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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   安歌陷入回忆:“这本诗集我一直带着,这一次除了身份证件,就只保留了这本诗集。”
      干妈还在看药方:“用这样的字写出来的情诗该有多美呀。安歌,你练了多久?”
      “一个学期,期末论文教授要求打印稿,我把手写稿交上去,得了全班最高分,这里肯定有感情分。”
      梅妈妈对梅兰说:“你也练练字吧,你的字像死苍蝇拍到纸上,你看安歌一个学期就练成了。”梅兰委屈地说:“您以为我没练呀。”安歌说:“如果不嫌弃,如果姐喜欢这样的字,我可以教你,这个字体的门道我搞清楚了,我有把握。”梅兰一握拳:“耶,就这么定了,走,书房。”
      一众人等愣愣地看着她,她才反应过来: “哦,先吃饭。”
      回家的路上,素文问:“定好时间了吗?一,三,五,还是二,四,六?”
      “二,四,六。第一次当老师,有点儿激动,积极性很高。”
      “你电脑备忘录上记的日期跟师娘有关吧?”
      “哥怎么知道?”
      “如果是父母,应该是同时两个,而你只记了这一个,你删除了你的过去,唯独剩下它。你的前世还是给你留下了美好的记忆。”
      “是师娘教会我什么叫温柔,我每年在她生日那天让花店送去很多小叶菊,师娘最喜欢的花,让她感受山花烂漫的感觉,师娘能高兴好几天。”
      “你父母的生日你记得吗?给他们送什么?”
      “上班第一年,我妈先过生日,我送花,她骂我乱花钱,把我每个月给他们的钱加多了二百,然后是我爸过生日,我买了一个蛋糕,我妈又把我骂了,以后就给钱了。”
      素文听后沉默了,心里骂自己,不是说过以后不问了吗!
      “你师娘身体好吧?”
      “干吗?拉进白名单吗?”安歌来了兴致。
      “师娘是个翻译家,精通英语法语,美丽又优雅的女人,她保养的很好,五十多岁看起来不到四十岁。就是这本诗集,从跟汪丽兰开始准备结婚,我每看必哭。怎么跟她解释也不信,不信是师娘的,而是某个狐狸精的。后来她下了最后通牒,在哪一天之前必须处理掉。你问我为什么拒绝抢救,我说了几个理由,其实,真让我义无反顾的应该是对那个婚姻的深深的恐惧和绝望。”
      “今年生日我也送一份,他们家几个房间?全放满。”
      “嗯,有条件了,我自己设计花篮。”
      “你会设计花篮?家里的花篮你怎么不设计?”
      “我以为是哥喜欢的。”
      素文提高声音严肃地说:“安歌,这不叫温柔,你这是没有家庭意识,等回家收拾你。”
      安歌只笑不语,过了一会儿,他看安歌没理他,说:“安歌,你说你知道什么叫温柔,说给哥听听。”
      安歌看着远方,缓缓说道:“就是把一个人的愿望做一个美丽的延伸,直到极致,却又不露声色。”说完轻轻一笑:“哥,今年去北京给师娘过生日好不好?”
      素文把手机递给他:“你订机票和酒店吧,进到会员页面,密码是你的生日,我把密码都改成你的生日了,有农历的也公历的,输入两次一定能对。”
      安歌接过手机按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回原处:“哥,你知道吗?我最大的理想就是将来坐头等舱、住五星级酒店飞去全世界工作。”
      素文看了他一眼:“哥没什么远大抱负,哥就想有个家,能感受温暖和温柔,回到家就边说话边一起干活,然后心安理得地休息。”
      安歌问:“哥现在回家还早,今天干什么活?”
      “我打算收拾厨房,来个大扫除。”
      “我还是承包锅和盆。”
      “你该针灸了,你边针灸边弹钢琴给哥听。”
      回到家,素文先去洗水果,切好,然后煮水,安歌把换洗的衣服放进洗衣机就在钢琴旁等他。素文给他小腿和脚上施针后,搬来一把椅子,上面搭着安歌的衣服,嘱咐安歌:“冷了就披上衣服。”然后打开一个开关,就下楼了。
      安歌活动几下手指,开始弹弹熟悉的节奏欢快的练习曲。素文一脸轻松,尽量放轻动作,听安歌的琴声。突然,响起了不是钢琴声的音乐,是华人世界极有影响力的邓丽君的歌《千言万语》,前奏过后,安歌的琴声响起,似真诚的诉说,听着听着,素文停下手中的活儿靠到水池边上,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一曲终了,四周静下来,素文擦了一下眼泪走出厨房,上楼来到钢琴旁,手上的手套还在滴水:“安歌,你还没跟我说过你爱我。”
      安歌转过身站起来,眼盯着素文轻声说:“哥,林安歌爱你,永远都爱。”
      素文‘哦’了一声木木地转身下楼:“安歌,还弹刚才那首。”
      厨房里,素文刚开始还擦灶台,不一会儿,他靠橱柜坐下来自言自语:“你这个美丽的延伸把我延伸到哪儿去了?我懵了。”
      一曲过后,又一首熟悉的曲子开始,也是邓丽君的经典歌曲《我只在乎你》。素文把头埋在臂弯里。‘任时光飞逝我只在乎你’,安歌弹的激昂,重重的琴声,把素文四十多年积起的刚强震碎,并灰飞烟灭。一曲终了,素文抬起头,泪流满面:“林安歌,在你面前我土崩瓦解。”
      音乐还在整个房间里回荡,安歌走进厨房,蹲在素文面前:“哥,我们一起干吧,我录了音。”
      素文看了看表:“洗洗睡吧,明天再说。说完,站起来搂着安歌去浴室。”
      在音乐声中,他让安歌躺在豪华大浴缸里,对他说:“把命交给哥。”

      人的恐惧一般来自哪里?多少人统计过?童年时期,大多来自老师家长,还有一小部分来自幻想和黑夜。成年后,大多来自缺钱和家长的逼婚。对于素文和安歌来说,有钱也有能力,但他们的恐惧一点儿也不比别人少。有一天安歌坐在素文身边一直扭头看他,忽然潸然泪下:“哥,真到了有一天你的父亲以死相逼,让你娶一个女人,你怎么办?”
      素文显然被问愣了,他盯着安歌也开始流泪,似乎父亲真的逼到眼前,或者有个女人在等他掀盖头,从此远离安歌。片刻,他定了定神,开始在房间踱步,嘴里念叨:“以死相逼,以死相逼。”忽然,他站住了,面对过复杂对抗的他好像找到了方法:“那就看谁先死,或者说谁更不怕死。”想了想又说:“其实,没那么复杂,我如果对我爸说,我宁死不从,只要你把人领来,我在她面前一针把自己扎死,我爸能信。”说完,他拭干眼泪,走过去搂住泪流满面的安歌:“放心吧,哥是研究对抗的,真的对抗起来哥几乎没输过。”
      安歌用手擦了一下脸上的泪,随即眼里又流出一串儿:“哥,为什么要以死抗争才能过自己想要的人生,自己的人生跟别人有什么关系?”素文说:“社会在变化、进步,对自由的理解也在改变,上年纪的人往往跟不上这样的变化,因为他们的肌体在老化,认知能力也退化了。
      还有就是有很多父母认为子女是他们的私有物,他们已经习惯了在子女面前当老大。中国的一些传统文化只适应农耕社会,对现代的社会甚至起到了阻碍的作用。
      我没有这么高,是梅兰说的,我们在疫区讨论过父母逼婚的事儿。她举了一个例子,她说,现在中国有一种现象很不好,就是家族化,企业家族化自不必说,连单位也有家族化家奴化的现象。还有娱乐圈,也拖家带口地全家上,好像有一个错觉,只有一家人才能把事情做好。单靠社会规则不行,有血缘的牵扯才牢靠。这些现象对企业发展,对有效地管理新社会形式,对艺术的繁荣都是阻碍的。扯远了,在疫区跟梅兰说过很多话,梅兰是大学问家,问她什么问题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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