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好大的雨》噜噜不淋雨

8、第 8 章 “李心与…

　　“李心与……”林禅一心中是有预感的。这在他意料之中，她的告白，或者说是，质问。
　　“你，喜欢我吗？”
　　“我喜欢你。”这次他答得笃定。
　　“但光有喜欢是不够的。”她自嘲地帮他说出后面的话。
　　林禅一停顿了两秒，“很多事情，我还没法确定，我有些嗯……没信心。”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他不确定李心与有没有听见，也不确定自己想不想让她听见。
　　李心与突然觉得燥热的夏夜刮起了风，刮迷了她的眼睛，可她用力眨眨，没有液体流出来。可能对她来说，这样的结果太过于熟悉，还远不如一句歌词肝肠寸断。但她也并没有发现，林禅一很少在她或其他人面前，表现出一种不知所措的状态，在此前的任何一次告白中都没有过。他有点怕。
　　“那你可以亲亲我吗？”她有点委屈地说，没等他有任何反应，就直接凑了过去。

　　如果每个人的人生中，都存在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照相机，可以记录一生中最值得纪念的那些时刻，那这个瞬间一定是她最特别最难忘的画面之一，她希望永远地保留住。
　　在李心与的感情观中，她一直认定接吻是最需要两情相悦的一件事情，需要双方最真挚的感情，最明确的心动。所以她就算幻想过发生更进一步的事，也都没想过自己会和林禅一认真地接吻。但他刚才说了喜欢自己，虽然不足矣在一起，但接吻总不算过分了吧。

　　李心与的嘴唇有点薄，在她看过的命理解释中，她应该是个薄情的人。两个人的嘴唇碰到一起，并没有什么奇妙的感觉，她只是觉得林禅一的唇好软，好舒服，好想咬他一口。
　　他们俩都没有闭上眼睛，就这样傻傻地、有一点点尴尬地对望着，李心与还分心去想，好像是在玩不许眨眼的游戏。或许是用力睁了太久，也或许是刚刚那阵不知道是不是真实出现过的夏夜晚风所带来的水汽，终于要迟钝地溢出眼眶。
　　李心与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看他了。她闭上眼睛，想结束他们之间尴尬的初吻。有一滴小水滴随着她眼皮合上，顺着右脸滑了下去，流过她脸颊上眼睛右下方的一颗痣。
　　林禅一的右手抓住她的胳膊制止她要后退的动作，又抚上她的后脑勺，头也倾过来。一个个吻有节奏地落下，从唇珠到嘴角，再回到唇珠，到另一边的嘴角。李心与不敢再睁开眼睛，她有些机械地回应，嘴角有控制不住微微上翘的弧度，她在心里读秒，希望可以再吻久一点。

　　“我会永远相信，扎入心的水滴，在另一个世界，晴空布幔拉起……”

　　片刻，李心与回过神来，感觉歌声变成了钟声，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直到耳边。
　　她睁眼，后撤，刚刚片刻的沉溺戛然而止。舞台上依旧闪耀，依旧声入人心，满场荧光棒组成了绿色的海，此时有些晃眼。她咬着下唇笑得有点苦，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李心与青春的爱恋，就在上一秒，圆满地结束了。

　　“我们提前走吧。”她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禅一一愣，“你不想看了吗？”
　　“等下退场的人太多，不想被挤，而且我有点饿了。”她随便抓了个理由。
　　这是她第一次也是后面很多年的观演经历中为数不多的提前退场。她其实有些舍不得，但当下却十分迫切地需要换一个环境，她不想变成告白失败痛哭流涕的样子，毕竟接下来任何一首哪怕带有一分悲伤的歌曲，都可能成为让她最终决堤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沉默地离开体育场，走出很远还能听到里面的热烈。
　　“大家齐声唱《相信》就能最终等来安可，但实际上那本来就是设计好的环节，不是仅仅靠歌迷有最大的热情，更需要表演者也回馈最大的心意。”李心与自言自语地感慨，声音不大，但让彼此都听得清晰。
　　林禅一思考许久，还是没去牵身旁的那只手。他们在路旁拦出租车，李心与让司机往酒店开，周边遇到有路边摊就停下来，最后在距离酒店两个路口的地方，找到一家铁板烧。

　　马路边上支着几张短腿的小桌子，配着很矮的那种塑料板凳。李心与拉着在后面动作有些慢的林禅一快走了几步过了马路，到老板身旁点单，她也没有牵他的手，只是松松的抓住手腕。
　　“老板！鱿鱼、豆皮、蘑菇、娃娃菜、鱼豆腐，每个两串，再加一个饼，你呢？”她已经恢复得看不出什么异样，“发什么呆呢，快点呀。”她催促道，然后径自去找了一个靠马路牙子的小桌坐下。
　　“哦，就刚刚每种再加两串，也再要一个饼。”
　　“好嘞！”老板爽快应下，“两位要辣吗？”
　　“要辣，多放点辣，再要两瓶啤酒！”已经坐下的李心与加大音量冲着这边喊。
　　“老别太辣，微辣就行，谢谢您。”
　　老板了然一笑，“瓶起子在那，你自己开一下吧。”
　　林禅一手里拿着两瓶啤酒和两个一次性杯子走过来坐下，倒出了两杯。
　　“你在干嘛，我要两瓶是我要喝的，你也要的话就自己再去加。”说着端起来喝了一大口，“啊，好爽，我嗓子快冒烟了。”
　　拿起桌子上的一次性筷子，还是习惯性地掰好递给了对面的人，等她反映过来想要收回来，林禅一已经伸手抢了过去。“你是在赌气吗？”
　　“我没有。”李心与掰开第二双筷子。“你拒绝我那么多次，我什么时候赌过气了？你能不能不要在吃东西的时候说这种倒胃口的话题了。”她低头摩擦着筷子上的木刺，逐渐加重力气。
　　“现在还没开始吃呢。李心与，你看着我好吗？”
　　李心与觉得自己又出现幻觉了，居然觉得他刚刚的语气里有一点点恳求。她呼了一口气，确保表情正常，抬头。
　　“我们像朋友一样，再相处一些时间，彼此再确定一下，”他说得认真，“我不希望我因为感动接受你，也怕你是因为一直以来不甘心才坚持喜欢我，同时也给我工作方面一些时间。”
　　“朋友啊，可以牵手和接吻的朋友？”李心与盯着他，她眼神视死如归，清冷的长相此时显得极具攻击性。
　　“对不起啊。”
　　一时相对无言。李心与拿起杯子把里面的啤酒一口气喝完，余光看到他想要制止，放下杯子继续倒满，她眼眶有些红，“你拒绝我那么多次，林禅一，你这次终于愧疚了？”
　　李心与否认自己在赌气，但每一句都带着埋怨和发泄，她气恼，气自己突然变得这样输不起了。

　　老板端着香气扑鼻的铁板烧过来，看到二人气氛不对，笑嘻嘻地冲着林禅一说，“小两口吵架啊，咱们嘛，多忍忍多哄哄。”
　　“是是，谢谢您啊，我这不是正哄着呢。”
　　看着他和老板对话时低头叹气夸张的样子，李心与一下被逗笑了。刚刚降到冰点的气氛也被笑化开了，回到上海午夜街头的喧闹闷热。
　　李心与想骂他两句用来结束刚刚简短的吵架，手机突然连跳了好几条消息。她拿起来点开，居然是小瓜。

　　嗨，肉卷姐姐，你睡了嘛？
　　上午遇见你的时候，和你在一起的哥哥是你的男朋友吧？
　　虽然不太礼貌，但是我听到你们聊天啦！你可能觉得我有点奇怪，但是我想说我好羡慕你！我也有个超级喜欢的人，希望有一天我也能追到他，嘿嘿。

　　李心与没想到会是这个话题，她想鼓励她，但是情绪又有些要波动起来，她一时烦躁，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他不是我男朋友，你别问了。
　　点了发送又觉得语气不太友好，自己干嘛要对人家小姑娘撒气，想了半天又补了一句：但祝你成功。
　　林禅一看见她微妙的表情变化，伸手递来一串鱼豆腐，“趁热吃吧，回去再跟你的闺蜜们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