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失的黎明》无惑叶子在线卷

9、第 9 章

　　“这种事情你为什么不早通知我们？！”Niki瞪大了眼睛。转而她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具有攻击性，饱含歉意道，“对不起，我一时太激动。”
　　她苦笑：“是我自己没有来找你们。抱歉Tubbo，希望你不要介意。”
　　Tubbo连连摆手：“没事没事。关心则乱，我们都知道的。”
　　他跟Niki解释了一通他和Quackity适才同其他几人解释的那样。他与Quackity对视一眼，“我们当时也想着自己调查下得了结果再找个机会……呃……跟你们商量的来着，但是一直到现在，我们都没搞清楚Jschlatt到底想做什么。可我们唯一能够确定的一点，就是和Wilbur有关。”
　　“Wilbur最后……Wilbur的状态确实不够稳定，像是受到了某种影响。”Tubbo说，“这一点Niki是知道的，毕竟在Pogtopia的那段时间我和Niki都是有目共睹。Fundy和Eret在L’Manburg境内，直到后来我们重新回来后。Quackity也是在最后的时间才来的。”
　　Tubbo深吸一口气：“庆典之后Technoblade没能控制住自己，他又不小心杀了我，Tommy要跟Technoblade打一架。可是那时候Technoblade还没能完全清醒，他和Wilbur在一起，应该是将Wilbur救出来之后，强撑着给人送回来的。Tommy的那个脾气你们也是知道的，他和Technoblade吵起来，还有动手的架势。Technoblade是不想与他发生冲突的，但是Wilbur倒是一直怂恿着他们两个，最后说了些比较刺激人的话。不过Technoblade还是清醒着，没有对Tommy下死手。”
　　Eret总结道：“所以是你们认为是Jschlatt害了Wilbur？”
　　“Jschlatt与Wilbur有仇，他的动机很大，但可能又不像是我们考虑的那样。那个法阵后来我也有找人了解过一二，更多的是影响而并非是围杀。Jschlatt的目的不是杀死Wilbur，反倒是想要让他暴露什么。”Quackity说，众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最终还是开口道，“你们都不知道Jschlatt和Wilbur是什么关系吗？他们……就是……没有跟你们说过？”
　　Fundy的眼神微微一黯，只听Quackity道：“他们曾经是情人。”
　　这个消息来得可是要比Ghostbur的出现还要让人震惊。Jschlatt和Wilbur是情人？所有人下意识看向Niki，她与Wilbur关系最为密切，甚至很多人曾经认为他们两个会发展出浪漫的关系，只是最后都没有结果。
　　Niki的脸上也是写满了不可置信和震惊：“Wilbur从来都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Quackity整张脸几乎都要皱起来了：“我想Wilbur可能不会跟你们说。我不知道Jschlatt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Wilbur被关在监狱里的时候，Jschlatt去看过他一次，两个人在里面谈了很久，等会到总统府之后，Jschlatt让我给刑场附近的安保加强，然后他告诉我Wilbur、Tommy和Technoblade实际上是兄弟的事情……”
　　“等等，等等。你说Wilbur、Tommy还有谁是兄弟？”Eret打断了Quackity。
　　Quackity表情复杂：“Technoblade。”
　　Eret顿时扶住自己的额头。
　　“这件事我确实能够给Quackity做证明。”Tubbo弱弱地出声，“你们瞧我和Tommy关系亲密，是因为我们两个从小是一起长大的。Technoblade确实是Tommy的哥哥，不过他们两个没有血缘关系，和Wilbur也没有。Wilbur跟Technoblade也是没有的。他们是同一个养父。实际上Technoblade和他们的养父没有太多照顾他们，因为他们两个人都是不常回家的，在我们小的时候就远走了。所以说其实是Wilbur将我和Tommy带大的。”
　　“那时候Wilbur……Wilbur一直很聪明，很会赚钱，人也很活泼。等后来在Dream的王国见面的时候，他好像不太一样了。那时候身边带着Fundy。”Tubbo将目光落在黑发少年的脸上，“他是和以前一样温柔，但是那种最初的感觉却是少了很多。可在如何，也没有Wilbur在Pogtopia的时候严重啊。”
　　Fundy眼神微暗，但他依旧是一言不发。
　　“同样是兄弟，Technoblade对Wilbur倒是对Tommy关心的多。”Niki道，“我也不好意思说出口，但既然如今大家都是为了Wilbur，Ghostbur想办法，那我也阐述一下我的发现。”
　　“我是觉得Technoblade和Wilbur瞒了我们些什么。在Pogtopia，Technoblade对Wilbur的在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对任何人的。我不知道Wilbur私底下同他说过什么，商讨过什么，但Technoblade好像总是担心……Wilbur会发生不好的事情的样子。”
　　Niki叹气：“我知道可能你们会觉得我的观察太过于匪夷所思，可能只是那个时候他们商量着要毁掉L’Manburg，所以总是要瞒住我们的，但Technoblade给我的感觉更像是担心Wilbur这个人。那个时候，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Jschlatt这个法阵给Wilbur带来的影响？”
　　Niki的问题得到沉默的回答。
　　这是第一次，他们意识到自己从来都没有了解过Wilbur。
　　是的。Technoblade。没有人不知道他的事迹，也没有人真正知道他的背景他的过往。
　　Tubbo不知道，Tommy不知道，L’Manburg或者Pogtopia的成员都不知道，却不代表Wilbur不知道。他从来没有与他们聊过跟Technoblade有关的话题，于是众人便默认了Wilbur对Technoblade同样是一知半解，清楚的也不过是比Tommy和Tubbo多上一些。可如今看来，Wilbur和Technoblade要比他们想象的更加亲密。
　　如果Tubbo都没能用意识到这一点，Tommy恐怕更是发现不了的。众人很快达成了这个共识。Wilbur和Dream在Tommy无意识的隐瞒下达成了同盟，Technoblade本就是支持Wilbur毁掉L’Manburg的主要推手，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和Dream又凭空达成了同盟。恐怕他唯一没能预料到的便是Wilbur情愿与L’Manburg一同葬在灰烬尘埃之中。
　　可是Technoblade……Technoblade在得知Wilbur身死时在想什么？你和Wilbur又隐瞒了大家多少事情，或者是你自己藏在心里，没有说给我们听？
　　“如果Technoblade知道Ghostbur的存在……他会回来吗？”Fundy扔出了旁人说不出口，他自己也给出了答案，“他迟早会知道的。如果Tommy知道了，Philza也会知道。如果Philza知道了，Technoblade……也会知道的。”
　　Technoblade的心思没有人能猜得透。或许有人会说，是Dream。他们两个是宿敌，争斗了这么多年，定然是了解对方的一切。Dream也会摇摇头说：“我知道他，我了解他，但我不能够理解他。”
　　Dream当然不会理解他。Dream不会理解任何人。他不会理解任何并非是他的同类。如同他的称号，像世人从不会怜悯脚下的虫蚁，神从来不会怜悯世人。
　　人间之神在Wilbur死后销声匿迹，连带着Georgenotfound和Sapnap最亲密的朋友，Punz最用得顺手的雇佣兵都不知道他的消息。魔王也是如此。两个人仿佛从这世间蒸发了一般，没有传出半点消息。有人说曾经在沙漠中见过Technoblade；有人说在村庄被袭击时，见到了Technoblade的长袍；还有人说Technoblade正在抓捕神秘商人，希望能从他们手中得到值钱的宝贝，于是这群为祸四方的家伙们岌岌可危，让商队们松了好久好长的一口气。
　　实际上Technoblade从来都没有离开极北之地。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样做，他也未曾料到终有一日，他会主动过上与世隔绝的生活。他说不出原因，只是心里的声音告诉他，他喜欢这里，他要留在这里。
　　雪原的极寒对魔王来说实在是不入眼的。方圆千里之内没有村庄，是连神秘商人都不会踏足的禁地。可也正因如此，极北之地却是Technoblade所知的能量最为充足的地方。皑皑白雪之下埋藏的宝藏是无数探险家一辈子都无法寻到的宝贝。
　　骷髅马被Technoblade拴在房屋外围楼梯的柱子上。它没有灵魂也没有肌肤□□，只是一身骨头架子，感受不到严寒或极热。所以，骷髅马比僵尸马要值钱且难驯服的多，凶性也并不低于后者。如今这匹马却乖巧地立在外边，像座石墩，空旷的眼眶中没有光，是进入了休眠的状态。
　　Philza离开极北之地有一段时间了，算算他应该快到L’Manburg。Technoblade站在正对着无望海的平台上。极北之地的寒冷并未让无望海也跟随着冰封百里，雪花落在海面，消融成为了海水的一部分，波光粼粼，倒映着雪原和星空。诺大的水镜不带有人声或鸟鸣，伴随着永恒的孤寂与宁静遥望远方。
　　红色披风挂在墙上，壁炉的火焰燃烧，地基是地狱石，所以永远不会灭。Technoblade的白衬衫开着领口，两次的胸肌若隐若现。胸前的宝石挂坠是从未有过的款式，也认不出是何种宝石组成。菱形宝石四周的红与Technoblade的眼瞳几乎是如出一辙，而中央的紫罗兰色，若是有人认真观察，能够发现和末影珍珠掷出时产生的紫色粉末极为相像。
　　Wilbur……Wilbur Soot。
　　祭坛的破碎与Philza的抱歉令Technoblade感受到了许久未曾出现的茫然。Philza的长剑刺进Wilbur的身体中时，自己是慌张的。可他早已经料想过Wilbur会死，至少自己的弟弟是主动迎接上死亡女神的降临。所以自己才会在他的身上藏下这个宝贝，尽管其功效仅仅存在于传说之中，但Technoblade还是想要试一试，是否能够成功。
　　水晶的温度在Wilbur的身体彻底化为灰烬后霎时变得冰冷无比，Technoblade便觉得要生出变故来。他无法将自己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末影水晶上，此物能落入他的手中已经是无比难得，让Wilbur重新回到人间，肯定不会如此轻松。
　　这个主意是不是自私？是的。Technoblade知道这完全是自己的意愿，他没有考虑过Wilbur的感受。他只是觉得Wilbur不应该死，Wilbur没有必要死。Wilbur的决绝带有强烈的艺术性，是吟游诗人和画家们最爱的内容和走向，Technoblade只觉得枯燥无聊和令人痛苦至极。
　　他不可能让他的弟弟这样无缘无故地浪费自己的生命。
　　清晰但久远的童年回忆里，自己与Wilbur的关系与他和Tommy、Wilbur和Tommy的关系是相同的。Philza离开后，他们两个还要考虑生活，的的确确会瞒住Tommy和Tubbo很多。可如果自己真的有那么的在乎Wilbur，他也不会在Philza消失的几年后，也与Wilbur他们不告而别。
　　再一次见到Wilbur，Technoblade是意外的。Tommy和他记忆中的模样没有太大的变化，可是Wilbur却是完完全全地变了一个人。
　　Technoblade是惊喜大于担忧。因为他知道，他自己也变了，如果Wilbur还是曾经的模样，他们两个也很快会分道扬镳。
　　他还是在意自己的兄弟的。
　　之后他们两个又发生了关系。
　　Wilbur不想叫旁人知道他身负的诅咒，Technoblade没有任何意见，只是他想过如果有哪一天，他们的秘密关系被公诸于众，自己是不会做和反应的。
　　庆典前夜，Jschlatt话里话外的意思让Technoblade懒得多想。他根本不在意旁人的评价。他来到Pogtopia为的是Tommy和Wilbur，这个目标变成了Wilbur、其次是Tommy。Pogtopia如何，都是随着Wilbur的心愿去了。他不在意Wilbur和Jschlatt是什么关系，又或是两人之间的仇恨的原因，他不在乎！
　　所有人都以为他Technoblade是为的自己否决一切政权存在的理念，是，这的确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可如果按照这个逻辑，他为什么不将所有的王国城邦都给毁掉，偏偏对着一个L’Manburg和Manburg都没能分清楚的地方下手？Dream可比他更要有动机得多。
　　Technoblade伸出手。雪花落在他的掌心，融化，却没有流到木质的阳台栏杆上。
　　好像自己没有真正地了解过Wilbur。Technoblade想。Wilbur瞒着Pogtopia很多事情，他又何尝没有瞒着自己很多事情？自己想要保留下Wilbur的一条命的计划不过是自己对Wilbur的行为和思想的猜测。Wilbur身上留有Dream的气息，可他甚至没有Tommy的冲动去问出口，因为他知道Wilbur不会吐出一个字。
　　Technoblade扑哧笑了出声。他不知道自己因何故而发笑，也听不出自己是欢喜、悲伤、失望、愤怒、自嘲还是迷茫。
　　为什么你会这样在意Wilbur？是因为他是你的弟弟？Tommy也是你的弟弟。是因为你们两个发生了关系？他说得也很明确，他需要一个能够帮他压制住诅咒的人，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那个人可以是你，可以是Dream，可以是任何人。Wilbur不会在意，可你呢？
　　而你又为什么会在意？
　　Technoblade陷入了沉思，恍然，他大笑起来。
　　魔族的地界中，魅魔会摇着自己的腰肢围上他这位魔王，妖精也是如此，暗精灵、龙女等黑暗生物更是如此。Technoblade不去接受，但他并非是蒙住眼睛行走于数界之间。
　　他的大脑仿佛天生缺少这一方面，他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男人。他不喜欢被人环绕，但也不是不能接受被魔女们贴在身上。可他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一个。第一次事后，Wilbur会笑他要多多练习，他也是轻笑着点头认了下来。他没有说与Wilbur，实际上那件发生对他来说同样是新奇的，只因为对方是Wilbur，只因为Wilbur需要他的帮助。
　　如果换成是Tommy，Technoblade敢保证，他是做不出来的。Tommy更不可能那样求他。将当晚Wilbur的角色换成任何一个自己认识的人，Technoblade想了想，自己的第一反应恐怕还真会是统一的拒绝。就像他曾经也不曾想过，自己会有一天甘愿过上平静的生活。
　　哈哈，Technoblade，哈哈哈哈哈。Technoblade将半个身子撑在栏杆上。这样的感情是他从来没有想象过的，更没有想象过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被鲜血浸泡过的外袍，白骨堆积出来的王座，他手上沾染的生命却让他在感情上无比的纯洁和真诚。
　　雪越来越大，但还没有到令无望海也成为模糊一片的程度。可Technoblade的眼前却是变得花了。眼睛中湿漉漉的，像是雪花飘进其中，再融化掉，化成水液，弄湿了他的额边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