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平衡》怡贰

3、处分（一）

　　我翻来翻去怎么也睡不着，伸手想要拿东西吃，却扑了个空，装零食的背包被我放教室了。
　　一晚上没吃东西，早上起来胃有点发酸。学校食堂的早餐还是一如既往的分量小，打饭的人很多，再去排队估计不一定轮到我早餐时间就结束了，我回班翻开书包，掏出所剩无几的库存。
　　“陈瞿。”，明哲从外面进来给我打招呼。我吃饭一向迅速，可以嚼几下直接吞到肚子里，所以我经常第一个吃完回来。明哲和我进班时间差不多，我以为他没吃饭，很大方的把面包掰一半给他，明哲谢绝了，“我吃过了，你吃吧。”
　　明哲从书桌上的一摞书里抽出一本练习册，翻开看题。他伸手拿笔摘掉笔帽，放在手心里把玩，侧脸问我，“你没吃早餐？”我把面包咽下，声音还是有些含糊，“吃了，没吃饱。”明哲放下笔帽，“没吃早餐可不好。”我嘴里塞满面包，解释不清，明哲顿了顿手中的笔，有些不耐烦，“这吃相，吃过了？”我还想再解释，明哲已经侧过脸，我只好作罢。
　　上午有两节自习课，我有点无聊。旁边明哲有些犯困，一只手托着脑袋。自习课会有校领导转班，睡觉逮到会被撵回家，明哲低着的脸越来越低，马上就要埋进胳膊，出于同桌的责任心，我把明哲叫醒。“男寝后边那栋楼，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不？”明哲眨着惺忪的睡眼想再看看题，最终还是没能战胜，他丢下笔，捏了捏鼻梁，故意压低声音，装出一副很神秘的样子，“你知不知道好奇心害死猫啊？”说完就要转过身，我拉住他，“放心，凭你同桌的人品是绝对不会外传的。”明哲的表情像是在与内心极度挣扎，他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你只知道那栋楼死过人对吧？”我点点头。明哲故作神秘，压低声音，“这栋楼闹鬼。”
　　看着明哲无比真诚的面庞，我坚定的内心开始动摇。“真的？”明哲有些不快，“我骗你干嘛，骗你你小狗。”看到明哲真么真诚，我有些感动，内心彻底动摇，“好，我相信你，具体怎么回事呀？”我也压低声音，“一到晚上，全部宿舍的供水设施都会打开，包括那栋楼，你知道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吗？”明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阴森，我摇摇头，“是为了掩盖声音，有些事情科学也解释不清，就像那栋楼，每天晚上都会传出来“啪嗒——啪嗒——”明哲绘声绘色的学起来，整栋楼都很安静，明哲的声音像是一层诡异的薄雾笼罩周围，我打住明哲，极力装作镇定，“这样呀，我知道了，作业还没写完。”我保证我的声音听起来再正常不过了，不知道明哲是不是故意，先我一步拿起我的笔，我想要拿回来，他很巧妙的躲过我的手，把手放到背后，“想要？”我点点头，明哲想了想，用有些为难的声音对我说，“那你听我说完。”不是你拿我的笔吗？怎么比我还难为情呀？
　　“有人说在那栋楼里找不到声源，听起来像从每个房间传出来的，但进了房间又毫无所获，仔细听会发现声音并不是房间传出来的，是从墙上爬下来的，知道爬山虎吗？后边会藏一些小动物，这声音后边也有东西，它们爬下墙会发出响动。站在房间里的人想看看怎么回事，可是房间很黑，黑到只剩下声音，声音越来越大，这哪是声音大了啊，是那东西往人身上爬，一点一点，啊——！”明哲对着我耳朵叫了一声，我吓得把心提到嗓子眼，周围同学抬头看看我们，班长让我们两个小点声。平定内心后，看着把玩我笔的明哲，我有点不愉快，“和编故事一样，唬我呀？笔给我。”明哲好像很喜欢我的笔，没有松手的意思，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失望，“胆子这么小，我还没说完。”我拦着要继续说下去的明哲，“对，我胆子超小，你不要说了。”明哲把笔给我，转过身，不知道是不是在自言自语，“几年前有个学生不听劝，拿着手机半夜进了那栋楼，再也没出来，他的朋友在宿舍等他，迟迟不见他回来，朋友很着急，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朋友担心他，拿着手机冲出宿舍，在那栋废弃的楼前手机终于响了，他回给朋友电话，朋友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只有无数求救声，那听起来不像是他的声音，可是在极度恐惧面前有谁能发出自己的声音呢？朋友吓坏了，想打开门进去救他，门上挂着锁，开门会有声音，要打开门那一刻，朋友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竭斯底里的一声“别进来，快走”，声音应该很大对吧？朋友没有听到一丝声音从门后穿出来，朋友意识到不对劲，拼命往回跑。第二天请假回家，不久退学。现在已经不在这边，好像外出去谋生了。这件事没人知道真假，故事一样一届一届传下来。”
　　明哲的声音听起来本就澄澈，稍加修饰便像讲故事一样引人入胜，他这么一说，后半节课我一直挣扎在这个故事里。挨到下课，离我最近的范萌萌跑过来问我和明哲上课聊了什么，我把明哲讲的故事重述一遍，我听到一句不可思议的话，“这是真的。”范萌萌以还有事为由，逃过我的询问。
　　我掰着手指算清我待会儿要问明哲的问题，上课将近十分钟了，还是不见明哲的影子。我转身想问问万字余，发现万字余也不在。周围的同学也是一脸茫然。临近下课，广播通报自习课违纪学生名单，明哲和万字余的名字是那么清晰，赤裸裸打在教室每一个角落。整间教室除了我，都无比镇静。广播完毕，教室里热闹非凡，外班的同学也来了，都在讨论明哲和万字余。我到离我最近的范萌萌座位旁，“刚才大家怎么都这么镇定啊？”范萌萌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你是明哲同桌吗？你不知道他是咱学校扛头呀？”“扛头是什么？”“你可以理解成校霸之类。”
　　看着身旁空着的座位，我的安全感没那么强了。明哲和他的头号小弟万字余可以为了哥们的女朋友去打一架，我要是不小心惹怒了他两个中的一个，是不是也会被打？我有点想换个位。
　　到下午才见到明哲他们两个，他们两个看着像和记过那件事毫无关系一样，高高兴兴的聊东聊西。班里几个男生凑过来，万字余眉飞色舞的讲着经过，明哲倒显得很平静，低头整理课桌。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明哲我有点紧张，算不上害怕，但会克制不住心跳。“陈瞿。”“啊？”我像是游离在想象与现实之中，一时没缓过神，“上午讲什么啦？”是明哲，“哟，同桌不管你睡了一上午？怎么看着这么困？”“哪有，我在认真听课呢。”我把笔记给他，这么一说我确实有点困，索性上课前趴桌子上睡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