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平衡》怡贰

7、甜到发酸的糖（二）

　　“门没有锁，我像往常一样轻敲了门，三长两短，用这种方法区分是否是查寝老师。
　　寂静中，女孩子哭泣的声音隐隐传来，我把耳朵贴在门上，声音渐渐变大，又慢慢转为哽咽。
　　声音不大，我没能听出是谁的声音。
　　是不是我回来晚被查寝老师发现给我们整寝记过了？还是别寝的女孩子来找闺蜜哭诉？
　　不知过了多久，无数的想法在我脑海中一一浮现，我试探着走进寝室，昏暗中许多人聚在一起围着一个女孩。我走进看到乔糍坐在王晓晓的床上，拿着纸在擦鼻子，她的眼周发红，看样子是刚哭过。
　　乔糍满脸怒色，作为寝室长，我很有必要安慰安慰乔糍，我对站在最外围的刘诗雯小声道，“怎么了？”
　　乔糍人如其名，像美食糍粑一样白白嫩嫩，哭起来更是梨花带雨，惹人心疼，是我们班公认的班花。
　　我承认自己情商并不算高，我的声音很小，但我是真不知道乔糍是怎么听到的，也不知道哪个词戳到了乔糍的痛处。乔糍听到这句话后眼泪又从眼睛里刷刷的下来了。
　　她满眼委屈，泪盈盈的望着我，唯一不变的是那满眼的怒气。
　　刘饰雯接过乔糍被泪水浸湿的纸，王晓晓立马又递给乔糍一张新的卫生纸，范萌萌坐在乔糍旁边轻轻拍着乔糍背部，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我被这阵势吓到了，想要挪挪位置，我的脚被曾璨笑绊着，动弹不得，宁幂很韩佳佳倚着床上的梯子，丝毫没有为我辩解的意思。
　　她们的脸上是和乔糍一样的怒气，不同的是多了几分失望和轻蔑。
　　宁幂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她的手指很用力，捏的我生疼，我想要移一移肩膀，却被她抓的死死的。
　　我转头看向她，她的眼里满是失望，渐渐松了手，曾璨笑看着我，一句话也没有。
　　我有点害怕，低头思索着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班花班花？班花……一个念头在我脑海里突然闪过，越来越清晰，这个想法出现的太突然，我想要从别的角度想，过往的点点滴滴历历在目，从我的脑海里一一闪过，让我不自觉的相信这个念头。
　　思索中我想到了一个重要线索，惊的愣在原地，这个念头……我是不愿意相信的。

　　乔糍，你……”这话说出口时我甚至没有丝毫的犹豫，我太想得到那个我想要却不可能得到的回答了。
　　乔糍的态度很强硬，“陈瞿，你都知道了，对吧？”
　　我听的一头雾水，“乔糍……”“我们是室友，跟别人比起来咱们的关系还挺好的，对吧？”
　　乔糍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我呆呆的答应。
　　“既然这样，你最好不要这样做了，我们还能和以前一样。”乔糍好像极不情愿给我提问的机会，她说完这句话就回床铺休息了。
　　室友们也不太愿意解释，一一回到床铺。
　　我习惯带两套洗漱用品，一套放在寝室晚上用，一套放在背包里早上用。
　　一楼没有学生住，只有宿管阿姨和几个实习老师，所以一楼水房里人很少，早上我收拾好东西下楼一般不会再回楼上。我没什么要好的朋友，洗漱完后不需要等人，可以早早进班。
　　和往常一样，我推开门进班顺势打开灯。
　　讲台对面的桌子上有个趴着的黑色包裹，声音随快速跳动的心脏脱口而出，“明哲。”
　　桌面上的一团黑动了动，声音从包裹下方传来，“起床了吗？”
　　明哲看起来困的不行，抬眼眯着看了看表，又趴着睡了，在努力挣扎后身体终于和要上课的事实达成妥协，明哲撑着从座位上站起来，去洗了洗脸。
　　“你一晚上都在这啊？”
　　明哲拿出抽纸，抽出一张把脸上的水擦干，“嗯，万字余昨天没回家，住我那儿。”
　　我从书桌里掏出早读要读的书，昨晚的事让我有些心不在焉，课本好几次差点掉地上。
　　“什么事儿啊？这么不高兴，给师父说说。”我不擅长掩饰情绪，明哲看出来我一点也不惊讶，但我不想让他知道。虽然我不了解他，但以他的性格，如果事情真的和我想的一样，他不会以现在的态度对我。
　　我可以感觉到，明哲在学习上帮我纯属是出于善心，说白了就是闲的，除了强者出于对弱者的怜悯，他对我没有更多的感情可言。我不知道自己对明哲是什么感觉，是感谢？我自己也说不清，我喜欢他做我的同桌，在角落里默默注视着他我很知足。明哲身边有很多小女生，我不奢求校园偶像剧的剧情上演在我身上，只想和明哲可以一直保持这种良好的朋友关系。
　　“没有呀，我是不是看着没精神？我这是困的了。”
　　明哲没有多问，低头扒了扒口袋，口袋鼓鼓的，明哲的手挡的很严，看不到里面有什么。
　　“陈瞿，你和乔糍一个寝室的呀？”我内心最不愿接受的事实，最终赤裸裸的摆在我面前。
　　我点头，心里别样的感受让我难受的不愿意开口说话，这是一种从未拥有过的感觉，有点像犯胃病的痛感，发酸，又加了一点辣椒，我整颗心脏好像都在燃烧。
　　我努力让自己保持微笑，让自己的心情不外露。
　　“她喜欢吃糖吗？”
　　这句话真的问到我了，我喜欢清净，吃饭从来都是独来独往，没有和室友们一起，乔糍的口味……我不清楚。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没想拐你室友。”明哲语气有些苦笑不得，他盯着我，这回换他疑惑了，“你不知道啊？乔糍是我女朋友。”
　　提到自己女朋友，明哲心情大好，声音都带着笑。
　　“现在知道了。”我努力笑着说。
　　“昨天的糖好吃吗？”明哲从口袋里拿出和昨晚一样的整盒糖果，这盒是新的，还没拆封。
　　“你不是尝过了嘛？”我笑着问。“我一男的哪知道女孩子的口味，已经给你一颗让你帮我尝尝了，味道如何？”我从口袋里掏出那颗漂亮的糖果，剥开放到嘴里，的确很好吃。
　　“好吃。”明哲得到这个回答很满意，高高兴兴的把糖果收起来了。
　　早读下课后，明哲没去吃饭，拿着那盒崭新的糖果和一封包着漂亮信封的信到到教室后边了，我知道，他是去找乔糍。
　　吃过早饭回班，没有看到明哲和乔糍，可能去没人的角落亲热了吧。班里只有我和万字余。
　　万字余坐的很直，他看着我，好像有话要说。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座位上，翻开练习册假装整理错题本。
　　“陈瞿。”虽然事先有准备，我还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紧张的磕磕巴巴，“嗯……嗯？”
　　“哲哥身边现在离他最近的人就是你了，他对你怎么样我也不多说了，做人要学会知足。”万字余顿了顿，我的眼泪快要拉不住了，我点点头，催促他说下去，“他最近有什么情绪波动赶快告诉我，你可能不知道，哲哥身体不太好，情绪不能有太大的变化。好吗？”我只想快点把头转过去，不让万字余看到我掉眼泪，我想都没想，答应了万字余，“好。”
　　“那就拜托你了。谢了。”我从未见过这么客气的万字余，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方便多问，就当我帮了个忙吧，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一直到早读结束，我没有再看到明哲，
　　嗯！”
　　万字余说得没错，但我总觉得万字余这句话说的不直接，像装在盒子里，我看看万字余，他很从容，很自在，刚刚那句像是随口一说。
　　我的眼睛有些涩，可能是有点困了，我没再多想，低头用手背揉了揉眼睛。
　　“谁欺负你了，告诉师父，师父给你撑腰。”声音沙哑深沉，充满正义。
　　明哲已经拿过东西回来了，我看看他，算是问候过他了，继续低头揉眼睛。
　　“还揉眼睛，把手放下来。”明哲装作有些生气的样子，伸手把我的手从眼睛上拽下来。
　　“看看我带的什么。”
　　“啪嗒”
　　清脆的声音撕开，明哲让万字余拿着盖子，扣开盖子下的一层塑料薄膜，“ 我爸给的糖。”明哲把塑料膜塞给万字余，拿出一颗把玩着。
　　万字余也拿出一颗，剥开咬进嘴里，“酸酸甜甜，挺好吃的，明叔叔哪弄的？”
　　明哲伸手搔搔头发，笑的很潇洒，“别人给他的。给我的东西还需要他亲自出马？”声音很轻快，却极不自然，像是在掩盖平静下的波动，明哲抬抬嘴，没有声音发出来，又缓缓合上。
　　“你不吃一个？”万字余把明哲手心里把玩的那颗糖夺过，帮明哲撕开糖纸，隔着糖纸重新递给明哲，明哲把半包的糖纸剥开，拿起看了看，“还挺漂亮的。”
　　明哲含着糖，牙齿和糖果之间摩出“吱吱”的声响，他拿起一颗低头看着我，“味道不错，来一颗？”明哲嘴角散发出清凉的水果味道，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出微微形状，很奇妙的感觉。
　　我很想尝一颗，“不了，谢谢。”声音脱口而出，我被自己意想不到的回答吓到了，愣愣的看着明哲。
　　明哲看看我，张了张嘴，又缓缓合上，最后挤出几个字，“没事儿，不用说谢谢。”我点点头，低头看着水泥抹的参差不齐的台面。
　　修长的手指在灯光下打出长长的倒影，明哲两指间夹着一块糖果，红色的包装纸掩盖不住水果的清甜，纸边轻划着明哲的指尖，在指尖处留下微微的红印，我伸手接过。
　　糖果的确很漂亮，我把糖果放在手心，细细的把玩着。
　　“糖好吃吗？”明哲突然问道，我下意识的握住了手，明哲没有看到那颗我还未拆封的糖果。明哲的眼神有几分期待，“好吃吧……应该。”
　　最后两个字我发音很轻，明哲应该没有听到，露出高兴的表情。
　　明哲把糖盒盖上，用手把糖盒从台面上拿起。“走了。”
　　明哲和万字余肩并肩，手臂搭在对方肩膀上，楼梯间的灯光打在二人身上，留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他们两人本身就瘦瘦高高，被灯光衬一托，背影看起来很震撼。
　　明哲是揉到骨子里的帅气，万字余则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
　　昏黄的灯光下，我们三个围着书桌用纸杯喝水。
　　闲谈中明哲问我，“陈瞿，你明天晚上还来吗？”明哲的眼神看起来怪怪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我看着他的眼睛有些犹豫，“不……不来了。”
　　“我觉得你还是再好好想想吧，过去的知识刚补过来，一放弃……会没劲的。”明哲的声音听着有些语重心长的意味，“人家不想来你就指挥人家干这干那了。”万字余大大咧咧，明哲没再继续说，只是补充了一句，“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
　　别过明哲和万字余，我快步走出这栋所谓荒废许久的男生宿舍，老郑的屋子还没有关灯，各个宿舍都有几扇窗户透过几丝被不怎么遮光的窗帘放出的台灯光。
　　近几天我都是这个时候回的寝室，现在刚开学没多久，压力还不是很大，室友们每天晚上熄灯后都要聊到十一二点，这个时候大家都在闲谈。
　　　　等到一切都安静下来，我大致知道了周围的同学。听室友说万字余和明哲是发小，非常要好的铁哥们。
　　和同学见面多了我们渐渐熟络起来，晚上我也会和室友们一起聊天。
　　终于熬过了地理课，地理老师时珂刚从教室出去，隔壁班的刘林就搬着凳子过来了。他像自己家一样坐下，厚着脸皮靠在我的桌子上。
　　“刘林，你先起来一下，压到我卷子了。”刘林以为我不想让他倚桌子，阴阳怪气道，“陈瞿，不要这么小气嘛，我就靠一会儿。”
　　我把桌子向后拉，他故意向后倚，我快挤的没地方坐了。
　　“刘林，下节你们班是我的课，我提问你。”
　　秀外慧中的政治老师刘菲踩着高跟鞋进来，她把课本放到讲桌上，扭头看了眼还在和明哲聊天的刘林，
　　“还不赶紧走？那我在这提问你啊。”
　　我们和隔壁班是一个政治老师，老师刘菲是刘林的姑姑。淘气的小侄子没少挨姑姑的罚。
　　听到这话刘林终于在上课铃打响的前一秒逃了出去。刘林坐在后排靠窗，从我们班出去两步就能溜回座位。
　　刘菲此时也调整好了小蜜蜂，看了眼落荒而逃的侄儿，后悔自己速度太慢。
　　明哲的学霸人设就是在这节课立下的，不过方式有些特别。
　　刘菲不紧不慢的翻着书，大家纷纷临时抱佛脚，翻出政治书咿咿呀呀开始读，在心里疯狂祈求千万不要点到自己名字。
　　刘菲抬起头扫视一圈，朝我这边走来，我心想完了，事实证明我的担心过于多余，刘菲压根没想提问我，她在明哲身旁停下脚步，明哲正拿着笔在一张白纸上面写东西，见刘菲过来，赶紧把白纸压在政治书下。
　　“明哲同学，上去默写。”
　　刘菲提问了几个问题。明哲答应着走向黑板，刘菲扶在明哲桌上的手感觉到了异样，她把政治书推开，与这节课格格不入的那张白纸暴露在她面前，刘菲看了眼纸上的内容。
　　“数学高考模拟卷（一）……”，清秀的五官逐渐显出愠怒，“好你个明哲，政治该背的都背完了还是该学的都学完了啊？敢在我的政治课上学数学！现在，去办公室找你班主任，这张纸我先留着，下课我亲自过去！”
　　“明哥这回完了啊，才开学没几天又惹事了。”后桌万字余叹息道。
　　刘菲没好气的把书重重摔在讲桌上，“都学会了？做高考题。要是学政治这么努力就好了。”我看向明哲空荡荡的座位，好像知道他为什么天天上课睡觉了。
　　直到午自习才又见到明哲，他拿起水瓶“咕咚咕咚”疯狂灌水。
　　“明哥，你爸又要来了？”
　　明哲毫不留情，一拳捶到万字余身上，“你是多盼望我被请家长啊。”
　　我好奇的问道，“明哲，老班怎么说？”明哲一脸平静，“喜提教室后边站一周。”
　　明哲拧紧瓶盖，示意我把头低下，我会意，低下头假装认真做题，余光撇到时珂走进教室，她低语在明哲耳旁说了点什么，后者起身跟着时珂走出教室，校长已在门口等候，他对时珂说了几句话，后者点头，让明哲跟着校长下了楼。
　　班里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时珂送走了校长，转身回到班里，班里顿时安静下来，她在班里转了一圈，似乎是对自习课的纪律很满意，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
　　“明哲之前在咱学校违过记吗？这么大阵仗。”我叫醒了和明哲睡眠质量不分上下的万字余。
　　万字余先是表现出来震惊，随即又平静下来，开口道，“哦对，军训你不在。难怪你不知道，明哲的爸爸是A市的商业大亨。”他指了一个方向，“诺，咱们学校正在建的那两栋楼就是明哲他爸给捐的。”
　　接下来的一整节课，我都沉浸在深深的震惊中，我那平易近人，看起来嚣张跋扈其实温柔可人……哦不，帅气大方的同桌竟然是一个深藏不露的富二代。
　　一直没见到明哲兑现他那‘教室后站一周的承诺’，他和校长走后就没见他再回来，该不会是……校长贪得无厌想让明哲爸爸再捐两栋楼绑架明哲了吧？我要是奋不顾身把明哲救了他爸爸不得好好感谢我，说不定保送名额就有了，哈哈，那样我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天天多个百米冲刺去去的晚就没饭的食堂抢饭啦，新学校伙食肯定不错，哈哈哈哈哈……
　　我的白日梦正做的开心，班主任时珂鬼魅一般出现在我面前，“陈瞿，万字余今天请假没来，该你值日了，去把黑板擦了。”
　　我答应着拿起黑板擦乖乖擦黑板。万字余也没来，看来明哲没被校长绑架，万字余和明哲家庭条件差不多，校长总不能鬼迷心窍一下绑两个人呀。“真羡慕富二代的生活，明哲万字余他们两个去国外玩了。”消息灵通的同学话音一落，吃瓜群众顿时围了一圈。
　　“明哲是个混血，怪不得这么帅。”
　　“羡慕什么，人家去看老妈。”
　　“明哲妈妈一定也很美。”
　　“这就开始幻想婚后生活了？人家能看上你啊？”
　　“万字余也挺不错的。”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我正要转身回座位，听到两个女生小声道，
　　“看人家乔糍，不愧是校花级的美女，还能镇定的坐着。”
　　“人家眼光高着呢，前几天刚拒绝几个高年级帅哥，有个帅哥家里也特别有钱，不比明哲家差。”
　　“人家乔糍长得这么好看，说不定还看不上明哲呢。”
　　“看不上也轮不到我们。”
　　我注意到安静坐在座位上的乔糍，她正在手机上聊天，时不时露出两个酒窝，真的很漂亮，是那种在人群中让人一眼就注意到的美，是在和新男友聊天吧，昨晚在寝室听乔糍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