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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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入车厢，格兰特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不同于外表的陈旧，列车内部金碧辉煌，巨幅的油画陈列在走道上，穿着白色衬衣和黑色夹克的侍者端着盘子穿梭如云，看见同样穿着侍者服的格兰特和灰扑扑的维尔也没露出鄙夷的神情，反而停下来问好。
“先生，”请问你们要去哪节车厢？”
“第七和第……”
“第九！”格兰特打断维尔的话，一连串的变故让他应接不暇，不由自主地想要依靠维尔。
“他是第七，我是第九，”维尔加重语气，他目光平静地看向慌乱的格兰特，“按照邀请函上写的来，它安排我们去不同的车厢肯定是有含义的。”
“可是……”
“格兰特，”维尔轻轻拍了拍格兰特的肩膀，“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什么？”
“你虽然看起来天真不谙世事，但是却又自信强大，”维尔看进格兰特的眼睛里，“我希望你永远像初次见面那样。”
看着格兰特头也不回地往另一边走了，维尔轻轻一笑，转身往相反方向去了。
走到第九节车厢门口，倚靠在门上的列车员抬起眼皮扫了一眼维尔，转身为他打开门。
维尔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见车厢内部的时候，还是不免意外。
车厢内部不同于走道的华丽，古朴陈旧，车壁都是灰色的，最奇怪的是里面没有座椅，一群人席地而坐，三三两两地交谈，看见来了新人，也不过是淡淡瞥了一眼。
维尔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他没有四处张望，低垂着头，眼角余光警惕着周围。
随后进来的三个人看见角落的维尔，步子僵了一下，很快就若无其事地找了一个离维尔最远的地方坐下。
“老大，怎么他也在啊？”大个子托马斯凑近邦特，用自以为小声的音量在他老大耳边说着。
邦特抹去耳朵上的唾沫星子，没好气地说：“滚滚滚，那小子又没看见我们，不要自乱阵脚。”
“哦，”托马斯摸摸鼻子，悻悻坐回去。旁边的胡迪翻了个能上天的白眼。
原来霍奇郡外的强盗三人组也上了第九节车厢。
维尔感受到了注视，往那头看了一眼，见没有熟悉的人，又垂下头。
半晌，列车发出鸣笛声，齿轮转动的轰鸣声传来——列车启动了！
列车的轰鸣声很大，却非常平稳，维尔坐在角落闭目养神，突然，他睁开了眼。
列车员进来了，他轻轻合上门，冲满节车厢人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各位女士先生们，旅途开始了。”
维尔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翻来覆去地看，这是列车员发到他们手里的，每人一本，看起来有些破旧，白色的封皮已经泛黄。
“诸位都是未入门的魔法使，这是列车协会特地提供给初学者的，请各位珍惜机会哦，”列车员笑笑，转身走出了车厢。
维尔看其他人都翻开了书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看，他几不可闻地轻声念了几句，直到双手都微微发烫，才翻开第一页。
出乎意料的是，上面写的既不是法术咒语，也不是某个教派的教义，而是关于克拉神之母的内容。
克拉神教的教义上关于神的母亲阿芙拉的记述非常简短，只说她是某位公主，身份高贵，被世界意识选中，诞下了克拉神。
而这本书上，却写阿芙拉来自偏远的村庄，出身普通，甚至写她曾当过佣兵！
维尔控制不住地倒吸口气，在克拉神教教众的眼中，佣兵是一种非常粗鲁野蛮的职业，说神之母当过佣兵不亚于直接侮辱克拉神，对于教徒来说，这是可以上升为决斗的事情。
当然，作为叛教者的维尔没有这样的觉悟，他仅仅是震惊了一瞬，接着定了定心神，继续看下去。
好在后面没有蹦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内容，只是简短地写着阿芙拉获得了一种神秘的力量，因而被世界意识选中，诞下了克拉神。
这倒是殊途同归……维尔莫名有些失望。
却见接下来的内容写道：
“克拉神继承了世界意识的力量，带来了神迹。虔诚的信仰者能够拥有神力，创造奇迹。”
看到这里，维尔微微皱眉，克拉神教的教义上也有这样的说法，只有足够虔诚的教徒才能够拥有神力。但维尔就曾见过一步一叩首的人不被神明眷顾，摇摆不定的中立者反而拥有强大的神力。
“虔诚不代表善良，更不代表慈悲，拥有神力的人不是神却妄图控制人。神明的出现短暂地治愈了世界与人分割后出现的伤口，却撕开了人与人之间的裂缝，出现鲜明的、以神力划分的阶级。
阿芙拉发觉克拉神的诞生桎梏了人类，文明与思想在倒退、傲慢与轻视在滋生、阶级与神权在固化。
于是，她有了一个决定。
阿芙拉的右眼化为“无序”，自此，神力的诞生再无规律；她的左眼化为“生灵”，精灵、矮人、兽人皆是她的孩子。
最后，阿芙拉将自身的一半力量播撒于大地，魔力诞生了
——这便是魔法的起源。”
……
嗯，没了？
维尔不知不觉翻到最后一页，内容戛然而止，周围都是哗啦啦的翻书声，有的人甚至将书倒过来抖一抖，看看有没有掉落什么隐藏的书页或者纸条。
维尔看向微微发烫的双手，在阅读前他做好了准备，如果有隐藏在其中的恶意或者障眼法遮盖的内容他立刻就能知晓，这样看来，这就是一本普通的书本。
列车协会只是为了普及魔法的历史，纠正人们对于魔法起源的认知吗？那列车员的话是什么意思？
“诸位都是未入门的魔法使，这是列车协会特地提供给初学者的，请各位珍惜机会哦，”这是他的原话。
维尔下意识地皱起眉，重新翻开书本。
“老大，你在做什么啊？”托马斯的大嗓门传遍整个车厢。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汇聚于邦特身上，这之前，后者小声地“呸呸”两声，预备着将手上的口水涂到书页上，现在涂也不是，不涂也不是。
邦特默默放下手，托马斯却在这一刻突然领悟了老大的用意，了然地“哦”了一声，随即崇拜地看着邦特，“不愧是老大，是想用口水让字迹显性吧，”这一刻，托马斯也很佩服自己，居然瞬间就跟上了老大的思路。
邦特：你可闭嘴吧你！
胡迪忍受着周围人看傻子的眼神，听到有人嗤笑一声后终于忍不住了，伸头准备怒瞪回去，却在抬眼时愣住了。
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男孩指尖冒出豆大的火苗，渐渐的，越烧越大，火舌舔上书册，轻柔地隔着一层空气将其包裹其中，下一刻，火焰消失，书册掉下来，别说烧毁，就连烧焦的痕迹都没有，足可见其对于魔力精度的控制。
男孩拎起书册翻开，皱着眉看了半天，半晌放下书，心里自嘲着自己怎么受那傻瓜的影响。
胡迪看到更抬不起脸了，别人可以说是未入门的魔法使，他们可就是货真价实半点不会魔法的人了。
当初跟着邦特抢劫，因为邦特的“谨慎”饿得都快散伙时收到了一张邀请函，上面清楚明白地写着三人的名字、来历，说他们是拥有魔力的幸运儿，邀请他们登上列车，学习魔法。
三人都听说过魔法这回事，但只有胡迪看到邀请函后坚定地决定前往，并说服了另外两人。
邦特和托马斯不知道的是，胡迪大概是他们中对魔法了解最深的人。
想到这里，胡迪垂下眼，他的父亲就是被魔法师杀死的。他不知道父亲怎么惹到了那个魔法师，但即使时隔十四年，他仍记得那名魔法师说的话。
他看了幼小的自己一眼，说：“我不杀孩子，尤其是拥有魔力的孩子。”
就这样，胡迪活下来了，这十四年，他备受煎熬，他不知道找谁复仇，更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资格谈复仇。看到邀请函的那一瞬间，胡迪知道，机会来了。
周围的人纷纷用各种方式实验，有用水浇的，有用火烧的。用水的还好，即使沾湿书册，干了书页仍是完好的。但有的人大概是法术学的不到家，火焰燎到书上，一下就烧毁了大半本书。
“嘭，”就在大家都在制造闹剧的时候，一个重物狠狠砸在车厢外侧壁，震的车厢猛烈地晃了一下。
“怎么回事？”所有人看向车外，这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列车已经驶在一条狭窄的桥上，周围是蓝天飞鸟，下面是万丈深渊。
这种情况下，车厢的摇晃就显得十分危险，好在车厢很快就恢复了平稳，但没人可以忽略刚才的撞击。
有人去敲车厢门，试图呼唤列车员，却惊恐地发现车厢门打不开了。
“怎么回事？”那人将车厢门敲得砰砰响，旁边的几个人也凑过来试图推门。
一开始使用火焰法术的男孩仍旧老神在在地盘坐在原地，轻捻书页，沉思间他注意到一道修长的身影走近他，正当他抬头时，那人越过他，走向坐在聚在角落的三人。
“老大，我们要不要去帮忙？”托马斯看向邦特，嘿嘿一笑，“我力气挺大的。”
“行，”邦特点头，刚才的震动让他挺不安的，他双腿一盘就要站起来，身前却突然投下一片阴影：
“日安，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