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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钓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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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放了吧?”书意问。
莫凉点头,声音稚嫩:“放了!”
歆莹狐疑,赶忙急迫地问道:“放?放什么?放哪?”
“你……”书意瞥了瞥她,“虽然没念过什么书,口舌功夫倒是还有些。”
歆莹无语,她方才对季北所说,只不过就是她所想罢了。她也笃定自她出现以后,季北便不敢再做些什么,因为季北不确定是否不止她一人。
手拿狐月,只是装装样子罢了,她连鸡都没有杀过。
“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这么……自信?”歆莹有些难以启齿。
书意听罢,未理会歆莹,倒是不顾莫凉微微的挣脱,一把将莫凉搂了过去:“这孩子,清早偷了我口袋中的薯饼。”
“莫凉你!”歆莹恨铁不成钢,她用指节敲着莫凉的脑门,“不是跟你说了,不许做偷鸡摸狗之事吗,你怎么……”
“可是……”莫凉在书意的身前嚷道,“我早上吃完了我自己的,还是很饿,而且姐姐你只说不准拿你的东西,又没说不准拿其他人的……”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歆莹无言以对。
“好,那我跟你说明白了,以后,任何时候,都不能偷任何人的东西,听到了吗?”歆莹装作恶狠狠的样子,吓得莫凉如小鸡捣蒜般赶忙点点头。
书意捋过莫凉的头发,直将他的细软头发抹的顺滑发亮。
“他偷我薯饼的时候,我可是醒了,但是,我却并未察觉到。”
歆莹点点头,正准备继续教育莫凉,却忽然意识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以书意的灵敏和觉察力,竟然在完全清醒的时候都会被莫凉偷了东西?
“要不是他偷去薯饼之后咀嚼的声音,我可能现在还在找我的早饭。”书意顿了顿,“这孩子,可能在……某些方面,很有天赋。”
歆莹一下顿悟,联想到之前夜探虞嫂家中时,那里院门口的大铁锁也是被莫凉用一根头簪就给撬开了,这孩子,可能真的……
她想着想着就苦笑开来,什么天赋不好,非要在小偷小摸之事上有天赋,她是应该表扬莫凉好呢,还是应该指责他好呢?
“所以,你让他放了什么?”歆莹问。
书意故作轻松地答:“我让他在季北身上放了东西,我便不和他计较,没想到季北果真压根没有察觉到。”他转过头去,放开莫凉,起身招呼,“走吧。”
“这次又是去哪?”歆莹赶忙拉过莫凉的手,跟在书意身后发问。
“风涧山。”
……
车上,马儿欢快地撒蹄,而车内几人正在商讨着。
“你不会真的要去找洞龙寨的人报仇吧?”歆莹不解,“就凭你一个人怎么可能,为什么不去找当地报官呢?这种山匪理应被除掉才是,又怎么能为害四方这么长时间?”
“风涧山隶属晋平,但是距离晋平却相隔甚远,乃是一块飞地。”书意从包裹中拿出一副地图,“哗”地一下摊在面前,顿时掀起一片光尘,“晋平官府知道此事,但是平日里人们基本走官道,鲜少途径风涧山道,所以危害甚小,不足以上报以至于影响自己政绩。”
“那,那这就任他们为非作歹吗?”
“何况风涧山地势复杂,易守难攻,那帮山匪盘踞时久,去剿灭多半也是徒劳。”书意浇了最后一盆冷水。
歆莹有些失落,此前她被关在古果箱中的时候,可是清楚见到了禹璧被山匪打劫的场景,如若平民百姓遇到此等事情却并没有官府的人来伸张正义,那这天下属实是没有公正了。
仿佛是看出了歆莹所想,书意忽然冷哼一声:“这天下从未绝对太平过,强盗匪徒也当然四处为患,如若你为这天下抱不平,你自然可以只身一人去想法子除掉这些祸患。”
歆莹看向车窗外,一时苦笑,她本身自己的事情都解决不了,又谈何替别人打抱不平?
“何况有些艰险丑恶尚在人间,你年幼无知,还是不要接触的好。”书意的手指敲在案上,一声一声仿若警钟。
艰险丑恶?呵,就连至亲都被屠戮满门,什么艰险丑恶她接受不了?何况书意本并没有比她年长多少,此时倒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真是让人不解!
她手托下巴,身子随着车厢一下一下地晃动,不一会便觉得眼皮子打颤,不知不觉就垂下了脑袋睡了过去。
而书意,车厢颠簸中他的身躯却纹丝不动,仍一直盯着案上的地图拧眉沉思……
……
隔日。
迷糊中歆莹正感觉有一只大手正在揉捏自己的脸,那手的触感宽厚粗糙,就像是……阮爹的手。
一瞬间,她全身便放松下来,心底间有一丝满足在沉稳流淌。
忽然间,她猛地一惊!阮家血案历历在目,阮爹不是早就已经……
“这脸,可真水润得狠呐……”面前传来声音,啧啧称叹。
“是谁!?”她赶忙推开脸上的手,慌忙间想起身,只是一瞬间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迷糊中只见身前站有一人,那虎纹背心与短筒皮裤,活脱脱便是之前熊霸与猿猴那般山匪的着装模样!
她不是在车上吗,如今这是在哪里?另外,熊霸与猿猴二人早前便已经拿了钱离开此地了,面前的又是谁?
“迷路了?”面前人凑近上来,顿时那人口中的恶臭扑鼻而来,让歆莹肚里一阵翻江倒海,人也完全清醒过来。
身下草皮在阳光下晒得温软,四周清风柔和,她正露天躺在一处绿林山野中,哪还在什么马车车厢内!
而面前这人,当然不是熊霸或者猿猴,而是一副陌生的面孔,此时那丑恶的嘴脸间正摆出了一副□□,美滋滋地看着自己!
“小娘子?被人丢在这了?”那人痴笑一声,忽地伸手过来,一把箍住了歆莹的手腕,“要不,就跟我回家?”
下意识的,她又想到了什么——这个书意,是不是又把她丢下了!
顿时,一股恨意油然而生,如此这般,她这辈子都不要再与书意同路!
“呸!”歆莹朝那人啐出一口口水,转身就想逃,可是那人手间力大,攥得她手腕生疼,一个用力,她便被那人给硬生生拽了回去。
既如此,她也豁出去了,宁鱼死网破,也不委曲求全!
她顺着那人拽她的力,半途中抬起了腿,朝着那人的□□,用力地踹了过去!
“啊——啊!”顿时,四周惊起了一片飞鸟,四下空当里只剩下这痛彻的叫喊声一阵一阵回荡。
那人松了手倒在地上来回地滚动着,两手捂住□□,额头青筋崩跳,满脸痛楚!
“你——找死!”那人在粗重的呼吸声中从牙齿缝间挤出了狠话。
就是现在!
歆莹没有犹豫,朝着与那人的反方向撒开脚就赶忙跑了开来,只再犹豫一会,等那人缓过劲来,可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剥了!
耳旁的风呼啸着被甩在身后,只不一会,歆莹便一个刹步停了下来,面露难色。
她的眼前,正矗立着一片山壁,其上顺滑巍峨,不可攀登。
糟糕,此为死路!
她猛地回头,却见那人已经颤颤巍巍爬起身来,遥遥地朝着瞪向自己,一双血眼深红!
“啊——啊!”那人疯狂地跑了过来,边跑边疯狂地呼喊着。
怎么办?歆莹环顾一圈,却未发现还有生路,她从衣内哆哆嗦嗦掏出狐月,挡在了自己身前。
那人一看,竟也从腰间抽出一片弯刀,高高地举过头顶,照这来势,如果歆莹被他逮到,怕是要被砍成肉泥。
转瞬间,那人便已距离歆莹还剩几步之遥,而此时,歆莹也正面色苍白,浑身紧绷,有些笨拙地举起狐月,如临大敌。
正当歆莹脑中胡乱地猜想那人会如何进攻自己该如何反击时,那人忽地一声闷哼,结结实实地倒在了她的脚前,直将空地上都砸得粉尘飞扬!
歆莹还未缓过神,几秒过后,稍远处才落下一物,她定睛一看,却发现是一个草帽。
难不成,凭空落下一个帽子,将这人砸晕了去?
不管怎样,她算是得救了,此时,她浑身的战栗才稍微缓和,而正当她一步一步后退准备走开之时,忽然一旁的树后走出一人。
“莫凉?”歆莹一声惊喜,“莫凉!你怎么也被……”
话未完,她一句话哽在了喉中,因为她看到,莫凉的身后跟着一人,而那人,正是昨日才见到的季北!
他正报臂,平淡地看着歆莹。而他着装依昨日未变,仍是那身蓑衣草裤,只是头上那顶草帽没了,一头高束的长发正在风中微荡。
“你……你救了我?”歆莹不傻,联系到方才这山匪的晕倒和凭空出现的草帽,肯定便是季北救了她。
而之前她的境遇季北肯定是看见的,她独身一人毫无外援,季北如果要做什么便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季北未答,歆莹见状只能遥遥地向季北一旁的莫凉招手。
“莫凉,你快过来,他是……”
话未说完,她住了口,因为从季北身侧又走出一人,竟是书意,树下三人包括莫凉在内都在以一脸深意的姿态看着远处愣站在原地的歆莹。
至此,就算歆莹再傻她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