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路同行》三月飞鸢

6、遗憾 食之无味，

　　陈小光很快就和顾副主任回到丁记饭馆里拿咖喱牛腩，然后赶回家里。

　　为了平日里上下班方便点，陈小光在医院附近租了一套房子。上下班只需要十分钟，但是这一次赶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三十分。

　　打包的咖喱牛腩也已经冷掉。

　　热好咖喱牛腩，再次吃，却发现这哪是什么咖喱饭，分明是大米饭。

　　就连大米饭都有味道，但是这咖喱牛腩却是一点味道都没有。

　　是咖喱牛腩没有味道吗？

　　显然不是。

　　她打开冰箱，将黄油酱抹到面包片上，却依旧什么味道都吃不出来。

　　陈小光很快就意识到，随着胡利卡尔病毒的侵入，自己的味觉已经丧失。

　　“可恶，早知道今天上班前将冰箱里的蛋糕吃掉了。”望着冰箱里还有三天就要过期的小蛋糕，陈小光担心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新的一年里我还没去喝过新开的一朵朵奶茶，还没吃过八哥鸡排，难道这个春节真要和清汤寡水为伴吗？”陈小光看着自己日历上写得满满当当的计划，遗憾地将他们一一画叉。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是顾副主任打来的电话。

　　陈小光想起临走前和顾副主任交换过电话号码，立刻把冰箱门关上。坐到工作的书桌台上，接通电话：“喂。”

　　“到家了吗？”顾副主任的声音传来。

　　“到家了。”

　　“好，你看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陈小光刚回到家，也不知道。但是听顾副主任着急的话，担心是和疫情有关。

　　“我刚打开新闻，已经有很多老人复阳，重症晕倒的情况。我们得加快研究的脚步了，明天你还是早班吧？”

　　陈小光点头：“是的。”

　　“那明天中午来我诊室，我们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好。”面对新冠病毒，陈小光不敢怠慢。

　　“早点休息。”顾副主任的话很温柔，陈小光点头道：“好。”

　　放下电话，陈小光洗漱完毕就躺床上睡觉了。

　　但是这一夜，陈小光一夜无眠。

　　终究还是新冠病毒的症状太强了。

　　陈小光整个人晕了一个晚上，喉咙疼，四肢酸痛……想要休息，但就是睡不着。

　　陈小光从往常失眠数的羊，一直数到了医院里照顾的病人上：“一号床病人，二号床……五号床……十号床病人……”

　　一直数到白天，就连陈小光见到苏果的第一句话就是：“三千五百六十九号病人你好，昨晚休息得怎么样啊？”

　　苏果惊呼：“小光，你没问题吧？要不要跟护士长说一下，你请个假回去休息一下吧。”

　　“没事，我没事～”陈小光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并不是什么病人，而是苏果。

　　苏果严肃地看着陈小光：“我知道你想多照顾几位病人的心情。不过这一次的病毒不容小觑，如果你撑不住，就请个假。”

　　“我知道了。”陈小光整理了一下护士台，问道：“昨晚怎么样？”

　　苏果：“原本是五号床的病人昨天晚上去世了。”

　　“什么？”陈小光如梦初醒：“五号床的病人？那位老婆婆？”

　　“小光你对她的印象这么深啊。是的，是位老婆婆。说起来，这位老婆婆和你奶奶还是蛮像的，尤其是眉角那，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笑起来真好看，年轻的时候一定是校花……唉，小光，你去哪？小光？”

　　陈小光直接奔了出去，她跑到了重症监护病房，但是病床上的并不是老婆婆，而是一个老爷爷。老爷爷看到陈小光一脸严肃的模样，也是一惊：“护士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急？等等，不会是昨晚做的血液情况不好吧？”

　　陈小光赶忙赔笑：“没事，没事。昨晚做的血液吗？那结果应该还没出来。”

　　陈小光将自己不清楚的情况一律归结为结果还没出来。

　　老爷爷摸着心脏的位置：“那就好。”

　　这个时候苏果也跑了过来：“小光，老婆婆已经被接走了。现在病房这么紧缺，院方把紧急病房棚里的一位病人安排了进来。”

　　陈小光关上了病房的门，慢慢走回护士站。嘴里一直念叨着“是这样啊，是这样啊……”有点魂不守舍。

　　苏果跑到陈小光面前，握着陈小光的双手，眼神和她对视：“小光，你醒醒，那个老婆婆虽然长得像你奶奶，但她不是。”

　　“我知道的，知道的……”陈小光点头。

　　虽然不是，到她和奶奶都一样，都已经因为胡利卡尔毒株，去世了。

　　陈小光想念老婆婆和奶奶的笑容，一想到还有很多人在这次疫情中不断受到折磨，陈小光已经乘着电梯，来到了五楼。

　　陈小光推开顾副主任诊室的大门，刚想说“早”，但是在看到诊室里面还有病人，就又关上了门，离开诊室。

　　回到三楼，苏果已经下班了，陈小光又开始了一天的护士工作。

　　虽然忙碌，但是陈小光有点魂不守舍的。

　　她带着新一天要挂的吊瓶，进入来到3号病床前。

　　之前住在3号病床的小姑娘已经出院了，现在是一个小伙子。

　　男子虽然抵抗力还行，但是以为酗酒原因，阳康之后不注意保养，又复阳了。

　　男子看到陈小光，第一时间问道：“护士，今天要挂几瓶水？有没有头孢类的药？挂完之后可以喝酒吗？”

　　陈小光看了眼男子，然后说：“没有头孢，不是因为挂的药水而不能喝酒，而是胡利卡尔病毒很强，病毒容易借着酒精的麻痹作用，趁虚而入，再次复发。所以这段时间，你能不喝就不要喝酒了，好好养病。”

　　看到小伙子一脸的失落，陈小光又说道：“等过几天病情稳定了，再看情况。”

　　在安排好三号床的病人之后，陈小光又转移到四号床。

　　四号床的老婆婆呼吸很急促，不过看面色还行，陈小光帮助老婆婆换到了俯卧位。

　　老婆婆的呼吸声相比之前通畅了些。

　　然而这时，陈小光却听到病房的门被推开的声音。

　　顾副主任推开病房门：“小光，刚刚来我诊室，是有什么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