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记》羟丙基四氢吡喃三醇

5、第 5 章

　　“你还记得么？”唐景枫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甜蜜的微笑，他双眼眺望远方，陷入了对一件往事的回忆中，“以前你经常和我躲在药铺的小仓库里打盹，总是让我抱着你，你才肯睡，还说以后想嫁给我，让我一直抱着你睡。”
　　雨儿的脸顿时臊得通红，拽过手边的一根草，低着头搅着那根草的草茎，他记得确有此事，因为当时的自己还是个孩子，对于男女之事什么都不懂，所以才会说出这种糊涂话来，但对于唐景枫，他不敢说自己没有半点喜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雨儿的世界里，除了大娘，二娘，大爷，杜府里的其他人之外，又住进了一个唐景枫，唐景枫进入他的世界之后，杜府里除了大娘、二娘和大爷之外的人就在他的心里彻底消失了，唐景枫强势地挤占了他心中剩余的角角落落，仅仅是因为唐景枫是自己的同窗和同桌么？
　　那怎么解释，在过去的几年里，在自己一个人沉沉睡去的绮梦里，总会有唐景枫的身影，而自己醒来后，亵裤上总是被自己弄得一塌糊涂？
　　雨儿顿了顿，用一种含糊的口气嘟囔道：“记不得了。”
　　唐景枫转过头，看向此时小脸通红的雨儿——雨儿生得很好看，白净的皮肤像精美瓷器的釉面一样光滑，柳叶般弯弯的眉毛，像小鹿一样扑闪扑闪的圆眼，小巧鼻子下的嘴唇薄而小，像涂了口脂一般红润泛着水色，按民间的说法，这种男生女相的模样是有福的。
　　对唐景枫来说，他也曾幻想过未来的妻子，她必定是一个长相清秀，持家贤惠的女子，她会伴随自己左右，一起打理药铺，他们还会生很多很多孩子，唤自己爹爹，唤她娘，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但雨儿在不经意间闯进了他的世界，他做了自己同窗，他用弹弓打破自己的头，他给自己上药，他做了自己同桌，他和自己朝夕相处......这几年自己的生活里，充斥着雨儿的身影，这个自己眼中的小屁孩，也渐渐地在自己身边长大，当有一日午后，他们像往常一样窝在药铺的小仓库里打盹，自己从睡梦中醒转过来，看到躺在他怀里熟睡的雨儿那张清秀的睡颜，心里像被小鹿顶撞般又酸又麻，以至于他没忍住，轻轻地吻上了雨儿的侧脸，看雨儿没有反应，他又得寸进尺地用嘴贴上了雨儿红润的薄唇。
　　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了头了，那个幻想中未来妻子的身形和脸庞慢慢有了具体的样子，是雨儿，是此时正躺在自己怀里熟睡的雨儿。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你遇到了你喜欢的那个人，你会立刻跟她成亲么？”雨儿问完这句话，脸红得更厉害了。
　　“会，如果他也喜欢我，他也回应我，我会不顾一切地和他在一起，我会和他成亲！”唐景枫毫不犹豫地说。
　　“那我怎么办？你成亲以后，打理药铺之余，肯定是要陪她的，我是不是不能再去找你了？”雨儿突然没了底气，如果唐景枫成亲，他就没时间再陪自己了，自己也不能得空就缠着他，帮他打下手，再一起吃喝玩乐。
　　“傻雨儿，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唐景枫神色黯然下去，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完。
　　“我不要明白！”雨儿把手上的草茎扔到一边，站了起来，对着唐景枫说，“你不许成亲，即使遇到你喜欢的人也不许成亲，因为我喜欢你，你要一直陪着我，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唐景枫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雨儿：“你说的是真的？”
　　雨儿重重地点了点头。
　　唐景枫也站了起来，一把将雨儿抱在怀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说完，直接捧起了雨儿的脸，低头吻了下去，这次，唐景枫没准备放过雨儿，他的舌头轻松地撬开了雨儿的唇，滑了进去，与雨儿软软的小舌头交缠在了一起，他们吻得难解难分，雨儿一时没控制住，涎水顺着嘴角滴落下来，唐景枫见状，贪婪地用舌头去舔了个干净，羞得雨儿连忙去推他，却发现已经被唐景枫紧紧地抱在怀里，无法动弹。
　　雨儿的思绪慢慢回到了眼前，他不知道自己那天和唐景枫耳鬓厮磨了多久，也不记得两人后来是怎么下的山，只记得唐景枫对自己的承诺——他让自己再给他一点时间，他很快就准备搬出来开一家自己的药铺，到时候就把雨儿接过来，而雨儿也让他不要急，他也需要一些时间和杜府的人辞行，尤其大娘和二娘，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向她俩开口说自己要走的事，想到这里，雨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毕竟是大娘和二娘把自己捡回来，又在自己小时候体弱多病的情况下，衣不解带地照顾自己，好几次从鬼门关把自己拉回来，这回说要走，会不会太让大娘和二娘寒心了？
　　正当自己苦恼的时候，外面传来声响，原来是杜廷康从青州回来了，雨儿不敢怠慢，赶紧去前厅迎接。
　　杜廷康一进门就丢盔弃甲，毕竟是自己家，一进门就懒得拘束了，更何况这些铁制铠甲穿起来非常硌人。
　　大夫人和二夫人围着他，一直问着平安，杜廷康倒是被她们絮絮叨叨的话给逗笑了：“只是去青州练兵，又没打仗，怎么会不平安？”
　　大夫人不以为然：“练兵也是要操练兵器的，刀枪无眼，你不知道你每次出去，我和妹妹在家有多担心你。”
　　二夫人也附和道：“是啊，大爷每次出去，多则三年五载，少则十天半个月，我和姐姐的心都是拎着的，回来还打趣我们，真是的。”
　　杜廷康虽常年在外征战，也三十好几了，但保养得相当不错，即使这些年过去，岁月的雕琢也让他仅仅是看上去成熟了许多，却不见半点苍老，甚至因为年纪增长，他脸部的轮廓更加明显，让他比年轻时还多了几分英俊。
　　雨儿在旁边插不上话，也不想插话，就默默地捡杜廷康丢在地上的盔甲，准备带回院子擦洗，同时也腿脚勤快的抱来杜廷康在家时常穿的常服，伺候他换上。
　　“这次回来，感觉小雨儿又长高了不少。”杜廷康看了一眼雨儿，发现这个当年襁褓中脆弱的婴孩，现在直起身，头顶已经快要触到自己肩膀了。
　　大夫人和二夫人笑眯眯地看着雨儿和杜廷康，感觉有种一家四口团圆的欢乐，这些年，她俩的肚子依旧没有丝毫动静，雨儿就像她们和杜廷康的孩子一样，已经真正成了这家里不可缺少的一份子了。
　　这些年杜廷康对雨儿也没有小时候那般严厉，而是像慈父一样耐心教导着他，在学堂读书的时候，还减免了他好多杂务，吩咐给府里其他人做，有时还会亲自耐着心思辅导雨儿的学问，偶尔也会和雨儿说说笑笑，所以雨儿在他面前，也不再那么噤若寒蝉了，也敢说敢笑了，雨儿自幼没有父母，缺失的母爱在大夫人和二夫人那里获得了双倍，而那份父爱，也在杜廷康在家的时光中得以完整。
　　“大爷这次带回来好多东西呀！”眼尖的雨儿在伺候杜廷康换衣服的时候就发现，有几个随行的士兵正朝府里搬着东西。
　　杜廷康点了点头：“都是些属下送的青州特产，你要有兴趣，就先去挑。”
　　雨儿听了这话，赶忙把杜廷康衣服上最后一个扣子扣好，然后就冲去那些大木箱前，打开箱子挑拣起来。
　　入夜，杜廷康回到了自己的院落，这几年因子嗣上再无希望，他和两位夫人同房的次数慢慢地在减少，即使留宿她们的院落，也只是盖着被子睡觉而已，除了每月例行的那几次留宿之外，杜廷康在家时总是睡在自己的院里。
　　雨儿下午在箱里翻出了两把造型独特的熏香，和几坛青州当地的老酒，想着这香在晚上大爷入睡时燃上一些，再伺候大爷睡前喝些老酒，一定能扫清大爷旅途奔波的疲累，睡个好觉。
　　杜廷康从外头回来，夜里是一定要沐浴的，雨儿在浴桶里调了些解乏怡神的中药，不停地用毛巾和水替杜廷康擦洗着身体。
　　杜廷康因常年习武，肌肉线条非常漂亮，即使人到中年，身体上也显不出半点老态，倒是因为上阵杀敌，身上有着大大小小刀剑划开留下的疤痕。
　　杜廷康曾问过雨儿，看到他身上的疤痕会害怕么。
　　没想雨儿用水轻轻擦洗着他身上疤痕的位置，一边很诚恳地对杜廷康说：“如果不是大爷身上的这一道道疤痕，大辽就不会安宁，大辽的百姓就不会过上安定的生活，我们杜府也不会在每一次大爷从沙场归来后，获得那么多赏赐。就连雨儿现在平静的生活，也是大爷用这一道道疤痕换来的，雨儿又怎么会怕呢？”
　　雨儿说完这话，轮到杜廷康愣住了，他的两位夫人对他虽然真心，但是言谈举止上总秉持着大家闺秀的矜持，不会如此敞开心扉地关怀自己。他回头看着雨儿，雨儿的脸被热水的蒸汽蒸得红扑扑的，灯光下清秀的脸庞雌雄莫辨，让他在一瞬间产生了一种近乎原始的渴望，但他强行的压了下去，雨儿是他的贴身小厮，更是他从小养在身边的孩子，也算他的半个儿子了，自己绝不能对他有那种想法，但种子既然已经萌芽，就一定会开花结果，从那天开始，杜廷康看雨儿的眼神，便又多了几分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