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沐春风》麒麟玉

10、表白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许久古野还在别扭，一个三十多岁的成年人，又不是第一次，不过就是被人强吻了而已，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别扭的。
　　整天像破产了似的蹲在阳台上抽闷烟，也不出门也不吃饭，全靠咖啡吊着命，人眼瞅着瘦了一大圈下去。
　　除了思考人生就是不停的翻手机，那些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要不就盯着黑名单里的头像发呆，无数次的想把人拉回来又做不到。
　　原本只是想把平良当朋友处，因为他很会照顾人，和他在一起很舒心，也很开心。
　　其他的真没想过，是吧？好像是没想过。我能想什么？朋友吗，不都是那样相处的吗？有什么点跟别人不一样吗？没有吧？
　　手机里的照片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从头翻到尾，再从尾翻到头，怎么比看美女还来劲？明明是个男人。
　　看着看着古野不自觉的摸向自己的嘴唇，心脏没来由的一阵乱跳，怎么不反感呢？正常人应该打他一拳吧？
　　他说“我们两清了！”
　　这就两清了？你强吻了我，我该告你骚-扰吧？凭啥就两清了？
　　下一秒古野发现自己已经把黑名单里的人拉了回来，这一刻他很感谢这个程序，不管自己有什么动作对方都不会有提示。
　　打开朋友圈翻了翻，最后一条还停留在他离开公司的那天，定位是他老家乡下，一张村头牌坊的照片，配文：保重！
　　保重？谁保重？我保重？怎么保？我都瘦了七八斤了！
　　古野返回对话框很想发信息骂他两句，想了半天手指也没按下，就在这当口，一条信息冷不防的跳了进来，
　　：明知道你看不见我还是想告诉你，我真的很想你，想的发疯！
　　刚刚看完最后一个字对方马上给撤回了。
　　古野生生愣了三十秒才反应过来，甚至一度怀疑那是错觉，可是（平良已回收一则讯息）的提示清清楚楚的摆在那里，根本不可能是错觉。
　　古野的心脏咚咚咚的跳个不停，隐隐还有些生气，咬了咬牙发了一条讯息
　　：我看见了！
　　平良捶胸顿足懊恼不已，满屋子乱蹦差点扇自己两巴掌。
　　他以为自己一直在古野的黑名单里，再加上上次的事，估计这辈子都不可能从小黑屋里出来了。
　　实际上他每天都会发信息，因为坚信他肯定看不到所以才会肆无忌惮，想他想到发疯控制不住的时候就会一条接一条的发，刺眼的红色感叹号至少能换回他一点点的理智，可这一次…
　　什么时候把我加回来的？怎么办？怎么办？明明说好了互不相欠永远也不打扰他的。
　　平良急的都抓头发了，怎么办？怎么回？不回？那怎么行？他可以不理我，我怎么能不理他？
　　：对不起～
　　这三个字足足过了五六分钟才发过去。
　　古野一根烟都抽完了，满肚子的火气在看见那三个字的时候彻底烟消云散了。
　　不过平良并没有等来他的回复，盯着手机一整夜都没有再等来一个字。
　　他以为古野又把他拉黑了，他想发信息试试看，可始终也没敢。就这么等着，等着，等到天光大亮。
　　除了失望，什么也没有了。
　　他爹看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就涨气，虽然也知道他失恋了心情不好，可还是忍不住想把他按河里溺死。
　　整夜整夜的不睡，白天就往鱼塘边一坐，钓上鱼再放回去，再钓再放，鱼都有心理阴影了。
　　“瞅你那死出，不就是失恋了吗，至于呀？天天吊了郎当要死不活的，咋，你就打算这么颓废下去了？”
　　平良把鱼竿支在一边，长长叹了口气，“一回家你就骂我，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放屁！要不是亲生的老子早把你溺死了，瞅你就来气！”
　　“瞅我来气那你就别瞅，钓个鱼也不消停，非要跟着。”
　　“我是怕你想不开跳下去，回头再污染了鱼塘。”
　　平良这个闹心，没好眼的瞅他爹，“你再说我真跳下去！”
　　这一句彻底把他爹惹毛了，顺手抄起鱼竿就要扁这个不孝子，平良早被他打精了一看局势不妙拔腿就跑。
　　转身上了土坡冲过马路，心急没留意左右，就听一道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砰的一声。
　　那车在即将撞上平良的前一秒转了方向直接撞上了旁边的电线杆。
　　“喂，你怎么开车的？”他爹又吓又气张口就骂，自己的儿子自己打死都行，别人可碰不的。
　　平良倒是没怎么样，跌了一跤而已，不过魂却丢了。
　　不是吓的而是惊的，这车牌怎么这么熟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跑下车的古野也着实吓的不轻，结果定眼一看直接愣住了。
　　“你他妈的眼瞎了？”他爹还搞不清楚状况，拽着古野的胳膊抡拳头就要招呼。
　　“爹，他是我老板！”幸亏平良嘴快，不然古野这顿打是跑不了了。
　　他爹一听态度立马大变，动作一转就变成了握手，“你好你好你好，我是平良他爹。”

　　乡下的地方山高路远，拖车等了好久才到。车辆受损情况有点严重，回去不知道怎么跟同学交代了。
　　平良看着凹陷下去的车头还是一阵后怕，“古先生。”
　　“嗯？”
　　平良小声埋怨道：“犯得着驱车四百公里过来撞我吗？”
　　古野脸一红，“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不信？”
　　平良撇着嘴摇了摇头，“不是很信。”其实心里都要乐死了，就是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经常听我儿子提起他老板的好，今天一见果然气度不凡，我这废材儿子没少让您操心吧？好好的工作不干非要辞职，还劳烦您大老远的跑过来，真是不好意思啊。”
　　古野赶紧客气道“是我们公司的错，让平良受了委屈，该道歉的是我。”
　　“说哪里话，工作的事哪有一帆风顺的，遇到矛盾和误会要敢于面对，逃避怎么能解决问题呢？是他自己没出息，跟个孩子似的就知道往家跑。我已经打过他了，以后他要是哪里做的不好您尽管骂就是，要是还不解气…那您再开车撞一回！”
　　平良听的都要无语了，“爸！他是我老板，不是老师。”
　　他爹根本没搭理他，“车您不用担心，我给朋友打电话了，保证修好，走走走，去家里坐。”
　　平良心道：好爹，最强助攻！正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请他去家里呢。
　　古野无处可去也不得不接受邀请了，让他意外的是他爹开的车竟然是霸道，除此之外院子里还停着一辆近百万的车，三层高的小洋楼特别气派，家里的装修也是又土又豪的，看着条件相当的阔绰。
　　而且平良他爹特别好客，这顿山珍海味加上茅台的招待，除了平良大家吃的都很高兴。他一直在猜测古野到底来干嘛的，为了叫他回公司上班？不至于吧？
　　吃到一半抓了空偷偷问了一嘴“古先生，你来这里是…”
　　“路过！”
　　平良满脸不信，“再往前走就进山了，你去哪能路过这里？”
　　古野睁眼说瞎话，“迷路了。”
　　“不会真是来找我算账的吧？不就是亲…”
　　古野狠狠踩了他一脚！

　　一顿饭吃到天色见黑，平家想让古野留宿，家里最好的客房都收拾出来了，还是平良亲手给铺的床。
　　古野实在不好留下过夜，可隔壁柜子里的那个盒子却抓住了他的眼。
　　趁着平良铺床的功夫他鬼使神差的进了那个的房间，只是隔着玻璃看上一眼他就确定，这正是自己当初送出去的那条领带。
　　这间房是平良的卧室，足够干净但稍显凌乱，看得出来他最近无心整理，可那条领带却像上供一样摆的整整齐齐，还细心的用塑料薄膜包着用盒子装着。
　　他果然还留着…
　　“古先生，房间收拾好了。”
　　“良子？”正要进门的平良被一个声音叫住了，一个男人正慢悠悠的上楼梯，“这么早就睡了？”
　　平良不想他坏了好事，心想赶紧打发了他先，转头对古野说：“你先随便坐哦，我去去就来。”
　　说完赶紧下了楼梯迎过去，“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找我干嘛？”
　　“这话说的，不是你大半夜折腾我的时候了？”那人歪头一瞧正看见古野站在门口，“有客人？”
　　平良敷衍道，“我同事，唉走走走有事下去说。”
　　那人好像就是开车帮平良搬家的人，大半夜的能自由进出他家想必二人关系不错。
　　古野没多想，只是等了许久也不见平良回来只好去阳台抽烟，好巧不巧正看见二人在院子一角说话。
　　那人一手勾着平良的腰，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好像正给他看什么。这姿势实在是有够亲密的，看的古野连烟都忘点了。
　　可能是陌生的环境实在是让人不踏实，思虑再三他还是决定离开。
　　他是想悄悄走的，可平良他爹太过热情，一个没留神就被他逮到了，拉着人胳膊都快赶上绑架了，“平良，你老板要走你还不留留？”
　　平良一听哪里还顾得上那个没眼力见儿的家伙，就差一脚把他踹出去了，“古先生…”
　　“明早有合同要签不能耽误时间，我今晚必须得回市里。”
　　平良见他脸色不佳当即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赶紧挽留道，“我明天起早送你，保证不会耽误时间。”
　　古野摇了摇头，“刚接了电话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我打车过去。”说完也不给他机会，转头对平良他爹道，“多谢款待，他日有机会我再来拜访。”
　　“这大半夜的，真的不能留下？”
　　古野面带歉意，“实在是有重要的事，那边催的急，抱歉。”
　　“那，平良，你开车去送送你老板。”
　　平良见他脸色越发沉寂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赶紧接了车钥匙，“古先生，我送你。”
　　“不用了，我打车就好。”
　　“也是，这大半夜开车多危险，要不我帮你叫个车？”那个没眼力见儿的又来插话，平良狠狠瞪了他一眼，“一边儿去！”
　　说完赶紧拉着古野的胳膊强把他塞进车里，加上平良他爹也跟着帮忙，古野反抗不过最后还是妥协了。
　　车子一开出大门平良赶紧解释道，“那小子是我发小，刚刚失恋找我哭呢。”
　　“…嗯。”
　　语气不对？“他就那样，没远没近的，你别误会。”
　　“说什么误会，你想多了。”嘴上不承认，古野心里可舒坦了不少呢。
　　“那你为什么要走？”
　　“…认床而已，睡不踏实。”
　　平良心道：你糊弄鬼呢？“我是说真的，你别不信…”
　　“我信！”古野见他那紧张的样有点于心不忍，脱口道，“见过一次，知道是你朋友。”
　　“你啥时候见过他？”
　　古野这才惊觉说漏了嘴，赶紧收声。
　　平良暗自一琢磨，发小最近只去过那边一次，就是帮自己搬家，古野见过他，难不成那天他真的去了？
　　这么一想瞬间喜上心头，“那天你去了对不对？…对不对？”
　　古野摇头，死活不认。平良快要乐开花了，心道：我都没说是哪天你就否认，还敢说没去过？
　　不过也没敢再追问，他怕古野抹不开脸儿。
　　平良一边暗喜一边琢磨古野来此的目的，时不时的偷瞧那张三分醉态的脸，真是越看越好看。我不会是在做梦吧，昨晚还日思夜想的人现在怎么就跑到身边了？
　　“看什么？”
　　估计平良是胆子肥了，连装都不会装了，“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古野老脸一红，赶紧岔开了话题，“你不是说你家农活很多，很小就要做家务吗？”
　　平良点头，“几百亩地呢活能不多吗？还有鱼塘和羊场，顾了几十号人都忙不过来，所以我打小都是自己照顾自己。”
　　古野摸摸下巴，感觉又被他骗了，不过话说回来，他家的真实情况安宁应该不知情吧，这妥妥的土豪就这么被她错过了，回头估计得悔死。
　　“难怪你说辞职就辞职，原来是个富二代。”
　　“什么富二代，顶多算个小康，我爸比较能干，我不行。”
　　看得出来，他爹是个很有魄力的人，“看你平日里花销租房什么的挺节俭的，还以为你家条件并不是很好”
　　“我爸说了，毕业就不再给我钱了，在外必须靠自己，我一月就那么点工资当然得节俭。”
　　“原本还想请你回去上班，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你来这里只是为了叫我回去上班？”
　　古野没搭腔，只是点了点头而已。平良还是不死心，继续探话，“就没其他的事？”
　　“…没有。”古野盯着窗外不看他，“既然你不想回去我也不劝了，车修好我就走。”
　　走？我的地盘我做主，来都来了还想走？平良没再说话，不过心理早盘算好了。
　　进了市区就打电话订了房，帮忙办好了手续还假模假样的说道“我先送你上去休息，家里有事我还得赶回去，回头车修好了我给你送来。”
　　不知怎么，古野有点儿打退堂鼓，因为一句话开车四百公里赶来的那股子冲动突然就没了，“好！”
　　平良当真规规矩矩的把他送进了房间，还假模假样的把房间打量了一番，“只有四星，已经是我们这最好的酒店了，和大城市没法比，你就对付两天吧。”
　　“没事。”
　　“那我先走了。”
　　“好！”
　　说完当真就往外走了，古野没开口留他，甚至还背过了身，他已经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了，就这么冒冒失失的跑过来根本没考虑任何后果。
　　身后传来了关门的声音，古野一阵失落，抽出一根烟叼在嘴边，正要点火，冷不防一双大手从身后紧紧的搂住了他。
　　古野彻底破防，闭上眼长叹一声认命了，“怎么不走了？”
　　平良小狗一样不停的用脑袋蹭他，“怎么可能走，你特意来看我的。”
　　“才不是。”
　　“就是！”
　　“都说了，出差，路过，办事，迷路了而已。”
　　“你就说句好听的不行吗？让我高兴高兴。”
　　古野抿着嘴偷笑，“…你不是说想我想的发疯吗？”
　　“…怎么办？我现在高兴的要死！”平良贱兮兮的得寸进尺，“其实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只是出于老板对下属的关心，你要真疯了公司可是要负责的。”
　　还在嘴硬，平良又是一顿撒娇似的蹭，“你不说也没关系，不管你喜不喜欢我，反正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喜欢的要命！”
　　这一顿毫无保留的表白，古野的心彻底软了，“我是男人！”
　　“我视力智力都没问题。”
　　古野叹气“你真的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吗？你还年轻…”
　　平良不跟他废话，直接扭过他的下巴就是一记深吻，充满侵略性，根本不容拒绝的吻，无比深情的眼神更是能将人吸进去一般，“我是个成年人，可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我可以很认真的告诉你，我喜欢你，我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的那种。”
　　“…我考虑考虑。”古野推开他的手从新把烟叼在嘴边，似乎真的要考虑一下。
　　这可让平良慌了，慌的脸都红了，“为什么要考虑？你不喜欢我吗？还是我哪里不够好？我可以改。”
　　坐在沙发上的古野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吞云吐雾道：“可你是男人啊。”
　　男人？这怎么改？平良更慌了，“是不是第一次有男人对你表白，你不习惯？这和普通情侣之间表白根本没有任何差别。”
　　古野摇了摇头，“其实…也不是第一次…”
　　平良：这还了得？“谁？谁跟你表白了？你有没有拒绝他？”
　　这一脸的占有欲加上强烈的醋意，古野都快绷不住了，“自然是拒绝了，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这还没怎么样呢就有情敌了？古先生果然有吸引同性的特质，以后可得把他看好了。平良小狗一样的蹲下身，趴在他腿上，“我会洗衣服会做饭，会开车会散打，学历高家庭条件也不错，关键是长的帅。你和我在一起，所有的生活起居家务我全包，接送你上下班，还能充当你的保镖，高学历和你有共同语言，家庭优越不会给你造成负担，长得好领出去不会给你丢面子，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低三下四的告白可怜兮兮的眼神，让古野的心都化了，只怕他这一秒不答应，下一秒对方的眼泪就得掉下来。
　　古野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发，问道：“真的那么喜欢我吗？”
　　平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那你先应我一件事。”
　　“你说，我全都答应。”
　　“给我看看你的手机。”
　　“啊？”
　　“我想知道…这段时间你都给我发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消息。”
　　平良：“…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