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穿行》清水之洛

8、第七问

　　单独和韩谦信吃饭，对颜西晓来说还是第一次。韩谦信看出她有一丝丝紧张，不由轻轻皱了皱眉头。
　　“颜西晓，这个星期五和我去参加一个酒会。”
　　她正吃得欢，听到他无比冷静地抛出这句话，一口气没上来，东西卡在喉咙里下不去也吐不出来，一张小脸涨得通红。韩谦信眉头拧得更紧了，他起身用力猛拍她的背，边拍还边说：“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
　　颜西晓现在是情愿被食物给噎死也不愿再听韩谦信说一个字。她扒开韩谦信的手，掏出手绢擦了擦嘴角。
　　韩谦信见她缓了过来，也就坐回到位置上。
　　“我不去。”颜西晓的声音很轻，但他还是听得分明。
　　韩谦信挑眉，那双漂亮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她。颜西晓心里发怵的紧，但是面上却表现得大义凛然。
　　“记得穿礼服，晚上六点我去接你。”他当她的话是空气。“陆峰和忆璟也会去。”他看见她沮丧的样子又补了一句。
　　颜西晓听闻抬起眼看着他，眼里闪着晶亮的光芒。韩谦信呼吸一滞。他忆起九岁那年，外祖母牵着他走在小巷子里，他看见不远处奔来一个小小软软的身影，那身影撞进了外祖母的怀里。小女孩抬起头软软唤了声：“奶奶”，小小的眼眸里像盛满了星光，泛着晶亮的光芒。外祖母去世后，他就再也没有回过母亲的家乡，但是那个小女孩晶亮的眼神却镌刻进他的记忆里。
　　“呃，你家乡是哪里？”
　　“？”她觉得他说话跳跃性太快，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随便问问。好了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车子很快就到了她的公寓楼下，还没等她说声再见，韩谦信就启动车子绝尘而去。
　　她撇撇嘴，冲着车子离去的方向挥了挥拳头。这就是他的本质，傲慢无礼并且霸道。
　　韩谦信从后视镜里瞥见颜西晓挥拳的动作，不由勾起了唇角。她与他曾经交往过的或者正在交往的女人截然不同。她既不活泼也不开朗甚至还有些忧郁，但是她是一个非常认真去工作的一个人，她好似只有在工作中才会露出她的小锋芒。看着她，他仿佛看见了当初的自己，仿佛伸手还能抓住那些匆匆逝去了的时光与记忆。
　　“谦信，我回来啦！”
　　他刚停好车，一打开车门就被一飞奔而来的身影扑倒在车座位上，柔软的唇印在脸颊上引起阵阵酥痒的感觉。他顺势搂住那倩丽的身影，低头寻到红唇深深吻了下去。怀中的女子嘤咛出声，纤细白皙的手挽上他的脖子，身体不由自主贴近了他温暖结实的胸膛。
　　一时风光无限，一派缠绵缱绻。
　　韩谦信沐浴过后系上藏青色的浴袍，他绕过卧室径直进了书房。杨淑涵知道他没有和她同床的习惯，欢爱过后他便会去书房独睡。他做得这样明显，可她就是再伤心也无法怨他，一切都是她心甘情愿。
　　杨淑涵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餐桌前开始吃早餐，他也帮她准备了一份。听到声音，他连头也没有抬一下只是说了一句：“给你半个小时洗漱和吃早餐。”
　　“谦信，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陪我去转转吧。”
　　“我给杨伯伯打电话了，他半个小时后来接你回家。”
　　“我就想和你在一起。”
　　韩谦信已经吃完，端了盘子走进厨房，不多时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杨淑涵从身后抱住他，将头温柔地贴在他宽厚的背脊上。
　　他擦干双手，面无表情地拉开她。
　　“谦信，我爱你。” 杨淑涵立在他的身后，已是泪流满面。他也是身形一震，他怎不知她爱他，只是他无法爱她。如若当年没有发生那件事，如若他没有和韩怀仁决裂，也许他可以试着去爱她。只是一切都物是人非。
　　“我们就维持这样的关系吧，我给不了你更多。”
　　韩谦信说完之后头也不回地向车库走去。他开着一辆低调的别克，纯黑的冷色调，看在杨淑涵的眼里就像他那冰冷的心一样没有温度。她为他改变了自己娇纵的性子，她小心翼翼随在他身边，生怕有一天他连这样不堪的情人关系也不屑维持了。
　　她在韩谦信的面前，卑贱地像一缕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