说不定，古野默默的收起了手机，连尝试一下都没敢。
　　思来想去只能让倒霉的人事经理接了这个苦差。
　　电话没打两分钟那头就给挂了，人家说了，不回去，说破天也不回。
　　这倔强的性格弄的古野都没辙了，思量再三想出一馊主意，“毕竟是公司的责任，人家要走咱也不好强留，赔偿金就按N加一的标准来，回头让财务结算一下，通知他来公司取。”
　　人事经理好心提醒，“财务那边一般都是打到工资卡里。”
　　古野漫不经心的胡扯道“我总觉得合作的那家银行办事不周到，要不换一家吧，原来的工资卡作废。”
　　金总听的满头冒青烟，“老野，任性也没有你这么任性的，不是，你俩到底啥关系，用得着动这么大的阵仗吗？”
　　“走的人就走了，公司的态度是给留下的人看的，让他来公司一趟，也让别的员工看看，咱们公司不会委屈任何一个人。”
　　金总：“我信你个鬼！”
　　于是乎平良就这么被忽悠来了公司，一进大门就觉得周围的气氛不对，走的时候一个个可是避之不及，现在怎么一个个热情满面的，谁见了都要拽上聊两句，好像原来关系多好似的。
　　辞呈人事给批了，金总也签字了，就剩去财务领工资了。
　　进了财务的门，员工让他找经理，经理让他找总监，平良心说为了这点破工资让我跑四百公里的路亲自来取，现在又一个推一个的不给开，折腾人玩呢？
　　可来都来了有啥法子，人家让怎么办就怎么办呗。
　　总监的办公室他还没进去过，听说公司值钱的东西可全在里面了，玻璃都是防弹的，平日里普通员工根本不让进。
　　屋子里静的很，扫了一眼好像没人，平良杵在门口没敢进，又敲了好几下门才听见里屋传出动静，“进！”
　　平良这才敢进屋，回身关好门站在办公桌前一动也不敢乱动，他怕丢东西赖他头上。
　　不知等了多久里屋的门终于开了，一张熟悉的脸冷不防的出现在了眼前。
　　古野不紧不慢的走过来坐在老板椅上，扫了他一眼随即又把视线移到了窗外。
　　“见我都没话说吗？”
　　平良哪里是没话说？是想说的话太多了不知该说哪句，“古先生，您怎么在这？”
　　“我说过，不喜欢你对我说敬语。”
　　平良垂下了眼，“那时候您不知道我的身份才会那么说吧？”
　　“现在知道了也不喜欢，何况现在我已经不是你的老板了。”
　　“不是老板您也是我敬重的人，尊称您为先生也是应该的。”
　　古野长叹了一声，这关系好像再也回不到从前了，这让他心理很不是滋味。一向很少认错的他此时也绷不住了“对不起，之前误会了你。”
　　平良都听愣了，古先生怎么可以道歉？他做什么都没错，为什么要道歉？“当时发生了那么多事，换谁都会误会，您又不是故意的，不用跟我道歉。”
　　“既然不怪我那你为什么要辞职？难道不是在跟我赌气吗？”古野的语气都快低三下四了。
　　那位心道：要命，你别这样，我要绷不住了。“我辞职并不是跟您赌气，而是因为，因为…”平良头都不敢抬，别扭的直扣手指，好半晌才吐出后半句，“因为我不想浪费那一个愿望。”
　　古野心头一跳，想起当日自己的确说了狠话，“不想浪费？”
　　平良一整脸色道“你说过会满足我一个愿望，如果这个愿望仅仅只是换来一份工作，那我宁可辞职。”
　　“这么说你还有别的愿望？甚至比工作还重要？”
　　平良犹犹豫豫的点了下头。
　　“是什么？”
　　平良没敢说，“算了，不重要，我今天是来结算工资的。”
　　古野不依不饶，“怎么，朋友间闹了点不愉快就要一拍两散吗？一点挽回的余地也没有了？”
　　平良咬了咬嘴唇，强把冲动忍回去，“就这样吧，反正以后也没什么机会见面了。”
　　“你的意思是，以后都不联系了？”
　　“…是你先把我拉黑的。”平良委屈死了，要不是强憋着眼泪估计都得掉下来。
　　“是我不对，我道歉，我把你拉回来好不好？”
　　平良头扭到一边，不敢再看他，违心道：“我已经回老家发展了，没什么联系的必要。”
　　这话已经足够绝情了，古野有些气馁，还有点生气，他这么傲娇的人都这么道歉了还不行，难道平良就这么小心眼儿？再多的歉意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表达了。有些赌气道：“…好，行，总归是我不对，让你受了委屈，我也没权利再要求你什么，你想走就走吧！”
　　平良当真转头就走，再不走他怕自己要“疯”
　　，临到门口身后的人偏偏又开了口。
　　“走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
　　平良一手都拉到门把手了，他知道自己现在马上离开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可那只手偏偏就不听使唤。
　　古野不死心的道“既然以后都不想联系了总该把事全了了，替你达成一个心愿咱们也就互不相欠了…不然我心里总的记挂着…”
　　平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破防了，“你真的想知道？”
　　“当然！”
　　平良转身走回来，一直绕过桌子走到古野身边，弯下身撑着椅子直勾勾的盯着他，“任何愿望你都能满足我吗？”
　　这距离实在太近，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的社交范围，近到连彼此的呼吸都感觉的到。
　　古野被他盯的心里直发毛，不自觉的往椅背上靠了靠，咽了口吐沫假装镇定的点了点头，“只要是合法合理的。”
　　“合法不合礼的行吗？”
　　“嗯？”
　　话音未落，平良突然探下头去堵住古野的嘴，深深一吻……
　　“这就是我的愿望！”平良的眼神充满了侵略性，就像一头饥饿的狼盯着垂涎欲滴的猎物“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也没有生过你的气，离开仅仅是因为不想伤害你。”平良爱不释手的摩-擦着刚刚亲吻过的嘴唇，“我控制不住对你的冲动，你懂吗？”
　　古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