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吻》糖下

21、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

　　从将计划传达给齐博引，秦陨就已经预料到最终站在这里的人会是林深颜。
　　他既期待又恐惧这个重逢，却在见到她的瞬间，欢喜淹没了理智。

　　“因为…”林深颜垂下眼帘，避开秦秦陨探寻的目光，“我是最合适的人。”
　　秦陨脸上落寞一闪而过，点了点头，伸手将林深颜面前凉掉的茶杯挪开，换上一杯新沏的热茶。
　　“你放心，”他的声音响起，低沉而坚定，“就算我死，你也不会有危险。”

　　林深颜抬眸，茶水热气里眸光盈盈，不安地晃动着。

　　“你这什么表情？”秦陨一笑，“我可是很厉害的，没那么容易死。”他故作轻松的语气说着。
　　林深颜撇撇嘴，将脸侧的一缕碎发别到erq后，“我可什么话都没说，是你自己脑补的。”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就在此时，门铃被撞响，华子推门而入，带进一阵微凉的夜风。
　　“哟，我错过什么好戏了？”他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还要吃吗？”秦陨开口问道，手指轻轻敲击着菜单，“我们吃的差不多了。”
　　“不介意的话，我再吃两口？”华子说着，已经拉开林深颜右手边的椅子上坐下。

　　走出酸汤鱼馆，垫州的夜风裹挟着江水的湿气扑面而来。
　　华子站在霓虹灯下，揶揄地看着秦陨：“你们青梅竹马，我这个电灯泡老跟着也碍眼。”
　　他抬手看了看表，“天色还早，你们随意，我就先回去了。”

　　“什么时候这么有眼力见儿了？”秦陨挑眉，好笑地看着华子，“嗯？”
　　“咱们是好兄弟嘛，自然为你考虑。”华子转向林深颜，笑容中带着几分探究，“林小姐，你说是不是？”
　　林深颜礼貌地笑笑，手指不自觉攥紧了挎包带子：“还是华先生考虑周到。”

　　夜晚的垫州更冷些，街灯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一圈圈光晕。
　　他们沿着江边漫步，江水在脚下奔腾，拍打岸石的声音时远时近。
　　远处城市建筑高低错落，灯光倒映在江面上，被水流撕扯成闪烁的碎片。

　　“这几年过得好吗？”秦陨突然开口，刻意提高了音量。
　　林深颜脚步一顿，江风卷起她的发丝，有几缕调皮地缠上了桥栏。
　　她转头，疑惑地看向他，眼神询问着，却没说话。

　　“我可是一直都很想你。”秦陨说着指了指她的挎包，林深颜会意将挎包轻轻递给他。
　　他打开包的瞬间，附身到她耳畔，距离近的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看看里面哪个东西不是你的？”湿热的气息贴上皮肤秦陨的声音很轻，甚至还没有耳边的风声大。

　　林深颜眸子颤了颤，眼疾手快，将那只不属于自己的口红拿了出来，递给秦陨。
　　秦陨拆开口红，露出一个隐蔽的微型窃/听器，不算太高明的伪装。
　　他冷笑一声，随手将口红抛向江面。

　　昏暗的房间里，听着传来的“嗞嗞”电流声，华子猛地摘下耳机，狠狠地摔在地上。

　　“现在安全了。”秦陨语气轻松了些，“找个地方坐着聊吧。”

　　林深颜悄悄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些。
　　她自顾自地往前走，没瞧见身后秦陨将她的挎包重新合上，有些别扭地挎到了肩上。

　　他们来到了一家安静的西餐厅，玻璃窗上映出他们对坐的模糊倒影，中间是摇曳的烛火。

　　林深颜注视着正在给她铺餐巾的男人：“你刚才没吃饱？”
　　“我看你刚才太紧张了，压根没吃几口。”秦陨注视着她，“现在好好吃一顿。”

　　林深颜怔了怔，她一直有紧张就会食不下咽的习惯，没想到秦陨居然注意到了。
　　那双墨黑的眸子此刻像漩涡，仿佛要将她吸进去，让她再一次深深地动容。

　　“林医生怎么又这样盯着我看，”秦陨调整了一下坐姿，手肘撑在铺着雪白餐布的桌面上。
　　他忽然歪头一笑：“这样的眼神会让男人产生不该有的错觉。”

　　林深颜的肩膀僵了一瞬，她端起香槟，杯中的气泡剧烈晃动起来。
　　她目光落在餐巾的折痕上：“是我冒犯了。”
　　“是我应该谢谢林医生愿意陪我冒险。”秦陨抬手想要整理领口，却在半途改为去拿酒杯，动作略显急促。

　　“那就…”林深颜笑着与他碰杯，“祝我们冒险成功。”
　　秦陨仰头饮下是喉结滚动，一滴酒液顺着下颌线滑落。

　　林深颜的餐刀在瓷盘上划出规律的声响，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牛排纹理上。
　　她的背挺得笔直，像是在做一场精密的手术。

　　“林医生这切牛排的手法果然专业。”秦陨的目光从她绷紧的指节移到微微抿起的唇线上。
　　林深颜的睫毛快速眨动了两下，突然将切好的牛排推到秦陨面前，动作快的差点碰倒盐瓶。
　　她又迅速地将他那盘未动的牛排拖了过来。
　　“吃吧。”林深颜语气淡淡又开始重新切牛排。

　　秦陨的叉子在空中停顿了一秒才戳进肉块，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那块牛排在他嘴里停留了过久的时间，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林深颜切牛排时微微颤动的睫毛。

　　林深颜突然抬头，刀刃与盘子发出细微刮擦声：“我点的全熟，你嚼这么久，是太老了吗？”
　　“咳咳…”秦陨猛地吞咽，喉结剧烈滚动他抓起水杯是手肘撞到桌沿，“没有，没有…”
　　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度，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就是这牛排太好吃了，我想好好感受一下它的味道。”

　　“是吗？”林深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叉起一块牛排放自己嘴里，“确实还不错。”
　　说完这句话，她的视线飞快地掠过秦陨面前那盘被切得整整齐齐的牛排，又迅速垂下眼帘，嘴角的弧度柔和了几分。

　　雨声突然变大时，餐厅的玻璃窗上已经爬满蜿蜒的水痕。
　　两人站在西餐厅门边，林深颜从挎包里取出折叠伞。

　　“我先送礼回去。”秦陨的手悬在半空，“伞我来撑。”伞“嘭”地撑开，雨水立即在银色伞面敲出密集的鼓点。
　　秦陨的手臂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让伞面倾向林深颜那一侧。

　　秦陨挥手拦停一辆出租车，出租车碾过积水时溅起的水花拍打在车门上。
　　后座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有些僵硬地坐着，面无表情，也不说话。

　　“你们两这是吵架了？”师傅从后视镜里投来八卦的目光。
　　“师傅您误会了。”林深开口解释，“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这样哦，那是我看走眼了。”师傅嘟囔着。

　　秦陨的视线始终黏在车窗上，看着玻璃窗上滑落的雨链，他的倒影在雨水中时隐时现。

　　车灯照亮前方积水严重的路段，司机停下车，懊恼地拍了下方向盘：“二位不好意思，那边路过不去了。”
　　他打开车窗探头探脑一会儿，忙扭头说：“二位可以从这里的楼梯下去，走一段，也就七八分钟的路。”

　　秦陨推门下车的动作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伞沿压的很低，林深颜只能看见他浸湿的裤脚和铮亮的皮鞋踩进水洼。
　　当她钻出车门，整把伞立刻严严实实笼罩过来。

　　林深颜抬头，路灯的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一滴雨水正从秦陨的发梢坠落。
　　雨珠一颗一颗砸在他的肩膀上。

　　“时间也不早了。”林深颜的声音混在雨声里，她盯着秦陨肩头越来越深的痕迹，“你就送到这里吧，这段路我自己走。”
　　秦陨却已经将出租车后门甩上，转身，伞面跟着旋转：“走吧，我说过不会让你有危险。”

　　长长的楼梯在雨夜中泛着冷光，踩水声在两人脚下有规律地响起。
　　突然节奏断了，秦陨一把握住林深颜手臂：“等一下，这节台阶要比其他台阶要矮两公分。”

　　林深颜反握住秦陨手臂，稳住身体，的脚尖试探着向下，还真的要矮一些，不注意可能会踩空。
　　她抬头问：“你怎么知道这节台阶矮一些？”
　　秦陨挑眉得意道：“眼睛看出来的。”
　　林深颜貌似了然地点点头。

　　楼下的路灯年久失修，光线忽明忽暗。
　　两人站在楼道入口，正要道别，阴影里突然传来老人沙哑的声音。
　　林深颜猛地后退半步，后背撞上秦陨胸膛，温度隔着有些濡湿的布料传来。

　　“外公！”她抚着心口，“你怎么下来了？”
　　老人从阴影里镀步出来，老式布鞋踩在水泥地面悄无声息。
　　他浑浊的目光在秦陨脸上停下：“这位是？”

　　“这是我在新京的朋友，今天碰巧遇见。”林深颜半真半假说着，“这不是下雨了嘛，他送我回来。”
　　外公不疑有他，点点头：“小伙子，要不要上去坐坐？”

　　“外公！”林深颜的声音突兀地插进来。她将伞柄塞进秦陨掌心，“今天谢谢你，早点回去吧。”
　　秦陨接过伞：“今天也不早了，晚辈就不去打扰了。”他语气温和，笑的温文尔雅，“以后有机会。”

　　林深颜跟着外公上楼，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最后亮起的是五楼。
　　直到五楼楼道的声控灯熄灭后，秦陨才转身离开。

　　“那小伙子…”外公背着手突然出声，吓得林深颜差点打翻鞋柜上的钥匙盒。
　　老人手指在空中点着：“我肯定在哪里见过…”
　　林深颜弯腰解鞋带，打趣道：“老年大学新来的园艺老师、社区义诊的医生，您前两天还说快递小哥眼熟呢。”

　　“臭丫头！跟你说正经的呢。”外公抄起报纸作势要打。
　　“他第一次来垫州，您去哪见过人家。”林深颜一把夺下老人手中的报纸。
　　老人家两条花白的眉毛凝成一团，“不对…是在更早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