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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贪婪 ...

  •   秦冬末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哪来的勇气在面对徐航时吐出“滚”这个字来反抗,毕竟曾经的她面对徐航他们向来都是待宰的羔羊,卑微如尘土,连风都不屑将她吹起。

      至于为什么说是“他们”,则是因为当年那群野兽不止徐航一人。

      站在徐航身后的那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生快步走上前,抽起桌上的纸巾手忙脚乱的帮他擦拭脸上的水珠,转身抱胸对秦冬末讥讽道:

      “我说冬末,同学一场何必呢,我们不就当初开玩笑说了你几句吗?不至于记到现在吧?”

      许雅楠说话的方式同高中相比天差地别,她高中时说话可不会拐弯抹角,每一句话都带着嘲讽,尖酸刻薄,和江雅一样。

      徐航磨了磨后槽牙,瞪着秦冬末:“真敢啊。”说完领着三三两两的男女出了火锅店。

      见他们走后,秦冬末暗暗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缓缓松动,双手捧着玻璃杯饮尽最后一点水。

      望着陆近水,她神色愧疚:“那个……不好意思,今天闹出这么个事,我改天再请你吃饭可以吗?”

      陆近水察觉到了秦冬末在面对他们时的害怕,总感觉她的学生时代一直笼罩在黑暗中,不然她这样一个面对发烂腐臭了几个月尸体都从容不迫的法医,面对几个活人却有那么大反应。

      “好,改天再说。”

      黄昏时刻,两人走在人行道上,暖黄色的路灯霎时亮起,洒在两人脸上,他们并肩走进影子巷。初秋蝉鸣未停歇,任然藏匿在树影之间跳动,出声编织着黄昏的配乐。

      小巷中,陆近水轻声轻语地问:“他们……伤害过你吗?”秦冬末学生时代的那些画面闪烁变换着,脚步一顿,鼻音有些重:“陈年旧事而已。”语闭,她垂着头接着往前走,发丝遮住了她的眼睛,看不清眼底的情绪,但周身的散发着伤感的气息。

      回到家后的陆近水总觉得怪怪的,他对秦冬末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似乎……他们在以前见过。

      见过吗?为什么我记不起来。

      陆近水摇摇头,决定不再多想,随手将沙发上的毛巾拾起,搭在肩膀上进了浴室。

      浴室内水汽氤氲,然而他还是忍不住回忆,他觉得秦冬末似乎很像一个人,一个他在高中很重要的一个人,可说话方式货不对板,却总有一种感觉,隐隐觉得秦冬末就是她。

      走出浴室,他一只手用深蓝色毛巾擦擦头发,一只手翻着手机□□的聊天记录,由于没开灯,白光映射在他脸上,显得他优越的五官更为立体深邃。

      多年前的聊天记录他翻了又翻,最后一条停留在2015年6月24号,是陆近水发的。

      “我考上了,你呢?”

      可发完这条信息后,对面的人就宛如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没回应过,她在陆近水的世界中留下的痕迹,似乎只有持续了两年的聊天记录,再无其他。

      他将手机息屏,穿上衣服,也不吹头发,在朦胧月色的笼罩下睡着了。

      而隔壁的秦冬末确没有那么平静,她蜷缩在沙发上,高中的那些回忆迅速涌来,并没有欢声笑语,好吧,有笑,不过是嘲笑。

      她在一整晚的不安中睡去,第二天是从沙发上醒来的,再看看时间,就快迟到了,她马不停蹄收拾着,换衣服洗漱一气呵成,急急忙忙下楼飞奔跑向单位,好在,最后掐着点到了。

      她坐回工位上,早上走的急,什么东西都没吃,肚子不争气地叫起来,一旁的钟乔安凑到秦冬末旁边,递上一个包子:“真不是我吹,这东西要是不好吃我脑袋落地。”

      那包子还冒着热气,散发着一股奇怪的香味。秦冬末闻着,觉得不对劲,接过包子扒开外皮,这包子不同寻常,有一层黄色油膜,秦冬末顿感不妙,闻了闻,这味道她可太熟悉了。

      忽然刑侦队队长李荣昌走进来,着急忙慌的开口:“陆近水,小林,还有你们几个,跟我走,我们接到举报,荀海路冯记包子铺疑似发生恶意杀人案件,冬末,走一趟。”

      秦冬末回到法医室,穿上警服,收拾好东西后就紧跟在他们身后。

      车上,李荣昌向他们讲述事情经过:“上午8点36分,我们收到实名举报,举报人是一名医生,叫乔宇,今天从外地来东陵出差,朋友领他去一家包子铺吃饭,他尝了几个包子后感到一阵剧烈的腥味,凭借他医生的经验,他怀疑荀海路的冯记包子铺的包子,可能……是人肉包成的。”

      季风林:“不是吧,光天化日之下干出这档子事情。”

      车内的秦冬末和陆近水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他俩同时淡淡的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李荣昌通过镜子瞄了他俩一眼,打趣道:“你俩很有默契嘛。”

      他俩不说话,李荣昌撇撇嘴顿感无趣:“不过小林,他们说的也对,我们警察就是要对所有细节保持怀疑,那什么所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你才来没多久,很多东西都是要学的,作为你的师傅,我有义务教育你。”

      季风林哑了声,翻看着同事发来的冯记包子铺的资料,此刻正念给他们听:

      “杨哥把资料发来了,冯记包子铺的现经营者叫冯钱凯,三十岁,早年干过厨师,后来跟着老乡学包包子,但学艺不精,开了一年多,前期的生意不怎么好,盈利微薄,是在三个月前生意突然爆火,具体什么原因还得我们去走访。”

      到达目的地下车后李荣昌立刻封锁现场,控制住冯钱凯,让同事将他押回警局,随后带上手套检查店铺。

      秦冬末细细凝望着饺子馅,走到后厨,一股子血腥味钻入鼻腔,厨房洁白的地板上到处都是鲜红的血迹,好在多年的法医经验,让她不至于呕吐。见陆近水从冰箱里拿出一袋肉,可秦冬末远看不像是猪肉,走进一瞧,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

      是人肉。

      陆近水:“不止有人腿部的,还有手臂,甚至是女性胸部,另外,冰箱里有大量八角花椒等一系列食材大料。”

      秦冬末:“我想,应该不止一个人。”

      她朝蒸包子的蒸笼走进,打开盖子,一股热气熏的她眼睛疼,她拿起一个包子走向李队,在他面前掰开。

      “人的脂肪蒸熟后就会留下一层油膜,再结合后厨那一堆人体组织和赘肉,你应该也清楚了。”

      “带回去鉴定,通知孟轩,将冯钱凯带进审讯室审讯。”

      “别慌。”陆近水将他们领到后院,后院的泥土并不算平坦,有着起起伏伏的小山峰。

      “那些人体组织是还没来得及做出肉馅,可那些赘肉的骨头呢?”

      三人都不约而同地望着后院,同事挖出来后地底下的白骨数不胜数。

      “从形状来看,男女都有,只不过年龄不一样,从腐化程度来看,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找一个人来作为他的包子馅。”

      “真是丧心病狂!小林,通知孟轩没有?”

      然而季风林却迟迟没有作答,支支吾吾的:“老大,内个……孟轩哥好像请假了。”

      “又不是没有其他的审讯员,叫他们啊!”

      “但他们都是做笔录的,没人问啊。”

      李荣昌掐着腰吐了口气,他望了望站一旁的陆近水,语气有些犹豫不决:“要不……你去?”

      “没问题。”陆近水爽快答应,打开车门冲李队歪头示意他该走了。

      回到公安局,秦冬末对那些人体组织进行检查,对一旁的记录人员道:“从现场带回来的这些人体组织的身体特征来看,死者为三男一女,分别是30岁左右、80岁左右、25岁左右以及17岁左右,有一些骨头和赘肉似乎不是一个死者,估计已经被人吃进肚子里了,你将样本送去技术部门,让他们采取DNA,确认死者具体身份。”

      “什么!冯记包子铺的包子是人肉做的,有没有搞错我今天早上才吃了俩,呕……”工位上钟乔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捂着嘴,跑到厕所吐了个干干净净。

      回来时看见秦冬末,一阵哭诉:“啊啊啊啊啊,冬末,幸亏你没吃我早上递给你的那个包子,那tm是人肉做的啊!我真的服了!”

      她整个人抱在秦冬末身上,后者身高1米71钟,乔安挂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小鸟依人。

      “行了,别挂我身上,我才尸检完。”她环视办公室一圈,低头问钟乔安:“他们问出点什么了吗?”

      “我哪知道,你去监控室看看不就知道了?”

      审讯室内,陆近水盯着冯钱凯,起身走下座位,将印有后院的白骨的照片给冯钱凯看。

      “这是从你店铺后院挖出来的白骨,你不止杀了一个人做成包子馅。”

      “你可别乱讲啊,我是正经包子铺,用的都是精品猪肉!”

      见冯钱凯这幅模样,陆近水倒也不恼:“包子铺是从三个月前生意开始好起来,从法医根据白骨腐败程度告诉我们的情况来看,你最先杀害的是一名30岁左右的男子,不过自包子铺火起来后你的包子原本一个月都不一定能卖完的包子,现如今两小时就销售一空,一个人的肉自然是不够的,所以你就又杀害了一个人。”

      “你第二次杀害的是一名80岁左右的老人,后院中四个人的白骨有三个是年轻人,想必是老人的肉质不够鲜美,顾客尝后并没有那位30岁年轻男子的美味,你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及时止损,谋杀了剩下的两人,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在后厨冰箱里发现存放了有两个月的赘肉,结合时间推理,那肉,就是老人的。”

      “你放屁!”冯钱凯手腕铐着手铐,握着拳猛垂桌子,伴随金属链条的碰撞,审讯室陷入一片死寂。

      陆近水轻笑出声:“冯钱凯,你本可以悬崖勒马,却一步步把自己推向悬崖,得不偿失。”

      “行了,DNA检验报告已经出来了,联系他们的家属,确认是否为失踪人口,这案子基本上就水落石出了。”他走回座位,“识相点就招了。”

      冯钱凯抱头痛哭,鼻涕眼泪糊一脸,断断续续地讲述事情经过。

      三个月前,上午,一个30岁的社会青年来包子铺店里买包子吃,一看就是社会人,冯钱凯双手捧上包子递给他,谄媚地笑着讨好:“大哥您看,我这包子是刚蒸的,新鲜着呢!”

      对面的人不这么想咬了一口包子馅后吐了出来,全扔在地上:“你包子肉馅不干净吧,难吃死了。”

      冯钱凯怜惜地看着包子,再怎么不好吃也是粮食,粮食不应该糟蹋,更何况是自己起早贪黑包的,他不满意地看着顾客:“这是粮食,不能糟蹋,而且您还没付钱。”

      “付什么钱?包子馅不干净,我要是吃出来什么问题怎么办?你今天必须赔钱。”

      冯钱凯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来城市开家包子铺养家糊口而已,仗势欺人的人第一次见,他倒也不甘示弱:“我这包子没问题,你还没付钱,别想着我赔钱。”

      那大哥撸起袖子,作势要好好教训教训他,冯钱凯看着渐渐逼近的人影,狠下心,拿擀面杖一棍子敲在他后脑勺,后者应声倒地,冯钱凯将手指放在他人中上,已经没呼吸,他倒在地上练练后退惊慌失措,他还有孩子要养,他不能被贴上上杀人犯的标签,看着案板上的饺子馅,一个恐怖的念头油然而生。

      他将受害者脱光衣服放在后厨地板上,闭着眼,拿菜刀砍向他的大腿,剔肉、剁肉,为了不被人发现异味,冯钱凯在肉沫里加入大量八角花椒等大料,又混合了一些猪肉,蒸好的包子他鼓足勇气尝了一口,出乎意料的是,很香,他喜出望外,丧心病狂的用人肉做了更多包子进行售卖。

      很快,“冯记包子铺”的名号响亮整个荀海路,包子一售而空,能用的人肉却越来越少,他数着厚厚一沓钱,他不能就这么停止,拼一次,富三代,他的儿子,也不会因为家里穷被同学取笑。

      很快,他将目标锁定在一个独居老人身上,借着送包子的名义,残忍谋杀,可这次的包子顾客却反应没有以前的好吃,他很快意识到,老人的肉质不如年轻人,后来,他借着招聘的理由,在面试时都会问他们是否是从外地过来东陵谋生,如果是,就将他们领进后厨,用擀面杖将他们敲死。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的好生意能维持三个月的原因。”

      陆近水听后默不作声,半晌,他淡淡道:“当贪婪的钱币进肚后,人的胃就会被无限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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