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他英语0分》我算老几

3、第 3 章

　　鹿牧野睁眼的时候脑子还有点懵，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在校医室，校医先生非常敬业地坐在床边——吹电风扇。

　　“哦呦，醒了。”

　　校医先生在这所学校里工作的蛮久，鹿牧野认识他，快三十了，没对象，特爱掉头发，总担心自己要谢顶。

　　鹿牧野刚晕过去那阵儿是有意识的，可耳边乱哄哄的，眼前白亮亮的，他说不出话来。

　　其实林南丁掐他人中那阵儿他就快能睁眼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调动眼睑，林南丁就已经给他背起来了跑了。突然的体位变动带来的眩晕感加重了他的不适反应，让他不想再睁开眼睛。

　　也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以清醒的状态面对背着他的林南丁。

　　林南丁很瘦，体温很高，没什么人味儿，字面意义上的没什么人味儿。

　　鹿牧野头垂在林南丁的肩颈，奔跑带起来的热流游动在他们周边，他的口鼻被掩在白T恤的领口处，略沾上了一点儿热烘烘的、干燥的皮肉。

　　在鹿牧野的印象里，人是有味道的，有的人微微发咸，有的人闻起来比较干苦，他在医院里见证了外婆的离去，越到后期，外婆闻起来越像一根由褐转黑的干香蕉，是一种带着腐烂气息的甜臭，从皮肉里散发出来的，来苏水也遮不住，怎么擦也擦不净。

　　林南丁身上却没有这样的味道，不苦不甜不臭不咸，在这么热的夏天，连汗味也闻不见。鹿牧野只能闻到洗衣液的味道，蓝月亮自然清香味，很大众的洗衣液，学校的超市和商店里最爱卖的牌子。因为某些爱情小说的渲染，大多数学生更喜欢薰衣草味，用这个味道的学生倒很少见。

　　不要和别人一样，要更出众。

　　鹿牧野的中二病渗透在方方面面，怕是药石无医了。

　　“同学，同学？”

　　快三十了的谢顶预备役校医叫了他两声，鹿牧野回过神来，他意识到自己最近注意力越来越不集中了，总是走神儿，这种状态显然不利于开学。

　　军训完以后就要有一次摸底测试，一中的座位都是分班后就排好了的，开学不用选座位，直接按照名牌就位就好。如果不满意现在的座位，就要在摸底考拿到不错的成绩，成绩越好，越可以先挑座位。

　　“快三点了，你报完道了吗？”

　　静海一中规矩颇多，报道时间卡得紧，上午八点半到十一点半，下午一点半到四点半，晚上就要开始上自习了。

　　大多数新生上午就能报道完毕，他下午来几乎可以不用等，谁承想遇见了林南丁，还中了暑。

　　校医室建在校门口，是一栋单独的小楼，今年的高一新生是在中间的那栋教学楼从这走过去得七八分钟，时候确实是不早了。鹿牧野小睡了一觉，恢复了一点精神，可一起来还是有点发晕。

　　谢顶预备役的校医先生没上前扶一把，只是皱起眉来，感慨一句：“你们这些小孩儿啊，体质越来越差了，这才开学第一天，就晕一个吐一个，等到了军训还不得用车拉。”

　　鹿牧野不解其意，但抓住了关键词：“我吐了吗？”

　　“你没吐，送你来的那个小男孩儿吐了，他体质挺奇怪的，这么热的天也不发汗，都快闷到38度了。不过他体力挺好的，一路背你过来脸不红气不喘的。”

　　“哦。”

　　林南丁吐的时候他就不知道了，昨晚因为开学太焦虑，他没睡着觉，沾床就困睡了。

　　“行了，你快报道去吧，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校医先生抬手指了指手表，示意他时候不早，鹿牧野下床穿鞋，起身往外走，最后还是回头想问问林南丁。校医先生聪明尚未绝顶，先他一步开口：“那小男生没事儿，吐完休息一会儿体温就降下去了。倒是你，回去多喝点水，按时吃饭，你血糖有点低。”

　　这会儿天还是热，但太阳没那么毒了，鹿牧野溜着边儿沿着树荫走，心里堵着的那一口浊气已经散了。人真是不能暗地里想人坏话，想什么就来什么，开学第一天遇上第一个新同学就是林南丁，这就算了还表演了一个当场去世。

　　又失礼又失仪，不过也不用太沮丧。鹿牧野自己安慰自己，说不定军训后的摸底考试他就被踢出重点班了，他和林南丁最大的交集可能就是今天这一驮之恩。

　　等鹿牧野到班级的时候，班里的桌子上已经有不少都放着本子和文具的了，座位上零星地坐了几个人。他的班主任坐在讲桌后头写写画画，鹿牧野站在门口喊了声报告，见班主任转头对他点了个头，才鞠了个躬上前。

　　报到表上几乎已经被填满了，鹿牧野扫了一眼，整个名单就空了两个地方，一个是他，一个是林南丁。校医老师说了林南丁休息了一会儿就走了，怎么这会儿了还没来报到呢？

　　“鹿牧野是吧，快把报到表填上，就差你了。”

　　班主任老师在他的名字处点了点，鹿牧野从桌上捡了只笔签上自己的名字，他原本是想走，又觉得班主任的话奇怪，明明林南丁还没来，老师怎么说就差他了。他想张口问一问，又觉得老师不可能会忘记优等生，自己的担心怕是有点多余。

　　鹿牧野都要走到门口了，又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到四点了，想想还是不行，最后还是返回来：“老师，想请问下林南丁来了吗？我今天在外面遇到他了，他已经来了，是还没有来签字吗？”

　　“哦，林南丁哇，他打过电话了，说有点事情，要晚点过来。”

　　鹿牧野听了解释，放下心来，转身准备离开，却被班主任拦下了：“晚自修要开班会，你记得按时过来。”

　　鹿牧野知道学校里的这个不成文规定，开学第一天的第一个晚自习要开班会，说是班会，其实就是让大家自我介绍，互相认识一下，算是军训开始前的一个小小的破冰仪式。

　　晚自习一般是六点半开始，他还来得及回家吃个晚饭，再洗个澡，今天出了太多的汗，他感觉自己要发酸了。他又想起林南丁身上那股子洗衣液的味道，没什么人味的一个人。

　　林南丁从商店老板那排队结完账的时候已经过了四点了，他忙往教学楼跑，阿尔斯愣领完行李就去帮他布置宿舍了，林南丁看时间还早，领行李的地方离商店又近，就想着把水钱先给了再去，可这种学校超市是要清库存的，比较麻烦一点，就耽搁了时间。

　　商店老板知道他是为了救人，也不想难为他，但是老板是个较真的，要查监控查准了林南丁到底拿了多少东西。林南丁从校医室出来的时候把水都留给校医和鹿牧野了，瓶子没往回拿，他也记不住。

　　然后俩人就在大热的天气里，齁老多人的超市里开始查监控，老板挺严谨，每个分区都查了一遍。林南丁看这架势，怕自己赶不及过去，提前给老师打了个电话，这样看的话，还算他有先见之明。

　　林南丁报完道以后先把阿尔斯愣送回了酒店，就急匆匆地赶回了学校里去，到班的时候班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他按照贴在后门门口的座位表对了一下，发现自己竟然坐在中间列第二桌的黄金座位区。之前初中在松辽读书的时候，因为个子太高了，他基本都坐最后一排。

　　这得多挡后排的同学啊，林南丁一边想一边往自己的座位上走，他的同桌好像是早来了，正捧着本书看得挺认真。他不知道他们学校的座位是按成绩分的，自然也不知道他的这个同桌是全校第一。

　　第一同学看书看得太入迷，都没注意到林南丁落座，林南丁坐下的时候瞄到了书页，花花绿绿的，是本漫画。开学第一天没发书，林南丁扫了一眼，周围的人不是在背单词就是在做练习题，他也是带了竞赛练习题来，准备晚上做。

　　林南丁看他的新同桌看得认真，也不敢打扰，拿本子和笔的动作都下意识放轻了，但门口有人走进来的那一刻他吓了一大跳，忙用手肘怼了一下他同桌，他同桌被怼了也没什么大反应，慢悠悠地合上漫画抬起了头。

　　“啊，你好，看入迷了都没注意到你。”

　　新同桌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对着林南丁一笑，又抬起右手向林南丁挥了挥，问了个好。

　　“我叫秦欢，你是林南丁吧。”

　　秦欢穿了个军绿色的迷彩T恤，留了一脑袋短短的小蘑菇头，耳后和后脑勺剃掉了一圈儿，瞧着就是个小男孩儿，结果这一张嘴，竟然是一口软甜的，近乎于童声的女音。

　　林南丁又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肉肉圆圆的，小鼻子小眼小嘴，也没有喉结，确实是个女孩子。

　　“是，我是林南丁。”

　　林南丁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你是，女孩子呀？”

　　“哈哈哈哈哈哈，我是女的，是不是不太像，放假刚剪的，天太热了。”

　　林南丁白天看分班表的时候看到了秦欢的名字，她的排名在林南丁上面，这么一来，他再迟钝也明白了这所高中分班是根据成绩分的了。

　　这样看这个叫秦欢的女生好厉害，林南丁自认为自己是比较擅长学习的类型，但也需要掐紧了时间去学，没有敢放松到在班级里看漫画的勇气。

　　鹿牧野一进班就看见了坐在班级正中间的林南丁和秦欢，这个秦欢他认识，一开始也是在静海一中读小学的，但是初中时候入学条件不够，就没读成，去了一所教学质量一般的私立初中，据说她入校的时候学校给承诺了免学费餐费，还有高额奖学金。

　　好多老师都说她挺好的一个苗子可惜了，在那所初中里读书中考可能够呛能考回静海一中了，谁成想她不仅考回来了，还考了个普重点班第一。虽然没考过那位读国际高中的和那位读国际部的，但那两位可是有私教专门补课的，起跑线都不在一起，却一同赢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林南丁注意到鹿牧野在看他们，也抬起头来，目光交汇时只觉鹿牧野这眼神不对，只能报以一笑。鹿牧野见林南丁抬头，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欠妥，尴尬回了一笑，忙奔着后排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