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被猪钳住了喉咙的兔子 ...
-
作为一所公立学校,白南市三十二中除了硬件设施较,离医院很近之外就没有任何的特殊点了。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窗明几净的办公室蒙上黄娥色。
"您就是顾荣家长嘛?您坐着就好,哎,看着未免也太年轻了。"
沈言头发扎成马尾,穿着休闲卫衣的模样看起来并不像一个已经英年早婚,孩子还生了的模样。
抿了抿嘴,"我是他的哥。"
"害,我就说嘛。"中年男人泡着枸杞,打着哈哈,头发被生活折磨的被迫英年早逝。
在现代医疗的努力下,四十多看起来像二十多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了,但头秃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太给力。
"顾荣他是个好孩子,心眼也不坏,就是说话不太行。不过今天倒不是因为他劝架的事……"
班主任是个细心的人,看出了顾荣和杨安月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直接问家长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沈言安静的听着分析,脑子里面却在发呆。
他和杨安月的身份一开始就并不只是玩伴这么简单,顾家太奇怪了,明明拥有最多的医院,却没有看见任何死亡的东西。
就算是顾南烟死去的母亲,也没有提过。
"南烟,母亲是你的小姨嘛?"那时的沈言探出了好奇的爪爪,想要进一步的接近心中的困惑。
"嗯。"少女嗯了一声,之后看了过来。背着光的金棕色眼睛能清楚的看见自己,松弛放松的神情,很容易让人产生自己是被独一无二注视的错觉。
肾上腺素立马分泌,逃跑欲促使着他想立马离开,自己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沈言当时就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一个尴尬的问题。
脸都红透了,但还是强忍着自己直视着顾南烟的视线。
"下次别问了。"淡淡的说完就转头继续发呆了。
"好好写作业。"
沈言放松了下来,他当时以为,自己或许是心中对顾南烟的喜欢所以才这么紧张。
但或许并不是,是人生物本能带来的下意识反应。
他是真的想要逃跑。
他和杨安月是照着顾家喜好生长的人,漂亮美丽,乖巧顺从,对所有的安排都不产生异议,所有的需求也不会被重视。
精心挑选饲养的宠物,会顺遂的陪伴主人一辈子。
沈言知道,但并不想反抗。沈言慕强且懒惰,顾南烟的强大再加上在某事情上的可爱小缺陷,让他沉迷其中。
毕竟他们现在不是已经结婚了嘛,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金黄色的菟丝子盘盘绕绕在巨大的榕树上面,吸器深入榕树的深处,一起开花,
"老师,没事的。"沈言打断了班主任的激情澎湃的发言,礼貌的笑着。
"这……怎么……"班主任还想要再说两句。
"没事的。"语气不容置疑。
"啊……好吧。"干干巴巴的结束了。
这场原本在班主任估计要一个小时的家长见面会,才不到十分钟就以沈言矜持起身结束了。
顾南烟现在并没有处理文件,她现在在看狗血爱情电视剧。
没人的时候她总是没什么表情,歪斜的,完全放松的,躺在办公椅上。不是懒洋洋的,而是被抽走了全部。
"快过来……"
"到我这边来……"
……
嘈杂声,水咕噜声,还有电流滋啦的声音。
啊,又来了。
也不知道得多久才能恢复正常。
看了好半天,顾南烟耳边的声音总算小了很多,只有时不时吟语。
算了,也能接受。关掉电视剧,打开新闻联播。
“今日,叶郸市走失一名成年女性,姓名:夏晓宋,年龄20岁。夏晓宋走失时身穿黄色上衣……最近走失人口人数增加,其中多为年轻女性,请各位广大市民出门注意安全,提高警惕,若有失踪人口线索请立即拨打报警电话!”
新闻网中的消息倒是让顾南烟愣了一下。
顾南烟记性还可以,虽然在件事情之后就文理科分班没见过了,但记得这只小兔子泪汪汪的眼睛。
真是不幸的女孩。
敲了敲手指,那个小黄毛叫什么名字来着?
夏晓宋已经陷入黑暗很久了,迷药让自己陷入了混沌当中,只感觉自己在车上行驶,中途还换了好几次车。
当完全醒来的时候,似乎还是在车上,轰隆隆的发电机声音。
大脑因为药物的原因还没反应过来,有些迷糊。
我这是被人拐了?
夏晓宋当时逛完街回家,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小孩在哭,也没有大人什么的。
周围没有过路的行人,小孩独自一个人待很危险。夏晓宋没有思考的就上去问小孩他家住哪里,背不背得倒家长电话号码。
小孩倒是很乖支支吾吾磕磕绊绊的说了出来。打通电话对面是一个女人接的,说什么小孩赌气跑出来了,自己找了半天,问了街道在那说是自己找反了,问能不能送到另一个小巷口,在哪里汇个合,会提供一些钱感谢之类的。
夏晓宋当然不准备收这钱,今天助人为乐,送一送小孩,听着那边妇女也是一个和善的人,这大白天的应该也没有什么的。
但一边跟小孩聊天,一边跟着导航走。
小孩受惊了,说话有些颠三到四。
这会夏晓宋才莫过味儿来,这哪是颠三倒四,就是撒谎不知道怎么圆!
跟着导航左拐右拐,在一个小巷子拐角就突然两眼一黑了。
在完全的黑暗中,夏晓宋陷入了懊悔,愤怒,绝望当中,她不后悔去问那个小孩,她恨的是利用自己的善心的人。
旁边有人在挣扎,但嘴被胶带封住了,呜呜的叫着,用头撞着什么东西。
是铁栅栏,头的感触不会错,关那种大型狗的铁栅栏。
铁栅栏被撞得哗啦作响,车似乎停了,眼前好像凉了一些。
有男人上来了!他拿着铁棍!
铁器相互敲击的声音吓得关在笼子里面的女人们呜呜哭泣,被裹住脸的女人们蜷缩在一起,有些依然还在昏迷,有些已经清醒。
夏晓宋腮帮子咬出了血,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要尖叫。
自己的铁笼被打开了!旁边那个女人被拖出去了!
伴随着一阵闷闷的敲打,痛苦的呜呜叫喊着。
夏晓宋没见过血,甚至连鸡都不敢杀!
但她现在很清晰的闻到了血液的味道,尿腥气,还有血溅到自己脸上。
好恶心!好想吐!
抑制着自己想要呕吐的感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先保住性命,一定要活下来!
这群人很谨慎,夏晓宋都没有听到那个男人说过一句话!
只能透过黄色胶带模模糊糊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
女人像死狗一样被塞回了铁笼里,以儆效尤的作用,男人只是打断了腿。
男人用着女人仅剩的衣服擦了擦血,没忍住啧了一口就走了。
他的心情很愉悦,甚至还吹着小曲儿。
眼前重新回到完全的黑暗,夏晓宋的手脚都被胶带绑起来了,一次性的胶带销毁的速度显然是比绳子来得快。
夏晓宋感觉着自己衣服完好,但没有外套。
艰难的蜷着身子,将手伸向头顶。
货车缓缓地行驶,这个货车显然是被改装过。
隔了两层空间,外面一层堆满了易碎的东西,里面就装了女人。
老手带新人,何洱抽着烟坐在驾驶上,他其实才入这行没多久。
干着买羊的买卖,最开始目的为了攒个钱盖栋楼娶个媳妇,毕竟何家可不能绝后了,但他在之前只是一个运羊的。
但一个运羊的没几个钱,大头都被别人拉出去了。钱也没多少,家里面的楼才修完了一层,离自己的三层小洋楼还离得远。
索性就跑出来单干,这是他的第一单。一个人单干还是少了点力气,又拉了个女人,再把自己穷弟弟找过来了。
为了逃监控,中途换了好几个车,车当然是没钱买。
将自己弟弟收拾收拾,好歹念了几年书,也有一个人样儿。
装作带喝醉酒女孩的男朋友,堂而皇之的换了好几个车。
喝醉酒脸会红?大几巴掌不就有了!
谨慎的他没有买绳子,绳子不好烧还容易被问。
买装猪的铁栅栏太显眼了,就在买狗哪里搞了好几个大铁栅栏,说自己倒卖狗肉。
毕竟买狗肉又不犯法!自己坦坦荡荡,别人只会觉得没什么功德。
"回啦!弟!"何洱跟自己弟弟打着招呼。
"诶!哥!我们前面过囊?"副驾驶的男人带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和主驾驶一副老实憨厚的何洱倒是不太一样。
"哦!我们过白南市啦!前面有个收费站,我们到时买点面包喂喂羊!"何洱看着弟弟带好安全带,何洱有开始发动车子起来。
"我打断了羊的腿,不会卖不出去吧"斯斯文文的男人有些担忧,自己也想靠这单建个小洋房。
"不会,断了腿的羊就会乖乖的呆在家啦!"何洱想了一下,还觉得可能这是一条新商机!
腿都断了!当然是不会跑啦!
两人恶劣的言语着女人们的呜呜声是多么的像猪,但猪可买不了这么贵!
何洱是一个谨慎的人,所以他没走以前运羊的路。听说那边有一只羊跑丢了,警察查得紧。
这条路是何洱自己琢磨出来的,感觉甚至还快一点!
但若快一点为什么不走这条呢?
因为白南市附近有一个秘密军事基地,时常会有军人转移。
但内行人是不会给这个才干了不久,就想要单干的何洱讲的。
周千逸已经入伍七年了,经过一些小小的运作成为了中尉,正带着自己的兵往白南市的军事基地转移。
为了方便包了两个大巴,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一群大老爷们穿着便装,闭目养着神。
两个载满了军人的大巴,不进也不远的跟在前面的货车后面。
军队七年的教育,成功将周千逸满身的戾气拔掉了不少,来自战友之间的感情,在很大程度上将周千逸高傲的性格扭转了过来。
周千逸想要和夏晓宋说对不起,但夏晓宋将自己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甚至还换了一个电话号码。
沉稳的男人坐在狭小的导游椅子上,剑眉星目的脸上是坚毅不可撼动的神情。
为了打发旅途的闲暇时间,时不时和旁边的司机说着话。
因为他看着好像快睡着了。
转移任务来得突然,一群人连夜收拾铺盖被子,周千逸找了半天才找到愿意通宵走高速的两个司机。
给另外一个大巴上的士兵发了消息注意点司机的状态。
"师傅,中午了。前面白南市的收费站,我们休息一会儿。"开了一夜一早上的司机连连答应。
头上画画绿绿的发夹被拿了,但还有隐藏的黑色固定小夹子。
费尽心机,夏晓宋终于将头上的发卡扣了出来,磨了磨。将手上的胶带磨掉了。
这时货车还在行驶,双手解放出来,马上将绕在脸上一圈又一圈的胶带撕开。
胶带次啦作响分开的声音引起了女人们的注意,大家安静的听着,小声呜呜的叫着。
胶带撕拉着皮肉扯得生疼,夏晓宋手都在发抖,她终于看到了眼前的一切。
八个半人高的狗笼,每个笼子里面塞了两个女人,有些女人被扒光了衣服,浑身是一些青淤,头发乱糟糟的。
似乎是早一些来的,那些柔软的女人躯体上,全都是脚印和被踢的青印。
但最显眼的是中间的一大摊血,旁边的女人用头拱着自己的腰,呜呜的哭着。
她的腿异样的折着,夏晓宋看见了筋膜肌肉还有白色的骨头!
胃里翻涌,胃酸从喉咙管想要出来。
夏晓宋咽了回去,她不能对着苦难呕吐,她应该把胃里的呕吐物全都倒在那些人身上!那些人真该死!
铁笼被锁了起来,逃不出去。
夏晓宋不敢将女人脸上的胶带揭开,万一被发现,这个女人绝对活不下来。
用手将留着的两个呼吸道空洞加大,小心的将女人抱在怀里,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
"没事的,会有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