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你的腰带在打人》煮风雪

4、第 4 章 花欲眠铁心

　　花欲眠看了半个时辰的书就觉得无聊，他挪到正在静心的玉衡身边，用玉带一端点了点他问：“我能不能出去逛逛？”
　　玉衡没说话，睁开眼看着他，花欲眠没来由觉得有些心虚，外头青雀进来禀报：“瑶芳仙君来了。”
　　凌霄阁常年没有其他人造访，玉衡起身出去迎，花欲眠跟在后头，看见瑶芳还是那副万紫千红花枝招展的打扮，手里捏着一只锦袋，看见玉衡就开始笑：“玉衡仙君。”
　　“所为何事？”玉衡讲话从来没有寒暄这一步。
　　瑶芳清了清嗓子，晃了晃手里的锦袋：“仙君，凌霄阁的气韵极好，料想可以多栽培些不同的仙株，对修行历练都有益，仙君不如……”
　　“我养不活。”玉衡干脆利落拒绝了，他记得自己和天君种过的仙株少有成活的，天君屡战屡败，百折不挠，而他已经习惯用灵石灵物直接去置换了。
　　瑶芳愣了愣，按照人情往来的规矩，自己救了他家器灵，拿人手短，好歹要表示表示吧，没想到玉衡心里没有人情这两个字。
　　玉衡也不算非常不给面子：“凌霄阁的库房里还有不少仙株存备，你若是缺了我让青雀带你去取，不必和我报备。”
　　瑶芳以扇掩面，他觊觎凌霄阁这块地很久，灵气充沛，这种地方种起花来往往长成的都出乎意料，对他而言才有意思，他正苦思新的理由，那边花欲眠探头了：“可以给我种吗？”
　　花欲眠一根腰带伶伶站在玉衡身后：“我挺会种花的。”
　　确实不假，他种多肉一把好手，读大学时就多次帮别人的多肉起死回生，他这一手种植物的技能主要是因为从小在孤儿院长大，那时候也没什么朋友，他都是靠种东西来获得一些乐趣，打发打发时间。
　　从种菜到种树，花欲眠无往不利。
　　玉衡没说话，瑶芳怕他开口再拒绝，赶紧把锦袋挂在了那根会说话的腰带的一端：“那就麻烦小友了，花开之日我去琳琅那捎些好酒来同赏。”说完就摇着扇子笑着离去。
　　花欲眠头上挂着那只锦袋，扭了扭身子问玉衡：“我能种吗？”
　　“不要因此荒废修习。”玉衡算是默认了。

　　花欲眠看出来了玉衡其实不算是一个不好说话的人，他把白术叫上做苦力，在凌霄阁的脱尘泉旁开始种花，九重天上都是云，种花要特殊的彩泥，于是他又支使青雀去弄。
　　向来清净的凌霄阁显出了少见的忙碌。
　　花欲眠把彩泥夯实在云上，指挥白术往里填种子，白术一张小脸累得通红，埋完种子又吭哧吭哧去脱尘泉里打水浇土。
　　在一旁全程只动嘴不动手的花欲眠伸了个懒腰，虽然看起来只是一根腰带原地抻了抻：“哎，忙活了半天，歇歇吧。”
　　青雀就拎了吃食过来，白术带着一身泥跳进脱尘泉里打了个滚又爬上来，伸手去掀盒盖。
　　花欲眠四处看了看：“玉衡不来吃东西？”
　　“仙君少有吃东西的兴致。”青雀一面回答一面给白术递竹箸。
　　花欲眠愣了一下继而怒道：“那他三番两次在我面前吃饭是故意的！”
　　“仙君为人不会如此。”青雀平和回答。
　　花欲眠不准备和青雀这个一向胳膊肘不往外拐的人争论，他坤直身体气势汹汹蹦回阁内问玉衡：“我体内的魔气和真气是不是耗尽了？”
　　玉衡点点头，他似乎有点奇怪花欲眠为什么看上去不太高兴。
　　“那你给我再打一道真气化为人形。”
　　玉衡不太赞同的样子：“修习一事不可……”
　　“我想吃饭！”花欲眠忍无可忍大喊。

　　片刻后，红衣窄袖金带束发的少年就回到了脱尘泉，当他坐下开始进食的时候，白术眼睁睁看着食盒里的东西以一种难以描述的速度消失。
　　花欲眠一边扒饭一边对一直盯着他的白术道：“吃啊，快吃，别客气。”
　　白术还没说话，一道金色的谕令从上空划进凌霄阁，停滞在空中，化成了几列大字。
　　花欲眠只来得及看见万魔窟几个字，谕令就消失了。
　　下一刻玉衡手持含雪剑从阁里出来，伸手一抬，花欲眠便变回腰带盘在了他手腕上，花欲眠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我真的还没吃饱。”
　　玉衡踏剑凌空：“我要去万魔窟一趟，天君说上次千寒山魔气动荡或许有异，稳妥起见我需要元神伴身，所以要带上你。”
　　花欲眠倒是知道元神离体如果太远，仙就会落为半仙之躯，万一遇到什么事可能确实不好处理。
　　玉衡又腾出手打了一道仙气给他作为屏障：“未免你在万魔窟被魔气侵体，给你一道屏障，泥不要妄动，不要擅自化形。”
　　花欲眠恨恨地惦记着自己没吃完的那顿饭，绕在他腕上像条小蛇：“好罢，知道了。”

　　两人一路下了九重天，到了极南的业火地，沿着黑崖往下飞了许久，才见到了万魔窟前的业火海。
　　刚被业火海的气浪一熏，玉衡站着的含雪剑上就显出了白术的身形，两人都没想到白术偷偷跟了出来。
　　她本就是草木精怪，要隐匿气息十分容易，被业火一熏才被迫现了形。
　　花欲眠心道小姑娘家家这么淘，自作主张什么地方也敢跟来，想着便抬起一端准备给她个脑瓜嘣，白术一边捂着脑袋往玉衡身后躲一边问：“我听到你要来这里，你回万魔窟是不是我爹没死，你要来杀他第二次？”她说着说着就开始眼泪汪汪。
　　玉衡看一眼花欲眠，眼神里明明白白在问：你会不会哄孩子？
　　花欲眠干脆利落用行动表明了答案——挂在玉衡手腕上开始装死。
　　“跟上。”玉衡没有给小姑娘多做解释，花欲眠看着玉衡召出含雪剑御剑而行，穿过了万魔窟前面一片熊熊业火，他身上被玉衡用仙气裹上了一层屏障，魔气无法进来，花欲眠心道要是把这里魔气都吸一遍，会不会直接成魔了，剧情就刷刷推进。
　　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自己是要成为玉衡的徒弟，和他有了感情基础，才好成为人家杀生证道的垫脚石，要是现在就成魔，那估计手起刀落不带心软，自己就是比炮灰还炮灰。

　　花欲眠想着想着抬起玉带一端去看玉衡，上下打量了一遍，觉得这人除了一张脸长得无可挑剔，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怎么就这么倒霉催的被无情天道选中，成了个孤家寡人。
　　玉衡见他好像仰着脑袋一动不动，低头问他：“怎么了？”
　　花欲眠被他那张脸晃了一下神，心想要命，好在九重天上不是个个都长成这样，不然他很难不迷失在美色的汪洋大海里。
　　花欲眠低下头轻咳一声：“怎么还没到……等等，好像不对。”
　　玉衡停了下来，含雪剑在他靴底流光溢彩，浮在一片云雾缭绕的万魔窟上方。
　　花欲眠记得书里的设定，按理说过了业火海就能看到七座魔头的洞府山头，但现在走了这么久什么都没看见。
　　玉衡问他：“你能感觉到魔气有异？”
　　花欲眠哪里能感觉到魔气有异，他只能靠之前看到的剧情来猜测。
　　但玉衡这么问他没法解释，只能含糊点头，玉衡有些意外，魔气也好仙气也罢，都是天地间灵气的一种，对其感知越敏锐，说明修习天赋越高，花欲眠能对魔气这么敏感，可能确实是一块好料子。
　　于是他开口道：“等你化为人形，我可以收你为徒。”
　　花欲眠被这句话吓了个半死，心想剧情可别推这么快，感觉自己活不过几年，他在玉衡手腕上讨好般地蹭了蹭：“咳，仙君，我资质不佳，这件事还是以后再商量吧。”
　　玉衡看不明白花欲眠到底在想什么，急急忙忙要求打入真气化为人身吃饭的是他，大好修习机缘在眼前却在三推拒的也是他。
　　说他无争胜之心，看起来也不像，花欲眠似乎对化身人形有些执念，说他勤勉刻苦，又更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一日好好念天书。
　　花欲眠不知道玉衡心里这些念头，只佯装乖巧，一言不发。
　　玉衡心里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了大约半炷香后发现还是没飞出业火海。
　　“魔域似乎被封起来了。”玉衡伸手掐了一个剑诀，千万丈剑光乍起，如银雪熠熠，瞬间一齐朝四面八方飞出，却隐没在茫茫的天际里。
　　“我们已在阵中，算是一个障眼法，”玉衡打算考较一下花欲眠，“你能不能看出这是什么阵？”
　　花欲眠一心装咸鱼装到死，他在心里把原书中的几个大阵在心里默念一遍，果断说：“不知道，我没见识，我没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