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格弗里德少女》真红蔷薇的骑士

141、141话.离开乐园

　　抑制力诞生后的乐园费瑞尔蓝，是不同于往日的景象。

　　环境发生变化的原理是——这片女神存在的土地，被构筑时候往外溢出的魔力不断侵蚀。

　　可以说是阿尼亚心中幻想的具现化。

　　樱色的花瓣裹上了一层薄薄的亮晶晶的光，它们是成群的，如候鸟般密集的，随着呼啸而上的气流旋转，最终摇荡着轻轻落下。

　　大地经过幻想的冲刷，不再是绿茵茵，而是披上了娇嫩的如同初恋少女般的淡粉色。放眼望去，估计会忍不住让人联想到阿瓦隆。

　　闪耀的水晶矿石丛生于粉色大地间，剔透的幽蓝晶光，似诞生于黎明曙光前的露水，借着光照，在锋利的棱角上来回流动、游移。

　　不过，就算一切都和原来不同了，但唯独世界树，还是原先的样子——顶着容纳世界的巨大泡泡的团簇枝杈，依旧是浅绿嫩芽与深绿叶片交织而成的青翠。

　　银发的少女和阿尼亚此时正在树下。

　　沉睡中的阿尼亚闭着双眼，仰躺在草地上。

　　并不是单纯地让身体平躺草地，是阿尼亚的下半身是与大地接触，而脖子连接脑袋的部分，则是睡在银发少女跪坐起的柔软双膝上。

　　待到幻想的一片花瓣轻落在安详的脸颊上，阿尼亚就渐渐睁开了朦胧的眼睛。

　　昏迷三天后，她第一次苏醒过来。

　　原先的璀璨金发，早已染成了白霜的颜色。这是失去女神之心，阿尼亚不再是女神的证明。

　　“我这是……”

　　视野中映出画面——银色的长头发是被点亮的电流荧光，蓝宝石的眼睛干净透明。她那极度完美对称的五官可以说是漂亮到了极致，想象不出还能继续变得更美的可能性。

　　身着简单款式雪白无袖连衣裙的银发少女，浑身散发出非生物的气息。硬要说的话，给人的感觉并非人类，也非机械，而是贴近根源的类似存在，并再这基础之上增添一丝科幻的味道。

　　由于刚刚苏醒，加上失去女神之力后，内部变得十分空虚，所以她的声音听上去很虚弱。

　　情绪的活跃程度，也没有之前那般高涨了。就像童心少女终于见到了世间之黑暗，再也无法回到最初的纯洁那样，让人心中生出惋惜的心情。

　　“刚才是……晕过去了吗……唔……”

　　沉睡期间无法对外界时间流逝产生足够准确的认识，是时常发生的事情。

　　“你是，布洛特科特。”

　　不会有睡醒后就产生记忆障碍的情况发生，深刻印在脑海中的模样。为了构建她，当初模拟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轮廓——仅仅是修改细节的次数，估计就超过天上星辰的数量吧。

　　因此，名字是知道的，是马上就反应过来的，尽管是在诞生后的第一次面对面谈话中。阿尼亚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很贴切，不像生物那般浮夸，也不像死物那般枯寂。

　　中立的，不是公平的。

　　恍惚间，阿尼亚的思绪忍不住稍微发散。联想到了之前迫切想给予布洛特科特知性的愿望般的神圣念头，她的心中就火热了起来。

　　现在想来真是奇怪，或许将时间流转到之前，再让她做出选择，她估计不会再交付出女神之心。

　　真是不可思议——阿尼亚的眼角擅自流下泪水——并非是悔恨做出的行为，而是感动着当是被神性深切主导的身体，庆幸已经做出了那样的选择，由衷地为那时候的刹那愿望光辉感到欣慰。

　　假如，当时没有那样……此刻的眼前，就不会有那张睁开眼睛注视自己的脸，而是另一幅自己孤零零地守在未完成的无法动弹的躯壳面前的画面。

　　闪耀于花瓣天空下的银发，是鲜活在明亮蓝瞳之前。啊啊啊……她好漂亮……堵在心口的，是如此感慨——她是活的，不是不动的东西，是充满生机的，真好。

　　“确认。”

　　与之前的梦境中的如出一辙，银发少女的声音是没有感情润色的，没有抑扬顿挫的，不具备目的性和方向性的平稳声音。

　　“我是由创造者基于女神核心创造的，以女神核心作为本源，诞生于本源之上的同时承担镜之世界维护更新工作与世界病毒清楚工作的意识集合体。又被称为是究极的知性体，无法估算的作为守护从者的抑制力的存在。正式的登记名称是布洛特科特，是创造者赋予的。”

　　不过还是有区别，这次的话语相较于之前的断断续续的短句，更加有逻辑，更加的连贯。

　　银发少女说着这话，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紧盯着下方的阿尼亚，仿佛绝对不允许自己看漏掉一帧。两人四目相接。

　　“布洛特科特……”

　　说实在的，现在阿尼亚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有些东西，不需要用词汇去表达，仅仅只需要触摸那团光，就能够通晓。

　　察觉到了身体的异常，阿尼亚抬起手臂，她看到自己的手指末端正如碎成泡沫的光影那样化为灵子消散。

　　是的，女神的身体正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被分解成光雨。现在只是从手指那头开始，相信过不了多久，崩坏，就会蔓延至手腕、胳膊、最后是脖子。然后最后的最后，只剩下淡成光的意识。

　　“我这是……在……崩坏吗……”

　　“确定。失去了女神核心的创造者，将会在短时间内不复存在。身体最终将会被分解成光。经过推算，离意识消散还剩下26分35秒的时间。”

　　“这样啊……”

　　语气中失去了害怕，只是听上去可惜。阿尼亚稍微垂下眼皮的眼神也变成接受命运的柔和。

　　“虽然当时考虑过可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毕竟谁也没有尝试过。原来，失去了女神核心之后，真的会变成这样啊……”

　　阿尼亚似是怀念地闭了下眼，随后睁开。

　　“没时间了呢……”

　　“肯定。”

　　对于睡在自己膝盖上的有些怅然的创造者，布洛特科特的语气仍然是不带有感情色彩的中立，依旧是机械程序般的腔调。

　　“真是遗憾呢……本来还想在那之后，好好地和布洛特科特聊一聊的……”

　　“遗憾。同感。”

　　即将消亡吗……这就是那些躺在角斗场上的流着血的恐龙在面对不得不走向终点这一固定事实时候，心中出现的感伤吗……越来越让人发堵了呢……可惜，如果，还能……再多奢求一个愿望，最后希望再见到姐姐一面，再看一眼姐姐的笑容呢……

　　“姐姐……”

　　崩坏的女神呢喃出声。

　　像是感应到了创造者的心，银发的少女下一秒脱口而出。

　　“安心。我不会让创造者死去。”

　　“欸？”

　　仿佛有一阵电流通过耳朵涌入脑海，听到对方话语的瞬间，眼角抽动了一下的阿尼亚，脸颊上的颓废状态毫无征兆地被一扫而空——喂！简直不符合科学啊！之前还是虚弱消极的，就算语言能来力量，一下子让女神回到平时的说话状态也太离谱了吧？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你刚才说什么？”

　　阿尼亚短促惊讶地追问，那瞪大的眼珠子就如同接到外星人电话的人类。

　　随后，阿尼亚竟然□□着身体坐起来了。之后，阿尼亚双手撑住地面，弓起身子，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朝着银发少女——当真是医学奇迹。

　　寻常人或许这时候会被对方那突兀的举动吓一跳，但是布洛特科特依旧不动如山。

　　“复述，创造者不会死。”

　　“……！？”

　　“提出方案。只要有核心，创造者就能够存续。”

　　“……！你的意思是……！要将女神的核心重新还给我？不行的不行的！失去了女神核心，你就无法存在下去了！”

　　脸上写满大吃惊的阿尼亚激烈地交叉挥动双手，并摇晃着脑袋。

　　“否定。我不会将已经获得的女神核心交换给创造者。消除镜之世界的病毒是创造者的夙愿，就算是意识当中的一部分同意将核心归还给创造者，其他的意识也不会同意。另外，也确实无法再将女神核心从我体内取出，因为核心早已和作为守护装置存在的我融合为一体了。”

　　银发少女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阿尼亚的眼睛，讲述着事实。

　　“欸？那你说的有核心就能够存续的话的意思是……”

　　“说明。我会创造出新的守护从者核心，来作为创造者失去的女神核心的代替。将守护从者的核心安置在创造者的体内，创造者就能够存续下去。另外，进行这一操作之后，创造者将作为守护从者生存下去。创造者将不会再是女神，将无法再使用女神的力量。”

　　“还能这样吗！”

　　听完一席话，阿尼亚不禁喊叫出声。

　　“补充。成为守护从者之后，创造者维护世界的职责将自动被解除。得以存续的代价是无法继续再待在乐园当中，将会被乐园排斥。不具备女神力量的女神，将无法管理和更新世界，因此会被乐园判定为不需要的。这就是逐出的原因。”

　　“原来如此……”

　　“决定。作为被创造者创造出来的作为守护装置的我，将有义务把创造者安全送到镜之世界。”

　　“欸？成为从者过后，我会到人类的世界生活！？”

　　“肯定。”

　　规矩地跪坐的布洛特科特，轻轻点头。

　　“欸——！”

　　不再是女神的女神迸发出超级激烈的吃惊反应——她将条件反射的双手横档在面前，身子夸张地往后仰。

　　“等等！布洛特科特！”

　　“创造者。有疑问，请说。”

　　“失去了女神核心，被乐园排斥，无法继续待在这里，所以要前往之前管理过的世界，这我理解，但是，就不能给我换一个世界吗！？就比如——恐龙世界之类的？”

　　虽然人类创造的东西很有价值也很具有观赏性，但是人类的本质却是如同蛮缠的黑泥那般沉闷的，让人作呕的。还有就是，人类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这违反了女神向来精简的主义。

　　而且，这次过去，不知道要呆多久呢！硬是要选的话！肯定还是恐龙世界更有趣啊！

　　阿尼亚心中这般呐喊。

　　“否定。”

　　“为什么！？”

　　阿尼亚飞快追问。

　　“成为了守护从者的创造者，将会承担一部分责任。”

　　“……！”

　　“额外追加。经过2000年数值的情报演算，将创造者送往人类居住的地球是最合适的。以上。”

　　“怎么会这样……”

　　一瞬间化为全部考试得了零分的落魄学生，发出萎靡声音的阿尼亚额头上浮满了黑线，垂下了头。

　　“那我岂不是要过上天天与怪物战斗的悲惨生活？”

　　自己制定的规则，含着泪也要演下去。

　　“否定。这是我给予创造者的特权——创造者不会被从者抹除规则限制。创造者可以在地面上悠闲地生活下去。”

　　“还！还能这样吗！”

　　太好了……算是不幸之后的万幸吧。要是布洛特科特不给自己这个宽松，那自己才是恨不得穿越回去把那个时候的自己弄死。

　　无限制地打怪兽，是个工具人都受不了哇！

　　别说一个月30只，就是一个月1只，阿尼亚也不想去做。此时，她真佩服那时候的自己，能够想到如此魔鬼的督促计划。或许失去了女神之心的自己不再是从前的自己，无法理解之前极具神性的想法和思想逻辑？

　　阿尼亚忍不住往这方面怀疑。

　　思考间，对面的银发少女站起了身。见到她这样的举动，阿尼亚也跟着站了起来。

　　布洛特科特向面前伸出摊开手心的手，一个发出炽盛白光的极具科幻外观的外型酷似魔方的物体就悬浮在了手心之上，距离底下的肌肤约两公分的位置。

　　好耀眼……这是阿尼亚的第一印象，不过说实话，和自己的女神核心比起来，这玩意要逊色得多。也不是说故意贬低它，确实就是如此。

　　假如此刻出现在布洛特科特手上的是女神之心，那么失去女神资格的阿尼亚将无法观测到其形态——被剥夺了女神之心的女神，连观摩的资格都没有了。说来真是悲惨的事情呢。

　　“我已经选好了适合创造者的新核心。”

　　“原来早就准备好了啊……那之前的气氛为什么还要营造得那么伤感啊……”

　　白色长头发的崩坏女子搔着脸颊无奈地说着。

　　“说明。经过超过10000年数值的情报反复推演得出结论——认为梅林的核心是最适合创造者的。”

　　说完，布洛特科特托着浮空核心的手再往上抬了一点，然后核心就离开了她，旋转漂浮着飞向阿尼亚。

　　“喂！等等！”

　　见着发光的梅林核心不断向自己逼近，还没有询问关于核心的相关事宜且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阿尼亚缩起肩膀，表情惶恐地大喊。

　　只要获得了这个梅林核心，阿尼亚不仅能作为守护从者存在下去，而且能够使用梅林的所有能力——比如幻术、英雄作成之类的。

　　“呜哇哇哇！”

　　发光核心飞过一段距离后，接触阿尼亚锁骨上方的皮肤，看上去那光线很炽热，但实际上很冰凉的感觉在胸口上扩散开来。渐渐的，核心完全没入阿尼亚的身体当中。

　　“这是——”

　　立刻就感觉到变化了，阿尼亚瞪大了眼睛。

　　阿尼亚漂浮了起来，浑身发光。获得了新的力量之后，阿尼亚原本崩坏的身体部分开始沿着破坏的轮廓自动被不断聚集的光雨修复。具有形态的光茫填补空缺的位置，失去的手臂在耀眼光辉中重新诞生，恢复原状。

　　不止是手臂，全身都复原了。

　　除此之外，阿尼亚原本那霜白的头发，渐变成了活力的金黄。那个过程，就像是被风吹开林间的积雪，显露出原本覆盖在下面的璀璨黄金，漂亮梦幻极了！

　　女神沐浴着光辉重生了。啊不对，是阿尼亚新生成为了守护从者。

　　因为是继承了梅林的力量，所以她的服装也改变了。

　　原来的黑色法袍在光茫交织中被替换成了白色的带有兜帽的斗篷，脖子下方的领口处系有色彩斑斓的缎带，另外，有两条显得格格不入的蓝色长缎带分别从两只肩膀处延伸到作为下装的黑色长裤附近——毫无疑问，这是花之魔术师梅林的装扮。

　　这样的装扮相较于之前的黑色魔术袍，显得要更加保守。

　　待到一切形成完毕，阿尼亚以脚尖先触地的方式轻轻降落到地面上。

　　她惊讶地检查着自己的周身状况。

　　“这个形态！这股力量！真的变成守护从者了！”

　　因为本来这些英灵就是她设计的，所以对这熟悉的着装触感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合理的。

　　在脑海中下达了一个命令，于是魔术师梅林的专属法杖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随意挥舞了一下，阿尼亚觉得很满意。

　　不过，下一秒，仿佛有无形的巨大手掌在推动她的后背，让她产生一种“自己的背后应该是站着庞然大物”的错觉。

　　可以肯定，如果不加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一定会被这股未知的力量作用，然后产生无法估量的负面效果。

　　顺带一提，现在阿尼亚身上感觉很轻松了，由于变成了从者，之前失去女神之心所导致的各种Debuff，都被净化掉了。她现在如风一样轻快。

　　“这个感觉是！？”

　　阿尼亚皱起眉头，有了不好的预感。下一秒，站在旁边观看的布洛特科特向她解释说明。

　　“说明。由于创造者作为守护从者的存在得以确立，乐园就开始排斥创造者了。只要我现在解除限制，创造者就会立刻被驱逐到乐园之外。”

　　现在还是布洛特科特施加了稳定状态的情况所体验到的感觉，若是一旦布洛特科特解除将阿尼亚强制束缚在这片大地的法则，那么可能阿尼亚的身影将会在瞬息内，被弹出去吧。

　　当然，并不是物理上的观测到的那种弹出，而是从这个异次元空间弹出——看到的就像是那个人眨眼就不见了，如人间蒸发那般。

　　“……！”

　　“追加。没有多少时间留给我们继续对话了。还剩下3分57秒的时间。时限一过，我的束缚法则将不会再生效。”

　　两分钟吗！那意思就是……还能再和布洛特科特相处两分钟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阿尼亚忍不住感慨。

　　“补充。希望创造者能在人类世界好好地存活，同时履行监视其他守护从者的职责，防止守护从者做出扩大黑球漏洞的相反行为。今后我会代替创造者维护更新世界。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另外，今后也许会很少与创造者像这样直接见面。”

　　“监视其他的从者，防止做出相反的行为……这就是布洛特科特先前说的责任吗？”

　　阿尼亚忍不住提问。

　　“肯定。”

　　“我知道了，布洛特科特。”

　　说着话的时候，阿尼亚将脸转开，让视线不再汇聚到布洛特科特的脸上。

　　“继承了我的职责……还承担起了修复世界漏洞的责任……一定会很辛苦吧……”

　　阿尼亚搔着脸颊，不好意思地说。

　　“抱歉呢，没有做过多的考虑。虽然我不后悔将你创造出来，但是擅自将这些原本属于我的职责推给你……现在回想起了，确实是有点不好意思呢……”

　　“安心。我已经获得了女神之心，成为了守护从者装置的抑制力。所以，对世界的维护与更新，消除世界病毒，是我存在的意义。”

　　“布洛特科特……”

　　阿尼亚朝着对方施以歉意的目光后，叹了口气。

　　“也是呢……事到如今，我还在说这些干嘛？哈哈哈……”

　　接下来，双方沉默了一会儿，静候着离别时刻的到来。

　　就在还剩下一分钟左右时间的时候，阿尼亚率先说话，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时间快到了吗……”

　　低头望着显现于身后的不断生出扩大痕迹的时空裂缝，阿尼亚喃喃出声。之后，她转过身来面对布洛特科特，一脸正经。

　　“我要走了，布洛特科特保重。”

　　“稍等。”

　　“嗯？”

　　“解释。我还要再给创造者一样东西。”

　　还有这种操作吗？阿尼亚不记得自己有在编撰守护从者规则的时候写过“还能看心情额外赠送东西”的条款。

　　布洛特科特抬起小手，光茫一闪，一本橘黄色封皮的书就显现于她手上。

　　“这是？”

　　疑惑声音问出的时候，对方已经把书递过来了。于是阿尼亚就顺理成章地收下了。

　　“补充。名为‘国王剧团’的宝具，经过770年数值的情报推算，测算出这个宝具将会最大限度地为创造者提供帮助。”

　　眉毛擅自抽动了一下之后，阿尼亚脸上浮现欣慰表情。

　　“谢谢你，布洛特科特。”

　　说完后，阿尼亚身后的裂缝产生无与伦比的吸力，要将阿尼亚吸收进去。看来时间到了呢。

　　“时间到了呢……”

　　感叹后，阿尼亚正视布洛特科特的双瞳。

　　“再见了，布洛特科特。”

　　下次相逢，不知是什么时候。也许，作为守护从者装置的抑制力存在的布洛特科特再也不会见到作为守护从者生存下去的阿尼亚了。

　　阿尼亚话语中充满了坚定。

　　“再见，创造者。”

　　道完别后，阿尼亚整个人就被裂缝吸了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排斥完之后，乐园自动修复了破碎的空间，使一切恢复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