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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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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夜色如墨,那辆黑色轿车从岔路口幽灵般闪出。
秦陨正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车门开启,高跟鞋踩碎路边积水中的月影,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弄里格外清晰。
女人停在路灯的光晕边缘,声音平静:“秦先生,有时间聊一聊吗?”
秦陨终于掀起眼帘,打火机“啪”地窜起一簇幽蓝火苗。火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跳动,照亮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唇角微扬,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自然,如此煞费苦心的设计,总不好辜负。”
凌晨的酒吧里,所有人依旧热情高涨,各色灯光交织,光怪陆离。
小原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厚重的实木门将外界的酒气喧嚣尽数隔绝,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种诡异的静谧。
“沈小姐真是好手段,”秦陨拖腔带调的声音响起,“饭店监控也是你动的手脚吧?”
沈唯心面上闪过片刻惊愕,还算平静地道:“既然有求于人,自然要先送份见面礼。”
话刚说完,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对面人的反应。
秦陨的拇指已经压在她颈动脉处。
“我劝你最好不要自作聪明。”秦陨嘴角向上扬起,说出的话却让人如坠冰窟,“否则这纤弱的脖子…”
他的拇指微微施力,沈唯心的视线开始模糊。
缺氧带来的耳鸣中,沈唯心沙哑着声音挤出了两个字:“丹…拓…”
这个名字像是把生锈的钥匙,突然卡住秦陨的动作。
秦陨浑身的气息都紊乱了,却只是刹那,便迅速一凛,慢慢松开了手。
坐回沙发,仿佛刚才的暴戾从未发生。
沈唯心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喉咙火辣辣地疼。
秦陨没等她缓过神,直接开口威胁:“两个选择,要么和盘托出,要么我手上再多一条人命。”
屋子里的灯光似乎暗了几分,秦陨换了个跟舒服的坐姿,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
似乎是在给她考虑的时间,又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沈唯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声音却异常坚定:我可以将我所知的一切告诉你,但你必须与我合作。”
她轻抚着有些疼痛的脖颈,忍不住咳嗽两声,“我知道你一直在暗中寻找研究员…我可以帮你。”
听到这句话,秦陨眼神骤然变得锋利,沈唯心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如有实质的杀意。
她深知,从现在起,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将决定她今天是否能安然离开这里。
“我在曼谷经营多年,你们的动作也没有极力掩饰,查到这些并不难。”
沈唯心的声音很稳,但后背的衣料已经湿透,“更早的事情只是我的猜测,并没有查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呵,倒有几分本事。”秦陨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十足的不屑,“但想跟我合作,还差了些。”
沈唯心强撑着,手心粘稠的汗水几乎让她握不住拳头,“今天先放我回去,下次我会带足诚意来见你。”
秦陨的表情晦暗不明,半晌,他掐灭只燃了一半的烟:“三天后,这个时间,带着你的东西来这里见我。”
沈唯心站起来,脚下有些不稳,秦陨瞥了一眼,喊了小原来送她出去。
门被打开时,门外正站着两个,高一点的男人推了推自己的金边眼镜,正是酒吧的调酒师,梭温。
他拍了拍小原的肩膀:“你送这位小姐出去。”
小原有些不情愿地撇了撇嘴,还是乖乖地带着沈唯心走了。
秦陨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梭温走到他身边,擦拭镊子的动作顿了顿,这伤口边缘工整,分明是近距离被手术刀抵着划开的。
“北边那批货…”梭温剪断纱布,“买家坚持要你亲自验货。”
“那批货先不急,先晾他们两周。”秦陨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睁开的双眼红的充血,“不然有些人会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另一边,林深颜推开公寓门,拖着疲惫的步伐走了几步,将自己重重的扔进沙发。
她弯下腰,手指勾住高跟鞋的后帮,慢慢地将鞋子褪下,揉了揉发红的脚后跟。
手机屏幕亮起冷光,赵珑发来的照片里,沈唯心和秦陨正站在昏暗的巷子里,表情都很严肃。
她盯着照片看了几秒,指尖在屏幕上划动,拨通了齐泽雅的号码。
“颜颜,”齐泽雅的声音伴随着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传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是我们操之过急了。”
“好。”林深颜忍不住打了个呵欠,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
第二天傍晚,林深颜走出医院大门,钟言正倚着新买的红色甲壳虫,双手环抱在胸前,造型凹的十足。
她目不斜视走到另一边,直接拉开副驾车门上车。
钟言摘下墨镜别在V领花衬衫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寿星亲自当司机,感动吗?”
“沈唯心呢?”林深颜想起那天赵珑发给她的照片。
沈唯心的事她无权多管,但如果钟言也牵涉其中,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钟言转动钥匙发动车子:“她临时有事,晚点直接去餐厅。”
餐厅巨大的几块落地窗,将窗外的落日天幕分割。
落日将水面染成橘红色,游船缓缓驶过,在水面划出长长的波纹。
“阿若应该也快到了,我们先点菜吧。”钟言将菜单递给林深颜,一副财大气粗的摸样,“今天我请客,随便点。”
“冬阴功汤陪鹅肝,”钟颜看着一盘盘端上来的菜,目瞪口呆,“法棍沾绿咖喱的,你这什么魔鬼搭配?”
他忍不住笑出声,竖起大拇指,阴阳道:“林深颜,不愧是你。”
“我就是想试试。”林深颜低头认真拍着照,从水晶杯沿抬起眼时,沈唯心正从门口进来。
河上的游轮拉响悠长的汽笛声,玻璃杯清脆的碰撞声在餐厅里回荡。
“生日快乐。”三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馨。
服务员推着蛋糕车走来,沈唯心细心地在蛋糕上插满了蜡烛,跳动的烛火映在他们脸上。
开心果树莓慕斯蛋糕,可爱的不像话,与此刻冒着星星眼的潮男丝毫不搭。
“怎么就26岁了?”钟言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子将蜡烛全部吹灭,脸上露出夸张的感慨表情,“真是时光如流水,一去不复还啊。”
“是啊,一晃,你们都到曼谷四年了。”林深颜接过钟言递过来的蛋糕,状似无意地问,“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钟言闻言立刻坐直了身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是不是我家老头叫你来问的?”他夸张地摇头晃脑,“他是越来越厉害了,连你都收买了。”
林深颜只是笑了笑,低头用叉子轻轻拨弄蛋糕上的树莓酱,殷红的果酱在瓷盘上晕开。
她没再多说什么,因为能回答这个问题的人不是他。
突然,沈唯心的手机再次震动,她匆忙起身,手提包从椅背滑落,里面的物品散落在地。
“我帮你捡。”钟言敏捷地蹲下身,快速地将散落的物品放回包里。
沈唯心接过包时,目光在地上扫视一圈,这才接着电话往外走。
林深颜看着沈唯心离去的背影,轻声问道:“你们最近很忙?”
“她这两天挺忙的。”
“在忙什么?”
“我也不清楚。”钟言耸耸肩。
大概过了五分钟,沈唯心回来了。
面上看起来风轻云淡,脚下的步子迈得却有些急。
“尝尝看?”钟言将分好的蛋糕往沈唯心面前推了推,“味道很不错。”
林深颜感受着在舌尖化开的甜腻,嗯…,钟言喜欢就好。
沈唯心匆匆吃完蛋糕,钟颜把她的包递给她:“有事就先去处理吧,要我送你吗?”
“钟言,抱歉…”沈唯心声音一滞,面上满是愧色,“没多远,我自己过去就行。”
林深颜优雅地拿起纸巾,擦拭着嘴角,对面钟言一副仿佛被主人抛弃了的小狗模样。
她叹气摇了摇头:“我看你也没心思继续吃饭了,我们走吧。”
刚走到旋转门前,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客人请等一下!”服务员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伸出手,“您落东西了。”
林深颜接过已经泛黄的便笺纸,展开的纸面上,铅笔勾勒的诡异图案让她的呼吸骤然停滞。
那是一个扭曲的蛇形图腾,蛇眼处被刻意描黑,一笔一划与记忆中的画面慢慢重合。
“这…是从哪里找到的?”林深颜猛地抓住服务员的手腕,声音绷得发紧。
服务员吃痛地后退半步:“左边靠窗的座位底下,可能是另一位女士包里掉出来的。”
林深颜松开手,道谢的话哽在喉咙里,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钟言凑过来,他疑惑着,却在看到林深颜惨白的脸色后怔住:“这到底是什么,你怎么真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你还记得五年前新京汇银商场的报复案吗?”林深颜抬起头,眼神有些冷,钟言被吓了一跳。
她突然攥紧纸页,指节泛白,“主犯手臂上,就纹着这个。”
案子发生后,他逃之夭夭,而后人间蒸发般。
任警方如何封锁,开展地毯式的搜索,都没有寻到蛛丝马迹。
钟言的表情僵在脸上,暴雨突然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