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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化魂 顾挽歌其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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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挽歌其实也没有多么难过,她这母亲因为她的相貌平日里待她多有苛责,临到要离开人世时倒有几分真情流露了,也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她刚刚伤心晕倒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倒是没想到后来躺在床上是真的睡着了……不过既然醒了,这戏还是要做足,这才一下就起猛了。
不过她也是被凭空出现的陈熙吓了一跳,此人装束怪异,身泛白光,又是突然出现,活脱脱是一个白日见鬼,纵然顾挽歌从小胆子便比寻常人大,此时也是心下惊疑不定若有所思,一个不留神摔到了地上,不过却并没有大喊大叫,为何她会看不清这个鬼影的脸?却莫名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陈熙也没有想到,自己情急之下竟然挣脱了玉佩化作虚影了,这下自己也是剧中人了,自己身上的装束还是穿越之前上班族那一身,白色衬衫搭配蓝色牛仔,妥妥打工族一枚。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稳住顾挽歌,别将她当妖怪抓起来了。“小姐你别怕,我是人来着,只是我不是这里的人而已啦……”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淳儿听到屋内有动静便急忙进来查看,却见自家小姐倒在地上,赶忙将她扶到了床上,期间没有分给陈熙一个眼神,也并未表现出异样的神色。已经跑到窗户边却被一层无形的结界禁锢住的陈熙一愣,嘶——这是看不见我?陈熙心里默到,随后又上前几步查看顾挽歌的情况,看样子只是跌了一跤并无大碍。
顾挽歌也发觉出了不对劲,为什么淳儿如此淡定?“淳儿,你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人吗?”“没有啊小姐,为什么这么问?”,那被唤作淳儿的丫鬟一脸疑惑,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难道只有自己能看见那人?压下心头的疑惑,顾挽歌并未声张,妄言鬼怪之事可能会被当作中邪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之后就吩咐淳儿去准备丧事所要准备的东西了,一时之间只剩下顾挽歌和陈熙二人。
“嗨喽?你别害怕,我其实是你的腰间玉佩所化,我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没有恶意的……”陈熙忙不迭解释起来,生怕被当作妖魔鬼怪,万一这个朝代有什么得道高僧的话,岂不是要被打的魂飞魄散,不要啊,她才刚来这里,还没怎么见识这个未知的世界呢,暂时还不想和这个世界说拜拜。
顾挽歌听了这话摸了摸腰间的玉佩,果然已经消失了,随后眉头一皱就自顾自地坐在床上思索了起来。……看起来好像也并不是很害怕?
陈熙也不说话了,这个事确实很离谱,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消化。说完就望向窗外,今天天气阴沉,时不时下一场雨,但却不令人觉得沉闷,窗外的树叶在风的吹拂下飒飒作响,送来一阵阵带着水汽的凉意。
“你叫什么名字?”过了一会顾挽歌突然出声问到,但又好像不是很在意她叫什么名字,不待陈熙回答便又接着问道:“说起害怕,我的脸其实更应该让人害怕吧?”说完这话顾挽歌坐到到梳妆台前,转头看向铜镜中人,半张脸都是暗红虬结的烧伤疤痕,像一条条蜈蚣,狰狞而恐怖。“我姓陈,熙攘的熙,我叫陈熙。”听到这个名字顾挽歌明显一愣,转头看向那张并不清晰的面容,眼底翻涌起许多难以言喻的情绪,眼眶泛红,像是惊喜又像是悲伤,随即又想到些什么,在一瞬间将所有情绪都压了下去,只淡淡的回道:“我叫顾挽歌,你这玉佩是我昔日恩师所赐,如今竟然化作魂体,着实令人感到不可思议。我以前师从额一山门,偶然听师傅提过有的上了年岁的物件,会产生灵智从而化形,你如今这样,倒是像师傅曾经提起过的情形。”
陈熙不敢说自己不是玉佩精而是异世界飘来的孤魂野鬼,于是也只好对顾挽歌的说法表示认同,并表达了自己似乎不能离开她太远的猜想,刚刚淳儿跑进来时陈熙是要逃跑的,可是到了窗边却难再进一步,之后陈熙又以顾挽歌为中心向各个方位试图离去,均以失败告终。顾挽歌心下稍安,面上却不显,“无妨,你就呆在我身边也没什么不方便的,你我都是女子,况且只有我能看见你。”
说罢就不再管她,而是自顾自去到房中另一侧的书桌旁写起了信,并要求陈熙不许过去旁观。写完后又喊了淳儿进来,叫她遣人送往额一山门交与掌门,也就是顾挽歌的师傅。陈熙远远飘荡着听不真切,只猜测她可能是要写信给她所提到的师傅交代自己的情况。顾挽歌看起来对她并无恶意,而且她是个魂体,别人看不见摸不着,就算她想要如何也得废上一番功夫,更何况她虽然是个大家小姐,但是容貌尽毁在家中并不受宠,想来也是不愿意为了她而大动干戈惹人注意的。况且她现在想走也走不掉,与其惶惶不可终日不如放宽心过好当下呢。
折腾了一番之后外面的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陈熙不知怎么感觉自己的思维越来越混沌,本来还在旁观顾小姐为了夫人的丧事而做准备,毕竟这个世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很新奇。这里的白事流程和原来那个世界也大差不差,如今夫人刚刚咽气,还处于报丧与小敛这一环节,府上的小厮已经往大门上挂上门幡了,全府上下都浸在一片白色的世界中,带给人一种无言的肃穆与悲伤。但是活着的人却不见得有多么悲伤就是了,顾小姐在私下里没有旁人的时候脸上看不出什么悲伤难过的意思,还会时不时回答陈熙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问题。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陈熙的意识也越来越不受自己控制,最后终于支撑不住,又化作了一块玉佩出现在了顾挽歌的腰间。顾挽歌取下腰间这枚陈熙化作的玉佩放在手中仔细端详,眼底翻涌着晦涩难言的情绪,自言自语道:“真的是你吗?……可是你为什么看起来什么都不记得了……”随后又珍重的将这枚玉佩贴身收好,继续处理手中没有完成的事务。她虽然不受宠,但总归是这顾府的嫡出二小姐,如今顾夫人匆匆离去,她的丧事顾挽歌总要参与并且少不得在人前露面的。府上大小事务现在是柳姨娘在操持把控,她日后的日子只怕是会更加不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