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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紫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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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顾行…”周一笙闭上眼睛,突然之间接收到太多信息,她有些无力再去思考,呼吸渐沉。
梦里是一片紫色的天空。周一笙抬起头,是紫色混着点儿粉,好看…又有点熟悉。
“今天我们吃什么呢?北街这边我想想…蹄花汤呢有点腻,烤猪蹄有点油,烤五花肉有点太热…”
她看着梦里的周一笙挽着郝雪珩在前面走着,很认真地在盘算该宠幸哪家餐馆。那时的自己不太会为一片天空驻留,也不常盯着天空发呆,她过的很满,很专注。
“我发现你把和猪肉相关的一切都pass掉了?”郝雪珩有点疑惑,平常一笙最喜欢学校旁边那家状元猪蹄。
“别提了,今早宋子豪又在大课间滥用职权开电脑,然后点开一个动画短片在那里放,开头是“猪的一生要经历…”周一笙转向雪珩站直了,有模有样地说着播音腔,被一声笑打断。
周一笙一下就听出来是秦桦的笑声,虽然只有很浅一点哼笑,但是在她耳中无比清晰!简直奇耻大辱!
她转过身,秦桦正准备进身后这家小面馆。她抢先一步溜身从他怀里钻进店,对着门外的郝雪珩招手,“我们也吃这个叭!”
秦桦拉着门愣了几秒,把门拉得更开,侧过身让雪珩先进去,然后低着头也走进面馆。
周一笙已经选好一个靠窗的位置,眼神跟随着秦桦。他似乎感觉到了,咳了一声,很是自觉又很似难为情地坐到周一笙对面。
秦桦坐下后没说话,直接打开手机扫码点单,迅速选完后起身去接了三杯温水。
“水。”秦桦将水放在桌上,重新坐下。
他见两人望着窗外在叽叽喳喳讨论着什么,貌似自然地忽略了自己,刻意地把水杯往周一笙面前推了推。
“嗯?”周一笙转过头,“谢谢同桌!”
她端起水咕噜咕噜喝了一半,“正好有点渴了。”
郝雪珩见她喝得太急,在旁边劝道,“你慢点,别一次喝太多。”
“嗯嗯,我小口小口地来。”周一笙笑嘻嘻地改成小猫舔水,对着郝雪珩好像在撒娇。
嘴巴小小的,舌尖粉粉的,落日光照下脸上可以看到细细的小绒毛…确实好像小猫。秦桦愣神,自己好像在笑。
“你好…这是你们…点的餐。”声音有点胆怯,一个小男生压低帽子送来一碗鸡汤臊子面和两份云吞。
男生脸很小很瘦,鸭舌帽可以完全遮挡住上半张脸。但是郝雪珩坐在外面,男生摆餐的时候,从她的角度完全可以从下面看清。
“啊!”她突然应激地站起来,胳膊抬起时和男生相撞,云吞的汤顺势洒在她身上。
面馆前台的老板闻声立马赶过来,狠狠地拉开小男生,冲着他骂,“你能干什么事!端个饭都端不稳!。”
男生手指绞在一起,低着头挨骂。
周一笙接过秦桦递来的纸巾帮郝雪珩擦掉汤,幸好校服很防水,并没有烫到皮肤。
旁边的老板还在喋喋不休骂员工,好像为了彰显自己的权威和表现积极解决问题的功力。但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关注顾客的情况。
周一笙听不下去了,“老板你能去拿点冰块过来吗。”
“哎哎,好。哎呦别烫伤了家长又过来找麻烦。”老板撇向男生,“你快去拿点冰块过来。”
男生转身去冰箱拿来一盒冰块,小心地走向两个姐姐,不好意思地递过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周一笙注意到男生的手指被烫得很红。
她接过冰块,在男生缩回手的瞬间抓住他的手腕。男生头猛地一抬,惊讶地望着周一笙。
周一笙只是看着他被烫红的手,把冰块又塞给他,侧到男生耳边说:“我们没事,刚刚雪珩不是故意的,抱歉。你的手处理一下吧。”
秦桦不知道为什么周一笙突然和那个男生靠的很近,心里有些吃味儿,对着老板说,“桌面和地板得清理一下。”
老板立马就把男生拉过去干活了。
三人吃完饭准备回去上晚自习,离开时,周一笙偶然与男生对视,男生的眼睛其实很亮,透露着刚刚开始打工的青涩神态。
[应该比我们小吧。]周一笙心想。
那双眼睛…
学校后山—
男生被按在树干上挣扎,虽然力量悬殊,但是他眼神里丝毫没有胆怯,而是充满厌恶。
“你放开…”男生用尽力气想掰开对面人的手,与此同时,当时的周一笙、郝雪珩、秦姝三人恰好来到后山。
“你放开他!”周一笙喊道。
那人啧了一声,不耐烦地瞪过来,“碍事。”
“你把人打成这样是想蹲派出所嘛?我要报警了,你快放开他。”周一笙顺势举起手机虚挂在耳边。
那人转过头,一旁的秦姝姐认出来,“于琮?”
高三年级出了名的混公子哥,仗着家里有权有势,总是摆出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但是碍于他父亲的名声,嚣张但是不敢惹什么大事。
在转头的一瞬,郝雪珩正颤抖着举起手机拍下照片取证。于琮被闪光灯闪得眯起眼睛。
被叫出名字,于琮很烦。被拍照,于琮好像更烦了。
他手上的劲慢慢松下。“哼,走啊…”他正想拽着小男生离开,没想到小男生趁机将他推开,慌慌张张地往她们身后跑。
几人见状都扭头就溜下山了。周一笙还想着带小男生去医务室看看身上的伤,没想到那人一溜烟儿就不见了。
三人下山后刚好碰到准备下班回家的植叔。
“你们怎么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嘛?”植叔见三人表情不对,有些担心地问。
“植叔,后山有个小混…”周一笙还没说完被秦姝打断。
“就是有几个同学在后山闹着玩不小心摔了,我们已经联系对方老师了,植叔不要担心。”秦姝糊弄过去。
“哦好,你们几个也赶紧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植叔关上花园门,“我也要回家给孩子做饭喽。”
“嗯嗯植叔再见!”三人跟植叔道别离开。没走多远好像隐约听到身后植叔好像在跟谁说话,“你怎么来这里啦?身上这…”
在走去校门口的路上,秦姝表情有些严肃,“于琮这人最好不要去惹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
周一笙陷入了更深的梦境,她坐在公交车上看到植叔搂着一个小男孩。公交车驶过,她打开窗朝着他们招手—
那个小男孩的脸和前面的梦境重合,逐渐清晰的是言顾行的模样。
一直都喊着植叔植叔,她几乎忘了植叔本名言植,而言顾行是他的儿子。
周一笙这一觉依旧很浅,醒来时天还是灰青色的,她揉了揉眉心。
本以为躲到新城就可以开始全新的生活,但好像只要有一点点蛛丝马迹,一点点和北城相关的事情都会引起蝴蝶效应。归根到底,是自己从未释怀,因为有太多太多的疑虑还没有解开。或许只有拨开北城旧事的迷雾,才能安心地生活下去吧。
她打开手机,点开和紫色天空头像的聊天框,[师弟,你今天有空吗?我们可以聊聊吗?]
两人约在学校附近一家商场一楼的咖啡店见面。
周一笙没有什么寒暄,等着言顾行坐下的第一句话便是:“你发给秦桦那些东西从哪来的?”
言顾行今天带着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完全遮住了上半张脸,因而喉结的滚动更加明显。
他好像已经做了很多准备,但是在真实开口前还是需要再次心理建设。“很早之前,我捡到的。”
他的声音有点委屈,有种在被审判的感觉,他害怕被怀疑,害怕周一笙讨厌他,总是给她带来麻烦。
他迅速补充,“就在一中后山…是扔在那里的。”
“怎么会那么巧刚好就被你捡到了?或者扔的时候你刚好在?”周一笙眉毛微皱。
“我…对…我当时就在后山。”言顾行眼神沉了,“那个姐姐她的书包被扔在地上,东西散落了一地。她估计不想要了,我就捡走了。”
他忽然抬起头,焦急地说,“师姐,你也看到了日记内容,那个人就是于琮!我看到项目新公司负责人是他的时候就想起这个捡到的日记,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要招惹认识他,离他越远越好。”
“你捡到的时候日记已经是被撕成一张一张的了吗?”周一笙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她知道于琮必然与郝雪珩的意外有关,但是言顾行脱的了干系吗?他和于琮无论年龄家世性格都天差地别,他们怎么会认识的?
言顾行没有回答,低下了头。
周一笙继续追问,“你说雪珩书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你就偏偏捡走了几张纸?”
“还是说你捡走了整个日记本…”周一笙身体略微倾向言顾行,“但是你只敢或者只想让我们看这几页。”
“你为什么在后山?”周一笙语气逼人,她知道言顾行总归还是孩子脾气,只有板起脸才能虎住人,“你在后山干了什么?”
言顾行脸涨红了,急切想反驳,但当抬起头看到周一笙眼睛的一瞬间又像小乌龟一样缩了回去。
“我…被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