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一泥春雪

5、结籽 林

　　林闲不知道这算不算过失杀人，也不知道这会要判几年。但在这之前他想做一件事。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返回了邓家的画室，他把那幅画拆了下来。拆的过程中，他发现画框背后飘下来一沓纸，是所谓的协议。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他要把这幅画卖出去，再一次。对，他能证明这幅画出自他手，在向日葵的枝干处隐藏着一个字母K。这幅画很出名，在他手里，怎样都有人买。买家或许真的喜欢，或许用来附庸风雅，或许只需要一个能卖出去的噱头，而这一系列理由无疑很劲爆，无关真假。
　　“对，就要这么多，一分也不能少。”
　　“好，款项会如期打到你给的账户。”
　　林闲重新看了眼这幅画，在花海的不远处，木质的小房子很抢眼，他知道董葵为什么能一眼认出，因为这房子的设计出自半年前她的笔下。只深深地再看了一眼，这幅画就再一次不属于林闲。
　　转眼已是翌日的清晨，林闲给早已关机的手机充上电。在警察找到他之前，他要再见董葵一面。
　　他看到董葵的信息弹了出来。
　　“我今天去了你老师家，我以前从未见过那幅画，见到之后我才发现真相。邓小姐她很震惊这幅画不是她父亲画的，感到很伤心，但她还是愿意将这副画卖给我，我比赛的奖金加上那家企业给的钱应该是够的，不过她想比对一下《水中的向日葵》才会亲眼死心，我明天会再去一趟。”
　　“见完她之后，我们好好谈谈吧。”
　　明天，就是今天。林闲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的情景。
　　邓亭婷本来没有立马掉下去，他跑过去拉她的。但是他听到一句话，伸出去的手顿了一秒。就一秒，他只轻轻触到了邓亭婷的衣袖。
　　“我死了，董……”
　　花岗岩和向日葵上的鲜血涌现在林闲的脑海。林闲冲也似的跑出便利店，驱车往市郊赶去。
　　黑夜过去，太阳虽然没有出来，但邓家后花园的向日葵都纷纷扬起了头。
　　在邓家不远处的一条必经之路上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路两旁的向日葵都随风摇曳着和轿车一起在等待着什么。车上的司机再一次拨通了一个电话，很遗憾，还是无人接听。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再一次无人接听后司机似乎下定了决心，脚踩油门加速向抱着一幅画的女子撞去。
　　血，都是血，林闲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肇事者早已绝尘而去，画框碎了一地玻璃四处都是，怀中的女子似乎正在渐渐失去呼吸。画上染上了点点鲜血，幽黑的水面粗糙地染上红色，再更红，低头向水的向日葵好像找到了真正的太阳，不再理会那灰蒙蒙的天空，和路旁的向日葵一同摇晃着。董葵就躺在血水中，林闲的泪水浇灌着她，他好像发烧了，看起来比太阳还要热，但手上的向日葵好像不再向着太阳，反而逐渐冷去，是向日葵凋落的季节。
　　路两旁的向日葵摇得更厉害了，伴随着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林闲有些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