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吹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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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笙身体蜷缩，双手枕在头下，靠在右边的车窗玻璃上安静地睡着了，像一只小仓鼠。
秦桦拨起她垂落的头发。她的睫毛微颤，脸上依旧泛着红晕，窗外的霓虹灯映在脸上，忽明忽暗，很迷人。
就这样盯着她看了一路。
“秦总，到荟园路口了，这里车开不进去。”
“嗯，你在这里等我。”秦桦护着周一笙的头轻轻将她挪到座位中间，靠在后座的枕头上，从左侧下车，又来到右侧。
周一笙骨架小，体重轻，秦桦很轻松地将她抱出来。
“我们到了，你自己下来走还是我抱着你？”秦桦覆到她耳边，柔声问道。
周一笙在他怀里动了动，忽然双臂缠住秦桦的脖子，带着丝丝蛊惑：“我想…高一点。”
秦桦实在克制不住地笑了，“好，让你高一点。”说着，将周一笙抱的高了一些。
“你住在几号楼？”
“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
“门牌号是多少？”
“像抱着一颗银桦…”
周一笙完全没有在回答秦桦的问题，两人就不着调地“一问一答”慢慢向前走。
“再不说你住在哪，我就要把你抱回家喽。”这一句没有问号，周一笙也没有再“回答”，这下真的睡沉了。
秦桦勾唇：“下午应该喝点咖啡的。”
于是，他又抱着周一笙返回车里。
“回南水书苑。”
秦桦弯腰把一笙放在客卧的床上，但是她的手臂还环在自己的脖子上。
她的双臂一收，秦桦没有站稳，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这一下，两人间的距离仅有几厘米，彼此呼吸交错，酒气蔓延缠绕，温热的气息就要将他点燃，狭仄的空间迫使他低喘。
但是秦桦没有继续缩短距离。待胸脯的起伏渐缓，他小心抽开周一笙的双臂，缓缓起身。
随后拨出了一个电话：“姐，你平常…卸妆用的什么？”
电话的另一头，一个干净悦耳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给一笙用？”
秦桦顿时语塞，无奈地舒了一口气，回答道：“嗯。”
话筒中传来“噗哧”一声轻笑：“知道啦，我发给你。”
秦桦收到发过来的品牌名称，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夏夜的晚风迎面拂来，吹干了他身上的薄汗。盈盈月光洒下，树叶着上银衣，摇曳生姿。
他走进商场的化妆品柜台，照着图片买了一瓶卸妆膏，接着又在超市买了蜂蜜和一些食材。
以前，南水书苑对秦桦来说只是个睡觉的地方，但是现在，他却急切想回家，想每时每刻陪在周一笙的身边。
回到家，他将空荡荡的冰箱填满，然后打开手机搜索出一个短视频认真看了一会儿。
放下手机，他从卫生间接了一小盆温水，拆开卸妆膏来到客卧。
周一笙睡得很沉，呼吸小声而均匀。
秦桦不太熟练地用自带的小勺挖出一坨绿色的膏体，放在手掌中缓慢揉搓，手里的温度使膏体变成透明状。
他用两根手指蘸取膏体，覆上周一笙的两颊。周一笙的脸很小，一小坨卸妆膏就足以涂满全脸。
秦桦的手指在周一笙的脸上轻柔地打圈，从尖削的下巴，到软嫩的嘴唇，再上至小巧精致的鼻头，沿着鼻梁的弧线到眼角，从眼角向眼尾缓慢地滑过，触至睫毛时，还有些痒痒的感觉。
全脸都涂上后，秦桦用手沾了些温水稍显笨拙地洒在周一笙脸上，周一笙感觉到脸上有水珠，闷哼一声。
秦桦手顿了顿，稍过了一会儿，将温水与膏体混合，膏体被乳化成白色。他又轻轻揉了一圈，最后洒清水再清洗了一遍，用温毛巾将脸上的化妆品擦去。
卸完妆后的周一笙脸蛋儿白嫩地像剥了壳的水煮蛋，让人更有保护欲。
结束后，秦桦给周一笙盖上了一层薄的夏凉被，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关了床头灯，悄悄合上门。
周一笙感到一双干燥温暖的手轻轻覆盖在自己的脸上，鼻子嗅到玫瑰花馥郁的香气，外面的光线有些刺眼，她艰难地睁开眼睛，视线有些模糊。
下一秒，自己的脸被双手挤压到嘟起嘴，她感到呼吸不顺，眼睛终于聚焦。
眼前一张瓜子脸上五官端庄大气，乌黑的眼睛里充满慈爱笑意，眼角有几道细细的淡纹。
“妈…你别揉我脸。”周一笙又闭上眼睛，嗓子有些沙哑。
“昨晚又熬夜干啥了？”钟真荷掰开周一笙的眼睛，“闹钟响了有十遍了，再不起要迟到了。”
周一笙还是没有动静，好像睁着眼睛也可以接着睡。
钟真荷没有办法，走到房间的窗户边上，朝楼下一看，眼睛一亮，扬声喊道：“雪珩，这么早去学校啊！”
清脆的少女音遥遥传来：“是的阿姨，周一起了没啊？您告诉她我在楼下等她。”
钟真荷“还没呢，你先走”还没说出口，就被周一笙挤到一边，“雪珩，你等我两分钟，咳咳，我马上下来！”
“你看你早上起来嗓子干的，别喊了。”钟真荷拍了拍周一笙的背，然后又对着楼下的郝雪珩说：“雪珩啊，你等等一笙，她一会儿就下来。”
“好的阿姨。”
周一笙流星赶月般洗漱完，叼起桌上的一块面包，奔向玄关处穿鞋。
“你慢点，别噎着了。”周一笙的爸爸周波从报纸里探出脑袋，笑得合不拢嘴。
“嗯嗯。”周一笙叼着面包哼声道。
突然，周波感觉身边扬起一阵风，报纸被吹得簌簌作响。
“这孩子，你怎么又往回跑？”
周一笙跑回卧室，从书桌上抓起一本书，塞进书包。
“爸妈，我走啦！”声音被锁在门外，周波和钟真荷心领神会，对视着笑了笑。
“雪珩，我来了，走吧！”周一笙从楼梯里出来，挽上郝雪珩的胳膊并肩往学校走。
六月的清晨，清凉的空气弥漫在北城的每一个角落，阳光透过枝桠洒落在一中外的围墙上，学生们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却还轻快地嬉戏打闹，三两成群叽叽喳喳。
周一笙从书包里掏出早上慌忙装入的书，递到雪珩的手中，边束头发边讲到：“你翻到我折起的那一页，昨天我们在后山看到的应该是垂丝海棠，不是桃花。”
雪珩听到这句话，神色有些慌张，支支吾吾地说道：“垂死海棠？我没听说过这种花诶。”
她低头看向手里的书名，《观花植物图鉴》，翻到周一笙折起的那一页，才发现不是“垂死”而是“垂丝”。
“其实顾名思义，垂丝海棠的花朵是垂下来的标准球体，连着一个柄像苹果一样，但是桃花是贴梗而生，开的花也不规则。”
“你看书上，它们都是蔷薇科，但垂丝海棠是苹果属，桃花是桃属。”
“哦，原来是这样，它们不是一个属的。”郝雪珩看着书，垂着头的样子很像昨天她们看到的垂丝海棠。
“我昨天找这本书找到好晚，今天早上真是困死我了。”周一笙扎好了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明媚靓丽。
郝雪珩盯着书上垂丝海棠的图像看入神了，没注意到要右拐了，还直直地往前走。
周一笙将她拽回来，笑道：“这么喜欢这本书？那借你看吧，无限期~”
两人走过转角就到了北城一中的校门口。
“王叔，早上好呀！”周一笙笑容灿烂，和门卫王叔打招呼道。
“好好，早上好！快进教室去吧，好好学习啊。”王叔高兴地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一定的，王叔！”周一笙拉着郝雪珩跨过校门，朝王叔招手告别。
进到高二A班的教室，大部分同学已经在座位上背诵课文了，本来说说笑笑的两人立马安静下来。
郝雪珩的座位在靠近教室走廊的一列，而周一笙的座位还要跨过讲台，到靠进操场的那一列。
此时的讲台上，面对着黑板站着一个笔直修长的少年，普普通通的校服在他完美的身形线条下也被衬得很高级，侧颜像勾画出来似的流畅凌厉，黑眸冷淡深邃，不见丝毫情绪。
正是周一笙的同桌，秦桦。他正在黑板上写着早自习的背诵任务。
周一笙走上去，扯了下他写字的手臂，“完”字最后一划的钩子变成了小波浪。
周一笙感觉自己可能要完，挤到他前面把“完”字擦去，猛地一转身，头撞上了秦桦的下巴。
周一笙不好意思地往旁边移过去：“不好意思啊，我过一下。”然后冲回自己的座位，气喘吁吁地坐下，搓了搓手指。
秦桦盯着黑板上没有被擦干净的“完”字，上面还留有手指的痕迹。
周一笙看着讲台上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见秦桦转过身，立马低下翻书包。
秦桦瞄了她一眼，拿起讲台上的黑板擦，将“完”字擦干净，重新写上了一个笔力虬劲的“完”字。
周一笙又重新抬起头，看着秦桦写字的那只手。他手背上的青筋明显，手指修长干净，骨节根根分明，最好看的是在小指和无名指骨节之间有一颗小痣。
“好好看。”周一笙感叹道。不知道说的是人，还是手，还是字。
秦桦写完任务，走下讲台坐到周一笙旁边，将语文课本垫在上面，拿出数学奥赛题开始刷起来。
周一笙装模做样地在背课文，其实余光一直都在自己的同桌上。
秦桦的理科成绩很好，高一开学不久就在数学竞赛选拔考试中拔得头筹。数理化成绩样样满分，但是150分的语文却和物理成绩一样多。
周一笙知道他把奥赛题藏在下面，完全忘记了刚刚的尴尬场面，还想逗一逗他。
随便翻着语文课本，周一笙被一段小字吸引。眼睛灵动一转，朝秦桦那边挪了挪。
“咳咳，”周一笙清清嗓子，大声念到，“龙应该藏在云里—”
她伸手过来扒开秦桦桌上的语文书，“你的奥赛题藏在这里！”
此时，语文老师走过来敲了敲周一笙的桌子：“自己背自己的！”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传来。
“醒了吗？”
周一笙猛地睁开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吹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