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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拯救 ...

  •   翌日,晨曦中裹杂着几丝暖流,思思打开屋门,看见来人时明显愣住了。

      “哥哥,你怎么找来我家的。进屋坐下聊吧。”

      越俞怀坚定的摇头:“我只求你一件事,希望你带我一同前去。”

      思思拽紧袖口,故作平静的把门合上,道:“我以为你找我是为了练剑。可……我是去皇城竞选的……”

      一提到这事,越俞怀的心便提到了嗓子眼,他抬手拦住了思思:“不许去。”

      玄羽在一旁急得跺脚,不耐烦的打断道:“思思,别听他的,我们时间紧迫,可耽误不得。”

      越俞怀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他阻拦思思,是以何立场,又是以何身份呢?

      她早已忘了自己,自己也不过是希望她永远别再离开自己了。

      “我……失礼了。”

      思思思前想来,带上哥哥估计也没啥不妥,干脆就如他所愿一起进了皇城。

      东方升起一轮旭日,浓淡不一的雾气飘荡开来,环竹绕林。

      越俞怀侧躺在马车内,车轮碾碎一粒沙石,车身颠了几下,他在晃荡中睁眼。

      他眉头一扬,语气里难得透露出一丝莫名的烦躁:“这天气怪诡异的,雾霾怎么这般大?”

      思思身体上前扯了两把越俞怀的衣角,整个人被反向跌前几步:“唉,哥哥,你等下再下去……”

      越俞怀横跨凌波微步,在竹林中消失殆尽。

      思思望着眼前的雾霾,迟疑地跳下马车,走了两步,连着身后的物品隐没了。

      空气中凝结出大团大团的浓雾,她挥挥这坨“白云”,散开竟又汇集。此境中伸手几乎不见五指,她靠感觉摸索着前行。

      思思醒来的时候,耳朵一阵潺潺的流水。

      她扶着昏沉的脑袋强撑起身子,不受抑制的吐了口鲜血,但依旧没停止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滋味。

      思思无力的伸出一根食指,沾了些海水滋润自己有些干裂的嘴唇。她碰到了唇边的鲜血,再次将手放进海水中清洗干净。海水边缘一小处浸染上一抹血色,很快又冲荡开来。

      树叶白帆,水天一色金光闪闪的海面上,就像几片雪白的羽毛似的轻悠悠地漂动着。

      浩瀚无垠的海洋,一道道波浪不断涌来撞击在岩石上发出天崩地裂的吼声,碰溅出雪白泡沫。

      一下短暂的闷哼惹来无数雁群。

      思思警惕的竖起耳朵,顺着岩石的方向跌手跌脚的走去。

      岩石下躺着一名青年,长发十分凌乱,耷拉下来的发丝遮盖了全部面容。胸膛正中一把剑,伤口处溢出大片鲜血,衣襟大敞。

      “我恨不得这身血流尽了好……”,说罢他的指骨垂下地面。

      思思顾不得做出判断,一层一层拨开他散落的长发,直至弄清他的真面目。

      眼下的少年血腥味扑鼻,空气似乎都格外粘稠,雨血纵横交错般流泄,使她瞳孔急速扩大。

      这人失血过多,会不会没命啊?

      思思晃了晃他肩膀道:“喂,你醒醒。”

      那人极不情愿的眨眼,不耐烦的动动嘴唇:“滚!我还没那么容易死……”

      话是这么说,但估计也不想死在这荒郊野岭,身体倒是挺诚实,搭上了她的肩膀。

      思思一个转身换到了左边,正瞧见他后颈上有三颗菱印,不动声色的眨眨眼。

      玄羽感知到魔印的靠近,从休眠状态中迅速苏醒过来,郑重其事的说道:“主人,他体内的魔力已是半封存状态,咱们还得小心点儿。”

      思思点点头,同玄羽一路将青年搀扶过去。山脚有一间木屋,摆设的物品甚少,好在屋内干净整洁,屋顶也密不透风。

      两人把人安置在火炕上。思思从后院取了些之前在圣书上提到的一些派的上用场的草药捣在一个碗里,便于治疗痛伤。

      当务之急,思思给他拔了剑,上了止血药,擦净了脸上的血迹才出了屋。

      少年脸上白净的不像话,上挑的眉眼仿佛一位要找茬儿的斯文败类。眼中隐隐含笑,却显得不加真切。

      他的脸蛋儿消瘦,脸颊没有多余的肉,下颚被勾勒的明显。

      少女匆忙回过头,他叫住她,重重一“呵”:“人人都想杀我,甚至养母都巴不得我死,你又何苦来救我?”

      思思笑而不语,在心中默念道:对呀,她又何苦来救他一届惨无人道的千古罪人,他才是那个罪魁祸首,岂容她一神女来原谅的。

      窗外的树木窸窸窣窣,纸糊的帘子破了个大洞。

      少年咬着牙张眼,姿势大胆的魅女连同一星点草木风动一齐落下。她横跨在他身上,盯着他那张赏心悦目的脸。

      魅女歪头抚上了他似箭的眉心,捂着锋利的牙齿笑笑:“果然有趣,原来你又回到了这一世。会是谁干的呢?”

      少年显然忍受了很久,一脚踹开魅女,却因为伤痛正在愈合,不能大幅度动弹,被强行塞下一颗孔雀胆。

      “呃,你……给我下了什么药。”

      “为什么,我总觉得内力在一点点抽空。”

      少年鬓角汗湿,苍白的嘴唇轻抿着,绷成一道冰冷的直线。

      你们都不会是什么好人,只想利用我。阻碍我的人,都得死!

      要葬身火海,死无全尸。

      没人会真心待你。

      直至他痛到麻木,没知觉后,才沉沉的睡去。

      这一觉好漫长。

      入目苍茫一片,白雪黑夜,静寂的无人理会。

      “奚景赫,哈哈哈哈,你就在破屋子里待着吧。”魏江綮拽着另外的小男孩出去了:“咋们去玩,别理他。”

      越王挠挠脑子,俊气的脸上带着一分犹豫:“这不太好吧……”

      他望向身后用一把大锁拴住的木屋,寡断的为越江綮拉走了。

      奚景赫头抵着木门,额头撞出了大块血迹,高喊着“放我出去。”

      然而根本不会有人来。

      “有谁能放我出去……”

      屋里渐渐归为安静,不出意外,他估计还得在待三天三夜才能出去。

      他好像从小就知道自己有心魔一样,内心深处呼喊的抱怨声越强,他心中越痛苦。

      “根本没人在乎你,你是生是死,一辈子也不会被人所铭记。”

      “何况他们都希望你死。”

      奚景赫从五岁那年起便明白大家都是讨厌自己的,阴阳师断定他从小就会霍乱世间。

      出生的那天,便验证了。亲娘凭空消失;皇城多处地区失火,大火连烧几天几夜,烧的只剩一些杠杆;甚至出现了百年一遇的瘟疫,连家禽都死的差不多了。

      亲生父亲偏爱三皇子和四皇子,皇位也本该是越王的,最后竟意外传到了御王手里。

      现如今,没有哪位皇子不想杀他的,但好在那些不服他的大臣全被他赐死。

      当然新君上任需得大臣相辅,他施加了残刑,大臣不得不屈服。

      不服者一一挑经断骨,灌铅烙印。

      奚景赫仰望漆黑的屋顶,没有什么表情的倒数着天数。

      白日只有丁点光线照射到残旧的废物。习惯了黑暗的少年受不了这束突然而来的光。这束光显得神圣又不可瞻仰,他伸手,却抓不住,沿着指缝穿过去。

      好温暖的光,可惜不能一直捧在手心。

      “不对”,奚景赫甩头,眉眼染上一丝伤感,“我在渴望什么,又在期待什么。它就像你内心深处告诉你的那般,遥不可及的东西,永远祈求不得。”

      “呵,真讨厌的光”,少年大笑起来,眼中泪光汪汪,咧着嘴自言自语的嘲讽。

      “别人拿什么来感同身受。”

      一夜太长,他不知何时醒的,醒来时汗水已浸湿枕边。

      “你醒啦。”少女认真的打量他,满脸兴奋的对他笑。

      他如无其事的吐出两个字:“滚开!”

      思思像个叛逆的小孩,执意摇头:“我不走。你这人怎么这样,明明是我好心救了你。”

      奚景赫瞪着她那双温柔的眸光,还是很抗拒的提了一嘴:“信不信我打残你。”

      思思顿时有些好笑的皱眉:“就凭你这副羸弱的模样,怎么打得过我。”

      一股羞耻感油然而生,他咬牙切齿道:“伤了我,不怕在我手中死的很惨吗?”

      思思没有急着回答他的话:“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叫常思芸。”

      少女笑得如同三月的桃花般烂漫:“你呢?”

      “奚景赫。”他无情的涌出三个字。

      思思瞧了一眼他的伤口,开口道:“这绷带得勤换,你的伤势太重了,我怕会腐烂掉……”

      奚景赫不受压抑的接连咳嗽,话语里几分急促,眼中的戾气很重,打断了她:“吾还真是对你恨之入骨,想将你挫骨扬灰。”

      只见少女的神情依旧温柔,感到好笑:“我当然知道。哪怕折在你手里千千次我也愿意。”

      “你想打过我,更应当好好疗伤啊?奚景赫?”

      奚景赫的指骨不露声色的顿了顿,不太情愿了撩开玄色外衣,只剩一件单薄的内衣。

      思思喉间哽了一下,轻咬着没有弧度的嘴唇,小心翼翼却又紧张的扒开他的亵衣。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眼下救人要紧。思思紧闭着眼睛,相对于奚景赫倒是没什么感觉。

      亵衣被一点一点揭开,她替奚景赫换下旧绷带,上了膏药,便赶紧合上衣裳。

      “我……换完了。”思思迅速背过身。

      奚景赫扯了把玄衣,披在身上。

      好巧不巧,林中传出一阵一阵的呼喊声。

      “陛下!陛下!陛下……您在哪儿……”

      思思僵在原地,她早该知道他就是那日的小暴君,只是她不敢确认。她一直不想知道真相,不然在他面前就不会像刚刚那样镇定了。

      奚景赫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位残废的病人,径直出了木屋,看起来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除了他玄衣上未干的血迹,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常思芸,还在看什么?”

      前面身姿挺立的男子背过身回头,只瞥了一眼,几乎看不清她的样子。

      “自己走去,还是要我推你。嗯?”奚景赫平直视线盯住远方,刻意压低了嗓音,尾音带着柔软和厌倦,不急不缓的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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