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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强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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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梅园,远远便闻得一阵清香,萦萦绕绕,若有似无,满园的红梅,开得盛意恣肆,在冬日淡淡的阳光映衬下,更是红的似要燃烧起来,花瓣上尚有点点白雪,晶莹剔透,映着黄玉般的蕊,殷红宝石样的花朵,相得益彰,更添清丽傲骨,也不知是雪衬了梅,还是梅托了雪。一连阴沉了几日,都不见日头,好容易风雪停了,太阳出来了,园中的几个侍女在修剪梅花。因得日头好,修剪了一会,即使是在冬日,也出了一身汗,几人便停下歇息一会。都是年轻姑娘,坐在一起便聊了起来。
“快年下了,今年年下比往年的月例银都多!”
“是呢,今年还赏赐了新衣和布料,听说今年的膳食也会改善呢!”
“是呢,是呢,听内侍省的几位公公说起过。”
“多亏了皇后娘娘,娘娘开源节流,把皇庄和护城河里的产出,拿到市面售卖,咱们也跟着沾光了!”
“皇后娘娘虽然冷情冷性,但是对咱们宫人还是好的,体恤我们的不容易,为人也公正,赏罚分明!”
“是啊,只是皇后娘娘圣眷不浓,她自己也好似不在乎似的。你说宁德宫那位主子怀孕,咱们娘娘当真大度,没有娘娘,宁德宫那位又怎会有今天。”
“谁说不是呢,当年尚美人进宫就被封为才人,还不是因为贵妃娘娘吃醋才被贬斥到掖幽庭。这次要不是皇后娘娘,宁德宫的主子怕是下场不敢想呢!”
“贵妃娘娘如今还病着呢,其实她吃醋也算正常,这天下的女人哪个知道夫君和别人有了孩子会不吃醋呢!”
“皇后娘娘家世显赫,又是太皇太后亲自相中的人,又岂会自堕身份和人争风吃醋!”
“你这话说的不差,只是也不全对,听说咱们的皇后娘娘进宫前是有心上人的,并不情愿为后,所以才会不在意这些!”
“这天下还有人不想做皇后的吗?唉,我们做下人的只想皇后娘娘能长长久久的在那个位子上,才是咱们的福气!”
“谁说不是呢,主子们的是非咱们少论,快干活吧!”
几个宫女叽叽喳喳的聊了一会就又去忙了。
谁也没注意站在远处的假山后的李景行和魏玉。
魏玉跟着铁青着脸李景行,“陛下您仔细点身子,刚刚好点。”
“她们说的是不是在宫中传遍了?”
“啊,皇后娘娘体恤宫人,给涨了月例,这自然阖宫都知道!”魏玉故意装傻道。
“朕说的不是这个,是……”他想到此处心中难受,竟说不出口,那一种痛苦恼悔,便如万箭相攒,绞入五脏深处。他想到她对他忽冷忽热,阴晴不定,想到她说她的初衷未变……他原是想着定是自己待她不够好,未来时日还长,不愿勉强她,只是现下一切都有了答案,她的心也许一早就许与了别人,而他可悲的发现,他竟都不敢找她去求证。
“陛下,宫中流言蜚语不可当真的!”魏玉提醒道。
“嗯!”李景行应了一句,心绪还是止不住烦躁。
一连多日,李景行都没有见穆子衿,他不传她来,她从不会主动过来。
快年下了,政务不甚多,李景行的伤也无大碍,在书房中批阅奏折,看完了蜀中楚建所上的折子——奏对川中诸军部署方略,洋洋洒洒足足有万言,头低的久了,昏沉沉有几分难受。便唤道:“魏玉,去沏碗酽茶来!”
魏玉把茶端了上来,“陛下,您也看了多时了,歇一会吧!”
李景行端着茶,愣了一会,他一停下来,心中就涌起酸楚,憋闷的无处抒发,他看着窗外,雪又零星的飘起来了,“她在做什么?”
魏玉道:“听说今儿个宁德宫的尚美人今儿要去坤泰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李景行皱眉,“什么?”
坤泰宫中。
穆子衿因得尚美人有身孕,免了她的大礼。尚氏却一定要行大礼,“娘娘对婉儿的大恩,婉儿无以为报!若不是娘娘,婉儿至今仍在掖幽庭为奴。婉儿愚钝,不知该如何感谢娘娘。”说着竟伏地不起,落下泪来。
穆子衿见他如此,心下动容,“尚妹妹不必如此,女人帮助女人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她正待扶起尚美人,李景行来了。
穆子衿忙行礼,李景行并没有看她,转身亲手去扶起了尚美人,温柔的笑道:“倒让朕好找,原来你在这里,你是有身子的人,这天寒地冻的,还跑过来作甚,怎么这的不爱惜自己,朕可是会心疼的!”
“谢陛下挂怀,臣妾是感念皇后娘娘的恩德,如若不能亲自感谢,臣妾心里过意不去。”她说话温柔绵软甚是好听,此时透着满满吃诚挚,让人更是动容。
李景行淡淡道:“皇后身为中宫,照拂后宫是应尽职责。你身子要紧,今后请安也就免了吧。你安心在宫中养好身体,朕得空常去看看你。”
“臣妾谢陛下恩典!只是……”她回头看了看穆子衿,想说些什么却还没说出口。
“朕让人送你回去!就坐朕的御辇!”说着他牵着尚美人的手走出殿外,直到送她上了御辇,方才转身回了坤泰殿中。
进得殿来,李景行敛起了刚刚那副温柔似水的面孔,终是发作了出来,“朕同你说过让你离宁德宫和尚美人远点,你是没听到吗?”
穆子衿抬头望着李景行,也有点生气:“是她自己过来的,又不是我请的,难道我还能赶她出去不成。”
“你不要自负聪明,就觉得什么事都可以解决,后宫中的那些手段你见的太少,朕也是为了你好,如若朕晚来一步,她有个什么差池,你说得清吗?”李景行仍然怒不可遏。
“臣妾自己的事情自己会处理,陛下今日特地过来是找臣妾吵架的吗?”穆子衿也不甘示弱。
正说着,云娘进来问道:“陛下,您之前说要在坤泰宫用膳,御膳房已经把膳食送过来了,现在要传膳吗?”
穆子衿回头对云娘斥道:“他不吃,送去福康宫!”
李景行气的半晌才道:“谁说朕不吃,朕就在吃,朕不但在这用晚膳,朕还要在这里睡觉,朕以后还顿顿都在吃!云娘,去传膳!”说着一屁股坐到餐桌前。
云娘憋着笑,躬身退出了大殿,不一会带着传膳内监将膳食一一摆上。
穆子衿道:“你——你很好,那我走——”
李景行一把拽住穆子衿,阴沉着脸问道:“别人都千方百计的要留朕,只有你拒朕于千里之外,难道那些传言是真的?”
“什么传言?”穆子衿满脸疑惑。
李景行心中如油煎火沸,终究只淡然道:“我只问你你在进宫之前是否和人已有情弊所以才心心念念要逃离皇宫,连皇后之位都不放在眼中?”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穆子衿,生怕错过她一丝表情。
穆子衿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冷笑道:“莫说臣妾和陛下早有约定,就算你我是真夫妻,结为夫妻前的前尘往事也与你无关。”
李景行被她的冷笑,刺得喘不过气来。一把揽过她的纤腰,“约定?什么约定?朕改主意了,朕不但要与你做真正的夫妻,还要做永世的夫妻!”说着朝穆子衿就吻了下去,穆子衿下意识的躲开,却被李景行抓着腰搂进怀里,禁锢着穆子衿的手,粗暴的吻上她的唇。
他的吻炙热,带着某种肆虐的力道,仿佛裹挟着某些无法言明的情绪,铺天盖地而来。穆子衿越是挣扎,他禁锢的越是牢固,就将她锁在怀中,以一种宣誓般的姿态占有她的唇。
穆子衿说到底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小姑娘,未曾和男子如此亲密缠绵过,脑子一时空白,转而才想到推他,又念他伤势未愈,不敢使出招数怕再伤了他,只得狠狠咬了他肆虐的唇舌。李景行吃痛,方才放开她。
李景行抹了一把唇上的血,见穆子衿怒视着自己,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李景行却不恼,看着穆子衿水灵灵,俏生生的脸蛋,红唇如花瓣,只觉得好生可爱。
穆子衿小鹿一般的大眼盈满了怒气,她生性要强,嘴上说着不在乎,其实何曾被人如此轻薄过,她努力的抑制着,嘴唇微微抖动,眼中终是憋不住,晶莹的泪珠滴落了下来。
李景行见她一向刚强如今竟然这样,顿时乱了,心下抽痛地无以复加,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水,“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你说什么都听你的,你不愿我绝不勉强。”
穆子衿没说话,李景行见她这样,心下更是难受,痛悔的无以复加,自己都忍了这么久,怎么就一时把持不住。
半晌穆子衿才道:“陛下是有宏图大志之人,臣妾犹记得您第一次跟我说过乱世兴武,盛世兴文,您偏要文武皆兴,您要荡平北狄,还百姓太平日子。臣妾也有这样的志向,陛下会信任臣妾不就是因为读过臣妾招贤时写的策论吗?说句僭越的话,臣妾视陛下为知己,臣妾愿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去辅助陛下,可是请您不要轻贱了臣妾的心意!”她言辞恳切,望着李景行的眼神诚恳而坚定。
李景行心中无奈:她总是有理由有办法让自己无法拒绝,他想到儿时送姐姐远嫁的时候痛苦与屈辱,想到在东山上看到北狄袭击边境时烽火漫天的震撼,想到高平李康他们为了自己慷慨赴死,只觉得心中万斤沉重,而且她既不愿,自己也舍不得勉强她,半晌才开口:“刚刚是朕唐突了,子衿视朕为知己,朕亦然,你虽为女子,朕却当以国士之礼待你。”
半晌,二人相视一笑,算是冰释前嫌,彼此也都舒了口气。
二人落座用膳,一时沉默无语。李景行见桌上有穆子衿爱吃的炙羊肉,给她夹了一块,穆子衿默默接过,低声道谢,想了半天,欲言又止,终是低声说了句:“我没有!”
李景行听她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心中纳闷,旋即反应过来,她是说她没有心上人!顿时觉得乌云散去,整个人如飘起来般喜悦,忍不住傻傻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