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双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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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摇摇晃晃，离山脚远去了。
思思把玩着怀中的水果，有一搭没一搭的在空中来回抛物。她突然才想起来现在在哪儿——在小暴君的马车里。
思思有些心虚的低下头，默不作声的拿起一旁的小刀，给水果削皮。
她余光瞥见奚景赫睡着的姿势，庆幸的抬眼过去。
奚景赫眼睫纤长，黑翎似的睫羽在他白皙如玉的脸上落下身不测的阴影。他轻轻敛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排淡淡的阴影。
鼻梁间微微隆起，映衬着棱角分明的唇，瓣上朱红，活像个的妖孽。
思思：竟然有点儿自卑了，真有这么好看的人吗？看来，他似乎并不像阿姐形容的那般。
思思作为仙界神女，好看的人她从小见多了，像这样冲击力大的长相，还是第一次见。
思思作为攻略魔神的对象，好不好看简直不言而喻，只是长相各有不同妙处。
奚景赫阖上的双眼微微张开，厌烦出了声：“看够了吗？”
他……是怎么发现的，我做亏心事那么明显？不是，你刚刚不是在睡吗，怎么晓得我在看你的。
思思挑了下眉，还在思考着怎么回答，不料小刀一划，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她下意识“嘶”了一下。
“废物。”多说一句话都浪费口舌。
奚景赫摊摊手，示意她把削好的水果放在他掌心。
帝王当的忘形了吧，我要是他妈早就一巴掌扇过来了。常思芸时常怀疑自己的思维方式就是那么与众不同。
当然，她首先得学会忍。
“嘿嘿，陛下可真好看。”顺带把水果塞到他手心。
思思眼见着奚景赫不假思索的点头，起初没感到哪里不对劲儿，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是真的勇。
车帘外随机传了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小丫头，你是头一个敢当他面夸他的。”
“咋们先不管他，要不我帮你吹吹？”
吹什么？
思思跑到小暴君这边，拉开车帘，转头看到一位青春活力的少年。扎着一头高马尾，黄衣腰间上的香囊一甩一甩，眼角的泪痣也分外显眼。
淦!
“你不应当在宗门吗？”思思吃惊的揪着谢江知，完全没顾及到一旁的小暴君。
“我游历才回来，你伤口没事吧。”
思思轻笑笑：“没事，但还是谢谢啦。”
谢江知也跟着傻笑起来，唇边的梨窝若隐若现。
思思合上帘子偷偷叹口气，她有点儿怀疑那日在酒肆内威胁她的是不是同一人。难道他是来请罪的？害!算了算了，到时候再说。
某一瞬，她仿佛察觉到车内的空气瞬间凝固起来。
奚景赫洞察到不远处的动静，兀然叫停马车。随之而来的是一记号角，似乎在宣告着什么。
四周的物体飞速移动，林中群鸟皆往同一处方向飞去。
“属下来报，我军已获得全方位胜利，越王已经无计可施了。”青年将军勒马跪在车前，腰间配銮金错银绣春刀，大红风衣随风飘扬，鲜衣怒马。
“林将军，起吧！”奚景赫猖狂的仰天大笑，右手掩盖了半边面容，“他死了吗？”
“我只要他死，哈哈哈……”
这才是魔神骨子里的恶劣，毫无悲悯，毫无怜惜之心，他于世人而言，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杀人成性，才是他心中所谓的乐趣。正如当初的思思，对他恨之入骨。
纵使杀他千万次，也不会心软。
思思想起遇见阿姐的第一日，东面的空中射下几道力道十足的剑。这场皇家的战场顷刻打响了。
果然是小暴君打的算盘。
等等，他在干什么？为何当着她的面袒露心声。
然而，就在这时，空气中血光崩现，溅起一地血花。
南方天气回暖，阳光热烈又刺眼。一个身影掠过车顶，迅速跪坐在地上。
“奚景赫，把人交出来。”越王语气平淡，可内心却慌得一批，因为他实在没有十足的把握。
奚景赫笑的更大声，肩膀颤抖的厉害，隔着帘布嘲弄道：“好啊，那先把人丢进箱子里。”
“越瑾俞，想想当年我是不是该回报你一番。你跟那些人一样，就差直接杀了我。”
“看看你这副孱弱的模样，只可惜我还是第一次见。”他懒倦的靠在用软垫铺满的座位上，瞳孔幽邃的犹如化不开的浓墨。
思思想下去一探究竟，可她被囚禁在马车里，根本下不去。现在要是惹了奚景赫，只怕就不是一巴掌碾死她的事了。她一直以来都不知道，魔神服了孔雀胆，相当于再没了内力。辛辛苦苦修炼的十年就这么毁于一旦。
对面的人没了之前的耐心，他努力咬清楚字，提了个要求：“好，那你要先放了思芸。”
思思不敢想象这一切，然则某人也没给她机会。
“好啊，”奚景赫陡然看向思思，逐字逐句道：“把越王和常思芸一起拖入箱子内，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放谁离开！”
“冰山”美人怎么不知好歹，忘恩负义呢？没我他早隔儿了，当初就不该救他。
你个大笨蛋、大骗子、负心汉！
思思直勾勾的瞪着奚景赫唾骂，一时心虚感瞬间蔓延，总感觉对方能透过自己的眼睛察觉到什么。
攻略任务正在一丁丁朝向失败，难道自己的颜值竟一点儿都不能吸引他吗？好歹她也是整个仙界最漂亮的神女。
玄羽接收到有人靠近主人的消息，一醒来就看见一脸幸灾乐祸的魔神，顿觉大事不妙：“哎哟我的主人，您是怎么招惹他了，他就差把臭脸摆脸上了。”
思思气愤的道，挣了挣绑架她的两名士兵：“我自己会走，你们帮忙关一下箱子就行……”
“谁知道呢，就他的臭脾气，我不惹他祸就从天而降……”
“要不，咱不攻略了吧，我想祖母和阿姐了。”思思终于说出了内心的想法，心情一下子好多了。
小草塌下来，玄羽在心灵中挣扎半天，才支支吾吾道：“主人，我们没退路了。真要等待世界末日的那天可就晚了。”
她可不怕，她自始至终就没怕过谁，大不了就到那时与魔神决一死战。要么他死，要么我亡。
可结果可想而知，她不能放任苍生不管，只好叹气道：“我尽力吧。”
思思抬头，对上了一双充满仇恨的眸子，见到她时却又化为温柔。
“哥哥，你为什么会是越王？”
面对思思的质问，越瑾俞的愧疚之感更深了。
“对不起，是我骗了你，他日我定向你好好解释。”
越王忍受着浑身伤痛，眼中隐隐含泪，向着奚景赫坐上的马车大喊：“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不是人。你凭什么让本王带思芸一同受苦。你……不得好死。”喊完最后一句话，他心中的仇恨俞烧俞旺，鲜少见到他这么可怕的一面。
奚景赫仍旧像个疯子一样拍手叫好，宛如修罗场的厉鬼，肃杀嗜血，没了理智：“哈哈哈，又有谁真把我当人了呢？我当初不过就是一条走狗。成日想着怎么逗人欢心，你不也是看戏不怕台高吗？”
那年发生的事不过是一场乌龙，却没想过令奚景赫念念不忘。
他曾为奚景赫请罪、洗怨，何来对不起他。
奚景赫骤然提高语调，朝外面打了个手势，神情古井无波，氤氲的薄凉寒意使人脊椎发凉。士兵成功接受，将人捆去。
思思和越王挤进半人高的木箱子内，刚好塞进两个人，人与人之间刚好没有空隙。
箱盖缓缓合上，与湛蓝的苍穹隔绝，只剩下一片深幽的漆暗，蒙蒙的像一张天罗地网。
思思睁着眼，白日黑夜全然分不清。一股黑暗将两人团团包围，喘不过气。
抱团坚持了一炷香，思思开始干呕，她敲敲盖子，外边的士兵听后皱皱眉。
“大哥，我快要闷死了……估计不能活着见陛下了……”，思思压低嗓门，说起话来气息奄奄。
穿银色护膝，银马甲的侍卫“哼”了声，走起路来身姿一扭一扭的：“小丫头，安分点儿，不然咱们哥俩儿就即刻杀了你。”
“还想出来吗？丫头？”
害！杀死也比闷死好，活着还遭罪。
思思闭嘴，回头望一眼越王。
越王看不清眼前，却能感知到思思的靠近，小声道：“思芸，听哥哥的话啊，等下过桥你就赶紧出去，别管哥哥的……”
“听话啊，啊？”
思思语气里急了几分：“不行啊哥哥，我不能抛下你。要死也得一起死。”
越瑾俞瞥下唇，感到好笑，在黑暗中温柔的抚摸她的脑袋：“还是小思芸比较乖，就知道心疼哥哥。”
思思被摸的不自在的抖了三下，尽量转移了话题。
静寂的箱子里，少女扶在越王耳边，可爱的小奶音挠的人心里痒痒的。
“哥哥~我想知道你的小秘密。”
少女低低坏笑，越瑾俞还是很配合的点头。静静的听着她的提问，听着她一遍一遍的叫着自己哥哥。仿佛又回到那时候，爱当他跟屁虫，会跟他买蜜饯、包香包的思芸。
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可爱温和，善良的小思芸。关于他的秘密，他很乐意跟她讲。
“小思芸具体想听什么，我都告诉你。”在思思面前，他永远会为她低头，完全没了越王的风范。
思思往箱壁靠了靠，停了很久才说：“我能不能跟你提个要求？”
越瑾俞：“讲。”
思思：“每次见我时都给我带些宫中的好吃的呗。”
越瑾俞无奈的摇头，轻点着她的鼻尖：“你呀，不是去宫中竞选吗？到时候随你吃个够。不过……陛下这么对你，你还要去吗？太后那边也比较严格。”
“去吧！为什么不去。”
思思低头沉思了会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哥哥，你养我呗！等我有能力的那天，也这样对你，你说好不好？”
少女眉头舒展，情绪很单纯，一点儿也不像伤心的样子，他能很准确的感知到：“有哥哥在我怕甚！”
越瑾俞闭眼仰头，却好似闻到花香，有清脆的鸟鸣，有辽阔的苍穹。一切都没有变。他的心不在置身于黑暗中，而是渐渐生出光明。
希望的种子在悄然绽放，在生根发芽，璀璨又夺目。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