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
晚风微凉，吹在唐景枫的脸上，他一人走在回药铺的路上，今晚对他而言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他此时心烦意乱到了极点，所以下意识地决定今晚不回家，就在药铺里过夜。
杜霖有孕了，但孩子却不是他的，回想起这几个月来相处的种种，他只觉得有种深深的被欺骗的感觉，也许白日里杜霖还和自己谈天说笑，红着脸口舌缠绵，可到了夜里，他却变成了另一男子在床上的玩物，被肆意玩弄，宣泄着欲望。这让他越想越恼怒，控制不住对面前空无一人的长街咆哮起来。
另一头的杜霖也不好过，他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实在难以相信里面是杜廷康的种，现在他的脑子里也很乱，很多想法纷至沓来：
他想收拾东西，直接溜走，溜到唐景枫和杜廷康都找不到的地方；他又想不能欺骗爱己如子的大娘和二娘，干脆和他们坦白，省得他们伤心；他想也许可以趁这个机会跟唐景枫私奔，可是他只惦记药铺，眼下又气恼自己，怎么会和自己私奔；难不成自己直接雇辆马车去杜廷康在边境的驻地，让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他知己知？
思前想后，杜霖觉得还是要跟大娘和二娘先坦白了再说，亲近之人最讨厌被背叛的感觉，这件事如果能瞒一辈子还好，可眼下却是瞒不了一辈子的，还不如直接交待了，时间拖得越久，真相大白时对大娘和二娘的伤害越大。
杜霖知道，大娘和二娘此时应该还未就寝，问过下人，说是在堂屋对弈，便让自己手下的一个小厮前去传话，说自己有事要和她们说，请她们来自己房里一叙。
大夫人和二夫人进来时，屋里已经点起了数十支红烛，把屋里照得如同白日一般，而且她俩自是心细角色，之前进院，小厮只把她俩迎到院门前就离开了，进院往主屋走的这段距离，也没见到一个下人，想着定是被杜霖预先支走了，看来今天杜霖要说的事，应该是关于他的私隐之事。
大夫人和二夫人进屋找了张凳子坐下，杜霖面无表情地给两人面前的茶杯里斟热水。
“你看，咱们雨儿就是心细，天黑以后就不再给我们斟茶了，是怕我们晚上睡得不安稳呢。”二夫人看到杜霖如此心细，不由满心欢喜地称赞。
大夫人也点了点头：“雨儿近来是稳重了许多。”
结果大夫人没想到的是，杜霖接下来的这句话，会把她刚刚口中所言的稳重撕个粉碎。
“唐景枫刚给我诊过脉，说我有孕了。”杜霖掀开自己的外袍，刻意向前挺起了肚子，内衬的衣物柔软贴身，把杜霖的小腹勾勒出一个圆润的弧度。
大夫人和二夫人放下茶杯面面相觑：“怎么会？男子怎么会有孕呢？是不是诊错了？”
杜霖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大夫人试探着问道：“既然是有了，这孩子可是唐六郎的？”
杜霖心里一凛，想着长痛不如短痛，我就一口气招了吧：“大爷从青州回来那次，带回很多青州当地土产，其中有一种香，有催情功效，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屋里点燃了这香，在伺候大爷就寝的时候和大爷情难自抑，于是有了这孩子。”
当杜霖一口气将事实真相说出来的时候，心里的那块石头才落了地。
大夫人和二夫人听完之后，许久没有言语，大夫人脸色发青，撇过头去，不知道望向哪里，在想什么；二夫人则是用手把头撑在桌上，有一下无一下地揉着发紧的太阳穴。
杜霖看自己大娘和二娘都不言语，索性自己做了决定：“雨儿知道和大爷苟合是违背人伦的丑事，所以才瞒下一直没说，就怕大娘和二娘知道之后伤心，谁知后来竟发生了这样的怪事，珠胎暗结。我在药铺帮忙时得知，民间妇人若身怀有孕却无钱生养，便会讨一帖落胎药，雨儿若是让大娘和二娘伤心，明日便去药铺里取一帖落胎药，待把这腹中肉胎堕下后就自请离开杜府。”
杜霖的话说的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犹豫，这也是他的心里话，他不想因为这件事，让大娘和二娘记恨自己，堕胎以后，他会走得远远的，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自己生活，不会麻烦任何人。
大夫人缓缓开口道：“别说傻话，我和你二娘修书一封给大爷，等他回来再定夺，大爷回来之前，你不要背着我和你二娘做任何决定，知道了么？”
杜霖木然地点了点头。
“姐姐，我累了，咱们先走吧。”二夫人起身去搀大夫人，两人结伴走了出去。
等到杜廷康快马加鞭赶回来时，已经过去了半月有余，半个月过去，杜霖就一直待在自己的院落里，从不踏出院门半步，唐景枫也绝了消息，在这半月里不仅没又登门，甚至也没有托人来传口信。就连大夫人和二夫人，也没有来通传过他。
不过对于这一切，杜霖并不感觉到意外。若是自己没有背叛唐景枫，此时一定会怪罪唐景枫的无情，但事实是他做了，做完之后还隐瞒了，他现在凸起的小腹里装着的，便是铁证。
而对于自己的大娘和二娘，他的所作所为也和背叛差不多，明明自己是遭人遗弃的孤儿，是大娘和二娘收留了他，给了他一条命，给了他一个家，他却恬不知耻地爬上了大爷的床，宽容如大娘和二娘，想必此时心里也恨透了自己，恨透了自己腹中的这个孩子。
杜廷康见到杜霖时，杜霖的小腹又大了几许，杜霖腹中的胎儿差不多有四五个月了，正是长得最快的时候。
“这个孩子你必须生下来。”
这是杜廷康冲进来说的第一句话，他回来第一时间就奔向杜霖的院落，甚至没和他的两位夫人见面。
虽然杜霖手上的动作还是带着挣扎的意味，但是杜廷康毕竟是习武之人，几下就将他制住，搂在怀中，用手轻轻附在杜霖隆起的小腹上，不知是凑巧，还是胎儿已经发育到了胎动的时候，就在杜廷康的手覆盖在杜霖小腹上的同时，杜霖腹中的胎儿发生了受孕之后的第一次胎动。
杜廷康感受到杜霖小腹里的动静，惊讶地把手来回按在杜霖的小腹上抚摸着，语气中有着说不出来的激动：“这是我的孩子，我要当爹了？！”
当晚，杜廷康就和他的两位夫人合计出了对杜霖的处置：
第一，这孩子必须生下来，因为这是杜廷康的血脉，也是杜府的长子，这事关杜氏一脉香火的传承，在这一点上，大夫人和二夫人都没有异议，因为她们早年就想劝杜廷康纳妾生子，只不过杜廷康没有同意，现在既然孩子都有了，是断断不可伤害分毫的，至于像杜霖所说的要吃堕胎药，那是想都别想；
第二，杜府虽是武将出身的世家，但世家就是世家，表面的伦理纲常不能丢，即使杜霖怀了杜氏的血脉，也不能纳入房中，孩子生下来，按照辈分也只能尊杜霖为兄长，杜霖不能向任何人，包括在孩子长大后透露是他生下了这个孩子。
第三，对外放出消息，称是杜府大夫人冯予兰有孕，大夫人的院落要遣散不必要的下人，由二夫人来亲自照顾，省得人多口杂，。待孩子落地之时，立刻由二夫人抱至大夫人院落，作出孩子是由大夫人娩下的假象。
三人合计完，杜廷康缓缓开口：“既然计划已经讨论出了结果，念在你们往日和雨儿的感情深厚，还是由你们去和他说吧。”
在杜霖泡完脚准备更衣就寝的时候，外面有人通传大夫人和二夫人来了，杜霖就知道，肯定是带来了处置自己的消息。
大夫人和二夫人把三人的计划和杜霖说了，杜霖几乎没有半点犹豫，立刻答应了下来，毕竟自己这条命都是杜家给的，杜家就算此时端来鸩酒，自己也照饮不误。
“雨儿，你是功臣。”大夫人也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想通了这件事，如果是外面找的女子，给大爷延续香火，跟她们肯定是隔着心的，但雨儿不一样，雨儿是她的孩子，雨儿的孩子自然也是自己的孩子，更是杜府的孩子。
“是啊，你不要多想，安心养胎，这段时间我也会亲自来照顾你。”二夫人安抚道，她不是不懂大夫人话里的意思，现在杜府看似蒸蒸日上，实则风雨飘摇，急需子嗣传承，杜霖是解了这个家的燃眉之急，自己和大夫人感谢还来不及呢，又怎么好意思怪他和大爷有染，只要迈过了心里这道坎，一切就豁然开朗了。
只不过对于她而言，却有些神伤，毕竟杜霖的孩子生下来，也是大夫人名义上的孩子，自己在名义上依旧无子，不过她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在心里安慰自己道：想这么多干嘛？
大夫人和二夫人安抚好杜霖，照顾他睡下，就像杜霖小时候那样，杜霖的情绪很稳定，没有半点异样。
两人离开后，径直来到了杜廷康的院落。
“怎么样？他答应了么？”杜廷康问道。
大夫人和二夫人点了点头。
二夫人迟疑了片刻，问出了声：“雨儿身为男子，即使十月怀胎，瓜熟蒂落，由谁来接生？总不能请个稳婆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