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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窗边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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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的这些事,裴长清听了一耳朵,也没什么能宽慰表哥的,就陪着同去了万江寺,太子爷每月都要去万江寺烧两次香,每次都是裴长清陪着。他刚想罢工便有太子妃这一出,工没罢了,他都快恨死太子妃了。
陪着太子爷从万江寺回来没多久,裴长清对淑仁皇后的缅怀和对太子妃的怨念还郁在心中时。
一个消息横扫郁闷,裴长清的婚事终于要定下了。
上京的贵女们齐齐哭晕在家里,纷纷打听这郑家女儿到底是哪里打动了镇南王府。
裴长清要选妃这事,虽然今上不在京中,但镇南王妃已经八百里快马加鞭奏明了今上,连郑氏这个人选也在今上那里过了明路。
裴长清听说时,正在同太子府与众属官讨论科举之事,闻言茶杯都气的端不稳,最后索性砸了那茶盏。
母妃不愧是母妃,快!准!狠!都让人找不到拒绝的插口。
太子爷的心也在茶盏落下的瞬间,随茶盏一起裂开了。这是前朝大师孟兆霖流传在世为数不多的湘盏。稀世孤品啊这个败家子。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裴长清那些狐朋狗友们,在听说一向眼高于顶的镇南王世子要迎娶一个小小参将女儿的时候,简直是亢奋的不得了。
韩王慕容落为此特意在上京最好的天香楼设宴,美其名曰为好兄弟庆贺,还叮嘱了裴长清一定得来。
裴长清去赴宴前在府里念了好几遍的道德经,才忍住了要狂扁这混账的心。
天香楼
上京第一酒楼的气派自不必说,韩王设宴定在天香楼二楼的丹霞轩,此时宴席内觥筹交错。
“长清啊,这怎么你要成亲的消息还是我母妃告诉我的,你这见外了不是。”菜刚上齐,韩王和卫王这对臭味相投的兄弟便开始忍不住挖苦表弟。
裴长清没忍住白了他们两眼。
“实不相瞒,在下也是托了您二位的福,才知道自己要成亲了。”
“啊?你不知情,但我母妃说是你思慕郑氏、才央求姑母上京为你求亲的呀?”
韩王慕容落生母李惠妃。卫王慕容行生母吴昭仪都是陛下的宠妃,消息自然灵通。
淑仁皇后过身后,今上伤怀不愿再立继后,命惠妃、贤妃和吴昭仪同掌六宫。
随园宴镇南王妃需要相看郑氏,自然需要同几位皇嫂先通气。
“一个托词,说什么又有什么干系呢。难道你们娶亲也能凭着自己的心意?”
裴长清的话直击肺腑,在场俱是一默。
“连皇兄都要娶一个素未谋面的乡野村姑做太子妃,我们起码还能从门当户对的勋爵人家做选择已经很幸运了。”卫王一向洒脱,不以为然。
“是啊,真是可惜了太子爷,不过我听说太子妃前几日又触怒太子爷被送去行宫了。”
“太子妃好歹也是晋朝的祥瑞,天生凤命啊,太子爷也不太不讲情面了。”
宴席里立刻有人对太子爷议论纷纷,被裴长清放杯盏的声音压了下去。
“诸位这话出了此门我只当刮了耳旁风,若是还有下次我必不会如此放过了。”
诸人都低头,忘了这位还在了,这位可是最不允许人议论太子了。
场面尴尬时,还是有人出来打了岔。
“那这次裴伯母要等你完婚才会返回封地吧?若是你成婚,我父王母妃应当也能上京观礼吧?”平西王世子霍思齐比长清还小两岁,平西王在上京没有亲朋故交,霍思齐的处境比裴长清还难,孤身在京如履薄冰。
“是,但也耽误不了太久,只是纳侧妃,我纳侧妃不值得霍伯父他们来京一趟吧。”
霍思齐也知自己想太多,就连自己成婚,今上都未必恩准平西王夫妇入京。陈年旧怨啊哪里那么容易释怀啊
“纳侧妃?你这未娶妻就纳妾,不合适吧?”这算是爆了个雷。
“合适的正妃人选在早几年便递册籍了,只是到我适婚大多不是年岁不等便是已经门第没落了,如今镇南王府开枝散叶要紧,等不了那么多年,母妃便想出这么个法子来。”
裴长清的婚事从来不是一人之事,也不是一家之事,他身负镇南王世子的爵位,还有整个南境百姓的未来。
“真想看看这郑家千金什么品貌才学,能让公主看中聘为儿媳。”楼逸远还在为自己妹妹可惜,他楼家的门第怎么也比陈郡郑家高,若早知道好友要纳侧妃,他怎么也得争一争。
裴长清都懒于同他争辩。楼家的女儿胆大包天,绣春宴他已经见识过了,若是真的娶回来镇南王府怕是再无宁日。
酒过三巡,裴长清看着这帮人的玩笑越开越荒诞,怕引火烧身只得绕坐在窗外,欣赏夜色并想着今日阅过的奏折。
天香楼冠绝上京,是上京达官显贵交际宴请的必选之地,临街而对便是上京有名的烟宝楼,向来官制上贡的簪环珠宝经皇族选用后,晚半年时间流向民间,烟宝楼总是能在流向时早于其他店铺展售,而且除去官制还有大批民间卓越工匠定制,为此吸引了上京大批的达官显贵女眷。
为着随园宴同镇南王府的相看,郑家一入京不等安顿好,便先上街为郑氏挑选随园宴的行头,小到胭脂水粉,大到鞋帽钗环都要仔细挑选、力求一鸣惊人。
郑夫人到烟宝楼,看了不下百来支钗依然迟迟挑选不下,烟宝楼的掌柜看她衣着华贵又选的仔细就请她上座二楼。
郑氏女闺名珺舒,姿容虽不算殊丽,但也称得上绰约多姿,穿戴打扮都很是素净。
郑夫人教女有方,郑氏掌家理事是把好手。只是不上心衣着打扮。
郑夫人选的仔细,郑珺舒却是百无聊赖的看着四处发呆,她正对着窗坐,窗外的夜色正好,就着美好的月色她看见了窗那边的少年。
一身石青色的盘领团领衫简朴至极,却显得那张本就俊美的脸更是姿容无双,眼波流转间便让人无法呼吸,坐在窗台上,那双修长如玉的手捻着糕点却不吃,心事重重地把玩。郑珺舒的呼吸一窒,她好像遇见了母亲说的一生一次心意动。
郑珺舒知道她来京城是为了嫁给镇南王世子的,也听母亲说过镇南王世子的郎艳独绝,世无其二,但在她看来,即使再好,也不会好过她眼里这个人了。
终于在那位公子转身离去时,郑珺舒忍不住提起裙角跑下楼,她要告诉这位公子她的名姓和她的仰慕。把母亲的呼喊抛在背后时,
那位公子就要上马车时,郑珺舒站到他面前
“素昧平生,小女陈郡郑氏郑珺舒,想问公子尊姓大名?”
拦下要阻拦的仆从,裴长清拱手施礼。
“在下镇南王府裴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