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平衡》怡贰

2、校园怪谈

　　“最后校领导好像是被学生们逼得没办法了，才新建了一栋宿舍楼。”王晓晓拧开水杯喝了口水，继续道，“这栋楼废了之后没多久，几个男生因为在学校里打架逃课被开除了，为了报复，他们几个把他们班的班主任拉到那栋楼里侮辱了。那个老师刚毕业一两年，哪受过这种侮辱，在那栋楼里上吊自杀了。”
　　“那个女老师真可怜，年轻漂亮，条件又好，心地还善良，怎么就教出一群禽兽不如的学生，听说当时学校开除那群学生之前，他们老班还一直在想办法把事儿压下去，不想让她学生那么早步入社会，可她那群学生真是一点也不领情。老郑的事儿好像就和这件事有关。”
　　短暂的沉默后，大家都有意避开老郑这个话题，曾璨笑倚着韩佳佳，“我哥不是在咱学校读高三么。”韩佳佳轻推曾璨笑一把，“你这不是废话嘛。”曾璨笑装作没听见，“我哥说他有天晚自习下课之后给政教处的王主任帮忙搬东西，回宿舍晚了，路上就他一个人，男生宿舍的大门旁边就是那栋楼，他开门刚要进去，觉得旁边有人盯着他，他一回头看见有个女的，披头散发冲着他笑。”
　　“那他看清那个女的是谁没？”
　　“你干嘛呀，吓我一跳。”刚才发问的声音是从上面传来的，曾璨笑有些委屈的看着上面。
　　上铺的乔糍探着头，乌黑的长发贴在脸颊两边，宿舍灯关了，只有透过窗帘照射进来的几束光，不偏不倚，打在乔糍的脸上，透露着诡异。
　　“那个散着头发的女人，不会是你吧？”范姐给了王晓晓一个眼神，王晓晓停住了嘴。“你把头发拢拢，你这样确实挺吓的。”范萌萌显然也被吓到了。
　　“你们聊什么呢？”乔糍踩着梯子下来，嘴里咬着皮筋，拢着头发挨王晓晓坐下。
　　“男生宿舍旁边那栋楼”，范萌萌的语调听着像打趣，“学霸什么时候也喜欢八卦了？”
　　乔糍经常在宿舍打手电筒写作业，我们都是住校生，每晚有晚自习，会额外布置作业。额外作业主要是做做样子，目的是防住校生偷偷跟着走读生出校门。高中作业不怎么收，就算检查也不看给住校生布置的，学校本着能防几个是几个的原则，不遗余力的印题给住校生做。
　　晚自习多数老师都回家了，偶尔会有巡逻老师在班里转一圈，只是看看有没有学生溜出去玩没有回来，或者沉浸在恋爱中约会忘了时间，抓到之后不会记名也不会记过，只要态度诚恳，不会有什么事。所以大多数人都在晚自习偷玩手机、看小说、聊八卦，实在是闲的无聊会看一会儿书，只有几个人会刷题，看得出来，她挺努力的。
　　“说那栋楼，我想起来了，有一天晚上我做政治练习做到一道很绕的题，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就拿着题去男生宿舍找老郑。”
　　男生宿舍的宿管就是老郑，原来在我们学校教过政治，年纪很大了。他人不错，名声在这一片很好，他的事儿大家都知道。出于某些原因，所有人对此事都闭口不谈。
　　听说老郑和当年自杀的女教师是情侣，好像就是这个原因，老郑一辈子没有结婚。　　
　　新楼建好后，学校缺人手。郑老师那段时间很忙，没有注意到女友的精神状态，只是以为女友工作太累，简单叮嘱了几句。当时婚期已经临近，谁也没有想到这样一对命中注定的有情人被这种方式无情拆散。
　　郑老师是个孤儿，童年过的很不幸。不过生活并没有打败这个天生乐观的人，高中毕业后郑老师进入了一所不错的大学，在那个还有些保守的年代，郑老师大胆的追求着他的爱情，他的阳光自信深深地吸引着他爱慕的女孩，郑老师并不是一个自卑的人，他们顺理成章的走到了一起。
　　郑老师和女友在大学四年里并没有虚度光阴，毕业后郑老师争取到了出国留学的机会，也许是因为小时候的日子过得太过不幸，被迫植在心里的软肋始终没有取除。他害怕失去，也害怕女友失去，沉痛的记忆不愿意让自己最爱的人再尝一遍。郑老师放弃出国留学的机会，和女友一起回了老家，在同一所高中任教。
　　那时候学校刚建成，缺老师，郑老师和女友都是理科生，大学选的专业也都是理工类，因为要教政治，每天备课很晚才回家，俩人干脆把办公桌拼到一起，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女友离世后，桌子并没有移开，郑老师每天办公不免睹物思人，长期下来精神有点恍惚，当时婚房已经置办好，是女友父母帮忙准备的。这对老夫妇中年得子，就这么一个独女，郑老师怕女友走得不安，把这对老人当亲生父母一样对待。老人怕影响这位异姓儿子工作，郑老师也不想老人伤心，谁都没再提已逝的人，他们之间真像一家人一样其乐融融。
　　上天不公，爱开玩笑，厄运专挑苦命的人死里折磨。
　　夏天经常暴雨不断，停电也是常有的事。有一年夏天连着几天断电，老人年纪大了最怕摔着，郑老师不顾同事阻拦，冒着大雨。骑车回家。路上下坡多，车也多，路灯因为长期浸泡在水里已经不亮了，不知道哪个淘气的学生为了报复郑老师的严格要求，在自行车上动了手脚，郑老师没能刹住车，脚被杂草绊着，就这么直直的看着车撞在自己身上。
　　郑老师车祸住院，老两口心里过意不去，每天清早去菜市场买新鲜的肉菜变着花样做吃的给郑老师补身子。也是一个雨天，两位老人没有郑老师的好运气，伤到要害，当场毙命，郑老师拄着拐杖看到一地鲜红，从此一蹶不振。怎么离家时还好好的，此时已是天人两隔？
　　郑老师知道已他现在的心态教不了学生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他，唯一的亲情都要夺走，他想要去陪未婚妻，去照顾他没有血缘关系的父母。
　　那时的校长不忍心看到郑老师这样，在郑老师准备结束一切前给了他足够站起来的希望，“老人买补品不就是想要你你好好的吗？想让他们在底下过得安生，你就好好活着。”
　　郑老师从楼上下来了，有些忧郁的看着校长，“我教不了学生了。”校长低头思索了一番，慢慢开口道，“男生宿舍的宿管你来当吧，学生不会的你还能指点指点，留下来吧，也不枉自己是位人民教师”。
　　郑老师就这么当上了新楼的宿管，一直到现在。
　　天暖和了，他帮学生们晒被子；要下雨了，他帮学生们收衣服；过年因为家庭原因也好，天气原因也好，郑老师都会给留校过年的学生们包饺子，带学生们守岁。郑老师还会用木头雕刻上世纪孩子们喜欢的孙悟空、猪八戒什么的，虽然在这个孩子们不缺玩具的时代，郑老师还是会以此作为慰藉品给心情坠入谷底的半大小子的学生。在外人看来有些幼稚，上不来台面，但对他缺爱的学生来说，也算是一种安慰吧。
　　晚自习时候，学生们大都喜欢在巡逻老师离开后去男生宿舍找老郑，男生宿舍门外的一间屋子是给郑老师住的，也不是怕调皮的学生欺负郑老师，只是想着女生来找郑老师聊天的时候会方便些。
　　屋子虽小，但五脏六腑俱全。屋子里最多的是郑老师存的书，图书馆在走读生放学的时候关门，想要在晚自习查资料很不方便，郑老师便自掏腰包买了许多书，让学生们随便看。他已是满头银发，大家都叫他老郑，像是朋友间不避嫌的称呼，也像是对老者的尊称。
　　“我回教室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那天天阴，路灯也没有开，周围雾蒙蒙的，我从外面帮老郑把门关上，看到那栋楼有亮灯，我吓坏了，赶紧跑回屋里把这事儿说给老郑。老郑说是几个淘气的学生，让我回教室，他拿着手电筒，阴着脸进了那栋楼，那时候晚自习快结束了，我没继续看。”乔糍讲的绘声绘色，“宿舍到现在还没住满，那栋楼荒废了那么久，水电设施早就坏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人去。”
　　我心头一紧，刘饰雯已经拉住了王晓晓的手，王晓晓“噗嗤”一笑，“看把你们吓的，胆子这么小啊？天天咱们聊来聊去的，没什么意思了。要不咱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吧？”“怎么玩？”我问道。“鉴于咱们寝室物资太过匮乏，石头剪刀布吧。”王晓晓一本正经道。
　　“大家肯定都选真心话，那还不如聊天呢。”范萌萌好像还挺支持刘饰雯，“那我们玩之前先商量好，输了选大冒险，怎么样？”大家一致表示赞成。
　　偏巧不巧，我输了，“什么大冒险呀？”王晓晓一脸坏笑，“去那栋废弃的楼旁边转一圈怎么样？”
　　刘饰雯捏着王晓晓的耳朵，“大晚上的说什么丧气话！啊？”“算了，咱们玩石头剪刀布就当是娱乐了，还是聊天吧。”刘饰雯一脸‘你看我信吗？’目不转睛的看着范萌萌，“范姐，你不是不信吗？叛变了？”范萌萌一身正气，“陈瞿一个女孩子家家，你让她大晚上一个人去一栋废弃的楼啊？”
　　“要不……你陪她去？”范萌萌瞪了刘饰雯一眼，“哟，饰雯，跟王晓晓学坏了？”“范萌萌，你什么意思？”
　　王晓晓思考良久，“要不继续石头剪刀布，输了被弹脑门，这多有意思。”大家仍旧满怀期待表示赞同，我是不敢再玩了，正所谓开局不顺，步步惊心。
　　晚上有风，窗帘被轻轻拉动，又飘回去，刮在墙上“哗啦哗啦”的，我没什么睡意，钻过窗帘看向窗外，晚上天气不是很好，黑蒙蒙一片，只有断断续续的蟋蟀叫声被风轻柔的攥到一起，揉到耳朵里还算舒服。
　　“陈瞿一一”范萌萌的声音不大，听上去困意很浓，“把窗帘拉上吧，这样透光，该睡觉了。”我把窗户关小，又把窗帘拉上，蹑手蹑脚回到床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