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流年》问森

3、梦境1

　　“凌欲卓，等我执行完这次任务回来就和你结婚，好吗?”
　　金秋时节，落叶飞舞，树影摇曳。风吹过，树影支离破碎洒了树下面对面站着的男女一身，却减不了女子的灵动。眼前的女子明眸皓齿，在去年，她做了眼部手术不再为近视所困,加之矫过牙后整体面部都有所改观，出落得越发精致漂亮。凌欲卓背着手,低头一下一下踢着落叶，唇角勾起:“好啊,我等你，反正也等了这么多年了也不欠着一会儿，一路平安啊！”
　　“难道你不怕我出事吗?”陈研荦闻言扳正姑娘的脸，并用指尖迫使她抬头看自己，凌欲卓的双眼猝不及防撞入了男人漆黑但血丝密布的眼眸。凌欲卓的心跳刹那间变得飞快，她咬唇勉强抑制住泪，而后一本正经回道:“陈研荦，你不要说傻话，我一直在等你，懂吗，你不能出任何事，听见没有?”
　　“嗯。”陈研荦左手托住凌欲卓下巴，右手指腹一点一点摩挲过她的眉毛，双眼，睫毛以及柔软的唇瓣,最后他轻笑，声音中带着极强的磁性:“笑一个。”凌欲卓配合地笑了，眉眼弯弯，煞是好看。陈研荦埋头在她酒窝上烙下一吻，抬头时在凌欲卓耳畔又道:“我希望就算我出事,你也一样为我而笑。”
　　温热的气息残存在耳旁,直到凌欲卓看到的那个健硕的背影越发模糊转身消失在路口她终于闭上眼,两行热泪滚泪划过脸颊，砸在手背上，压着心脏令她透不过气。
　　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说了，陈研荦，不管结果如何你都得活着回来，一定要好好的。

　　风起，在心底漾起层层涟漪。她想起了她下班去警局找陈研荤那天碰到法医罗渊时的情景：
　　“哟,嫂子又来找大哥啊!
　　“罗渊，说过几次不要这么叫了，你怎么还不听!"
　　“那你想我怎么叫?你俩这亲密呈度都快让我大哥忘记我了，我可是他最重要的人之一啊,结果我生日那天叫他过来他都不来,害我独自在家吃蛋糕而他却在陪你逛街……惨无人道啊!”
　　“得了吧，那天晚上你打视频来的时候你家可是有一帮人呢，你可不像是会孤单的人。”
　　“哦哦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大哥今天可能没空见你。”
　　“为什么？”
　　“唉,手头有大案子呗!那个代号女巫的毒枭终于浮出水面了,手头有上百起命案，还有之前不是和你说了嘛有一起连环失踪案，前两个失踪的都死了，现在还有一个生死未卜，一个可能失踪正在重点保护……哎呀，昨晚我们熬夜解剖才得出来的线索现在正准备给他们送去呢。马上就要开始进行抓捕任务了，技侦和刑侦也熬了三四宿没睡……”
　　“等等,你说要执行任务了，陈研牵也要去?”
　　“当然，以他的身份和那个贩毒集团的活跃呈度他必须去，而且……”
　　“而且什么？”
　　“九死一生。”陈渊小声道，但紧接着试图弥补，“没什么，这个贩毒集团早在上一任禁毒支队长在时就被盯上了，但在那位的领导下没有实质性突破,所以上级破格启用了大哥。哎哟放心啦，这次任务三方一起行动，现在有进展了你应该为大哥骄傲才对。走了，有空再聊,上面又派人来催了。喂，小赵，不用去了,结果在我这儿!”
　　九死一生!凌欲卓听清了，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看着沿着走廊跑远的罗渊一时无法面对现实，痴痴的一级一级从楼梯上走下，木讷地打车回到医院。

　　“陈研荦,我为了你不哭,你也一定要为我平安归来!”

　　半月后。
　　凌欲卓接到电话那天正值轮休，她挽着许越沅的胳膊正准备去看电影。夜色渐浓,城市的霓虹一直沿伸到道路尽头。
　　“诶,淼淼,你电话好像响了!”许越沅把手抽走。
　　“我看看是谁在轮休时扰我清静,要是姓霍的那个老头又叫我回去加班,我……咦,陌生号码,不是来诈骗的吧?”
　　许越沅偏头瞅了一眼道：“别接这种电话，一看就知道没安好心!”“嗯,按了。走,咱去买桶爆米花!”
　　许越沅看着一蹦一跳的凌欲卓总觉得不对劲：“总感觉你有心事，发生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哈哈，哪儿有，走了走了,你订的票还没取呢!”
　　那肯定有了，许越沅笃定地想,她每次有心事都把自己装成很开心的样子，我们从上幼儿园开始的交情告诉我,这不会错!
　　“你骗谁呢?快说——”
　　“就,就是早上起床一不小心把卸妆油当成补水精华擦脸上了。”
　　“啊？真的假的？”
　　“呵呵呵,煮的。快点取票,别问我了!”
　　“哦。我那不是关心你嘛!”许越沅一边弄自动取票机一边暗想:假的绝对是假的!不过现如今能让她扯这么大个不带脑子的谎的也只有陈研荦了。算了，管不动了,好不容易我申请今天调休可不能让我俩难得的假期不愉快。“走吧淼淼，六号影厅，你不是喜欢看电影座位靠后点嘛，所以我专门订了八排C位，开心点好不好！”
　　“我看起来有那么不开心吗？”
　　“你演技太弱了，还没我强呢！”
　　“那是谁喜欢徐念还被发现了呢？”
　　“哎呀得了，彼此彼此行了吧？”

　　许越沅选的电影是部爱情片，讲暗恋的。当看到女主为男主而攒钱并努力学习时，许越沅哭了。她看得很认真完全没听见凌欲卓和她说的话，许越沅象征性点了点头，全神贯注盯着大屏，直到电影结束她拍拍旁边才发现凌欲卓早就走了，因为座位上没有一点余温。
　　许越沅掏出手机给凌韵卓打电话，电话接通，许越沅听见一阵嘈杂的声响。
　　“喂，淼……”
　　“小许，对不起啊没陪你看完电影。看电影前那个陌生号码是陈研荦他们现在重点保护的对象陆崭亦，因为她刚刚一直给我打电话我接了才知道研牵执行完任务回来了我急着想去见他所以和你打了声招呼就走了。”电话那头的凌欲卓很是兴奋，仿佛下一秒就能绕地球飞十圈。
　　“至于吗?人家警察执行任务家常便饭，回来不是很正常嘛。”许越沅非常不理解,“恋爱期的女人就是容易被爱情冲昏头脑!”
　　“才没有!”凌欲卓大呼，“他这次任务难度系数很高的!” “是是是，很高，你家陈队长就是厉害!对了,你现在在哪儿?”
　　“靖陵水榭。”
　　“不是吧,你走路回去啊?还有,陈研荦在你家?”
　　“嗯。”
　　“你不打车,走路干嘛?”
　　“你又不是不清楚市中心打车难,我叫了辆网约车排号排到了二百八十一!”“啊?今天哪儿来那么多人!”
　　“你也不看看几点了，十一点了都!加班的也该回去了，逛街的也要回去了，还有吃夜宵的也都往这儿赶,路那么堵你还是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吧!”
　　“说的也是,那你到了给我发信息哟!” “那你呢？” “保密！”

　　城市喧嚣,霓虹交错,熏得天幕也缤纷。凌欲卓挂断电话加快了脚步,她急着回去，她想快点儿见到那个大半月以来令她朝思暮想的男人。进了小区，四周安静下来。十一点多了，陈研荦他睡了吗?这久执行任务肯定累了，进门一定要悄悄的才是。
　　小区光线明显很暗，走二十来步才有一盏路灯。少女并不在意，甚至在夜色下狂奔起来。哪里有陈研荦，哪里就是凌欲卓不灭的光。他是她的英雄,在她眼里他的每一次归来都是凯旋。
　　“女巫，你的目标跑起来了，我们是不是暴露了!”
　　“蠢死了，你们在沿路上盯紧她，我会把她解决掉的!”
　　“是！”

　　凌欲卓租的房子在居民楼里,上三楼右转最里面那扇门推开便是。“叮——三楼到了。”机械的女声响起，凌欲卓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向家的方向跑。夜风从走廊中刮过穿过女子飞扬的长发，有些凉，但凌欲卓丝毫不觉，斜挎包有节奏的摇动着，棕色的风衣衣角在她的跑动下飘起,昏黄的灯光下她婉若下凡仙女。
　　而正当凌欲卓掏钥匙开门,一只手从她身后伸出, 有力地锁住她喉咙，一块布旋即塞进了她嘴里。凌欲卓先是一声惊叫，但奈何嘴巴被堵住声音并没有传出来多少，然后她反应过来开始用手去摘嘴里的布，但双手却被另一只手死死禁锢住，任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凌欲卓无法反抗，只能任由身后之人将她拖到了走廊拐角的阴暗处。
　　“我们都是女人，女人不为难女人，我不会现在就杀了你。不是想见陈研荤吗?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他。不过在此之前还请凌小姐睡上一觉喽!”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正是电话里的声音。然后凌欲卓看见一块白布捂在了她的鼻子上，伴随着一阵眩晕感袭来,凌欲卓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昏迷前她听见陆崭亦讥讽地说:“陈支队的女朋友确实很爱他,但也是真蠢啊………凌小姐,你这一切都是拜陈支队所赐,可不要怪我哟!”
　　为什么?难道陈研荦根本没有在家里，陆崭亦骗了我，但她为什么要骗我，真的是他害了我吗……
　　“不，不可能！”凌欲卓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然而陆崭亦只听见一阵呜呜声，就再没有见眼前的女孩动一下了。
　　“把她拖走，带她上车！”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