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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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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儿回到杜府的时候,杜廷康已经在院落中晒着太阳等候多时了。
当看到杜廷康的时候,雨儿半是恭敬,半是认命地行了一个礼,正准备回房洒扫的时候,却被杜廷康拦了下来。
“我想给你个名分。”杜廷康一边晒着太阳,一边轻轻擦拭着自己手上的佩剑。
这句话倒是让雨儿吓了一跳:“大爷万万不可,这事被大夫人和二夫人知道了,我不是成了有违人伦的畜生了么?”
“雨儿,一段时间不见,你含沙射影,指桑骂槐的功夫见长。”杜廷康冷哼一声,他是刀口舔血的人,又是军中说一不二的统帅,雨儿话里违逆的意思他是听了个明明白白,并且本能地不悦了起来。
雨儿自是一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杜廷康的不悦他尽收眼底,不过他此时想的是:刚在一个窝囊男人那里碰了壁,又来一个想做他主的霸道男人,今天怎么气就这么不顺,加上谷口仍然隐隐作痛,雨儿心一横,抬起头来瞪着杜廷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能给你做小,你找别人吧!本来还想跟大夫人和二夫人说出府的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告辞!”
说完就扔下还没反应过来的杜廷康,跑出了院子。
等到杜廷康反应过来雨儿是在顶撞他的时候,雨儿已经跑得没影了,连忙起身追了过去。
他杜廷康纵横沙场这么多年,除了皇帝他就没听过别人对他说半个不字,如今这小子胆肥了,竟然敢顶撞自己,这让杜廷康横生出一腔征服欲——“没有人能对自己说不!”
大夫人和二夫人正在房中品茗,就看见雨儿急急忙忙地撞进来,似乎是有什么急事,连安都没有请。
“你这是怎么了?叫狗撵着了?怎么慌里慌张的?”大夫人放下手中的杯盏,抬手示意周围服侍的丫鬟小厮都退下去。
“我要出府!”雨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话说出来的同时朝着大夫人和二夫人跪了下去。
二夫人见状连忙下座准备扶他起来,谁知道雨儿倔得很,怎么拉都拉不动,就那么低着头跪着:“我已经成年了,我要出府,我要成亲!”
如今这情势,雨儿已经顾不得大夫人和二夫人这么多年来的养育之恩了,只想请了恩典早些出府,谁知正在大夫人和二夫人为雨儿突如其来的举动惊愕的时候,杜廷康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冷哼了一声:“这偌大的杜府还轮不到你这个小厮做主。”
看到二夫人在拉雨儿,雨儿却跪在地上纹丝不动,杜廷康火上心头,上去就对着跪在地上的雨儿猛踹一脚,直把他踹翻在地。
“大爷这是在做什么,好好的发这么大火干嘛?”大夫人和二夫人合力扶起被杜廷康踹翻在地的雨儿,替他掸去粘在身上的尘土。
“大爷把我睡了,还想纳我做小,我不从,想出府。”雨儿看杜廷康不给自己留面子,那这层窗户纸谁捅破都一样,便言简意赅地把自己出府的缘由和想法全都说了出来。
大夫人和二夫人此时觉得头上简直像是被五雷轰顶一般,要炸了开来,她们脑中极力想去理解雨儿说的话和如今这不尴不尬的局面,但这寥寥几个字却让她们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当作养子养大的雨儿,如今被自己的夫君睡了?这叫什么事!?而且夫君还想纳他做小,那以后跟自己是不是还得姐妹相称?这太荒谬了,这实在太荒谬了。
杜廷康坐在屋内的上座之上,对着下面的三人说道:“你若从了,就劳烦两位夫人准备成亲事宜,我会把你风风光光纳入房中。你若不从,就关进柴房,关到你从为止。”
雨儿昂起头看向杜廷康,像只难以驯服的小兽一般:“我不从,我要出府!”
“那好,来人呐,把他关进柴房!”杜廷康大喝一声,几个家丁闻声进来,把雨儿拖了出去。
眼前的一切实在来得太快,大夫人和二夫人还没来得及反应,雨儿就被拖了出去,她俩此时也五内俱焚,没了主意,呆坐在地上绞着手中的帕子,不知以后该怎么收拾这桩事。
入夜,雨儿坐在柴房的稻草堆上,百无聊赖地抽着稻草玩,他已经在柴房躺了一天了,自然是不困不累的,就是没有事做,显得非常无聊。
此时门突然被打开了一条缝,一个食盒被塞了进来,雨儿知道肯定是大夫人和二夫人心疼自己,派人给自己送吃的来了,想到这件事被抖落出去,受到伤害最大的,一定是自己的大娘和二娘,不过这也怪不了自己,谁让杜廷康这老家伙这么混蛋呢!?
雨儿打开食盒,发现全是自己爱吃的菜,还热气腾腾的,连忙拿起筷子吃了起来——谁会和美味饭菜过不去呢?
吃饱喝足后,雨儿抹了抹嘴,美美地往蓬松的柴草堆里一躺,饭后容易犯困,虽然躺了一天,雨儿还是很快进入了梦乡。
与此同时,大夫人和二夫人正在房中与杜廷康斡旋着:“我们俩不同意你把雨儿纳入房中。”
杜廷康在雨儿面前自是怄了火的,但在他这两位夫人面前,他还是摆出了一副相敬如宾的谦和样子,缓缓地问道:“为什么?他只是个小厮。”
“他对你而言可能只是个小厮,但对我们姐妹而言却不是,你懂么?”冯予兰是尚书之女,也是京都里数一数二的豪门贵女,但她的岁月在这十几年的岁月里被逐渐消磨,只有雨儿这个孩子在宽慰她的内心,她绝不能容忍自己的夫君把自己的养子光明正大地弄到床上去,于是语气里也带了些愠怒。
“我和姐姐商议过了,既然你觉得雨儿只是一个小厮,那我和姐姐就正式给他一个身份,他是杜府的义子,是我和姐姐的义子,也是你的义子。”周妙英站在冯予兰身后,面朝他们这个佯装谦和,实则桀骜的夫君,不卑不亢地说。
“好啊,你们俩现在也跟那小子一起造我反了是吧?”
“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你如果不同意,我俩就和你和离,雨儿我们也会带回娘家,你以后别想碰他一根手指!”
杜廷康觉得面前的这两位夫人让他很陌生,印象中这两人都是温润如水的性子,但此时这两人身上剑拔弩张的气势似乎要一触即发,让他不敢再多说什么,只用沉默代表了认可。
雨儿只在柴房里睡了一天,就被接了出来,正在糊涂的时候还被府里的其他小厮按进浴桶里涮洗了起来,换上了主子们才会穿的长衫。
沐浴之后,蔡嬷嬷在铜镜前给雨儿仔细地梳起了头发,一边梳,一边缓缓地说:“大夫人和二夫人下了命令,要收您为义子,以后您就是杜府里唯一的少爷——杜霖了。”
杜霖震惊之余,涌上心头的是一份深深的感激,他知道在杜廷康的铁腕之下,自己出府是绝无可能了,但大娘和二娘肯定是为自己以后打算,才争取到了目前这个结果,他知足了!
“待会儿您要去主屋给大爷,大夫人,还有二夫人敬茶,敬完茶以后,您就是这杜府里的第四位主子了。”蔡嬷嬷笑着看向铜镜里的杜霖,这个她十几年前在门口捡回的弃婴,如今也养到这么大了。
杜霖来到主屋,看见主座上坐着杜廷康,大娘和二娘分坐在杜廷康两侧,他在蔡嬷嬷的指引下,不急不慢地完成了敬茶仪式。
大夫人走下座位,从袖中掏出一根精致的玉簪,轻轻地插在杜霖的发髻上:“霖儿,这是我出嫁时母亲所赠之物,现在我把它给你了。”
二夫人见状也走下了座位,掏出了一枚金镶玉的扳指,亲手戴在了杜霖的手上:“我和姐姐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杜霖落下泪来,他终于能在众人面前,大大方方地对着大夫人和二夫人喊道:“大娘,二娘!”
从这天开始,京中的人都知道了,许久没有香火的杜府,多了一个少爷——杜霖,他是杜府大爷杜廷康的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