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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皇帝怕老婆 ...
穆子衿进宫之前,后宫诸事都是废后郑氏管,只是她是骄纵坏了的贵家小姐,自己本就奢靡无度,只图自己享乐,懒得费心思在后宫的琐务上,主子都不管,底下的人可不就如老鼠掉进米缸,贪索无度。偏偏郑氏又颇自负,帝后常常因此大吵,郑氏每每抬出太皇太后和郑家压制皇帝,甚至指着皇帝道,他的皇位都是他们家给的,闹得皇帝甚是尴尬,对郑氏更为不喜。
如今穆子衿进宫,接过的就是郑氏留下的烂摊子。她的心思虽不在后宫,但是与皇帝有言在先,在后位一日就担起皇后的责任来,而且临阵撂挑子也不是她的作风。
她从小长在军中,安平王起初觉得她是女孩子,就让她负责过后勤,后来她为了收集情报安插了几支行商进入南楚,西羌,北狄,加上她母亲留给她陪嫁的商铺,这么多年经营下来这些商户遍布九州,战场上她是杀伐果断的将军,即便边疆安定,隐藏在她清丽幽若面孔下的也是一张手起刀落杀人于无形的厉害角色,如若她不进宫,她会有她更广阔的天地。
如今要管这后宫的琐务,想道理应该差不多。
于是她今儿个一早突然就去了内省事,召见了内侍省主事。
姜衷也是被这位主子打了个措手不及,毕恭毕敬的向这位新后行了大礼,等着新后问话。
他虽是跪着,背却挺的很直。
虽然有了高贵妃的事情在先,但是姜衷看着眼前这位皇后怎么也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就算出身高贵,却始终是长在边关,世家大族管理后宅的事情她哪里懂,更何况这儿可是皇宫。姜衷内心其实并未将对方放在心上。他的背后站着齐修君,就算有事,也有人保他,况且诺大的后宫,又有谁是干净的。这么想着,他的心下更是松快不少。
他偷眼瞧了瞧上位坐着的这位年轻的皇后,怎么看都是个娇柔美貌的小姑娘。
穆子衿呷了口茶,淡淡笑,她笑起来有如晴光映雪,让人心生亲近:“本宫一时兴起,想过来看看,打扰姜主事了!不妨碍吧!”
“不妨碍,不妨碍!娘娘想做什么,尽管吩咐老奴就是!”姜衷说的客气。
“好,本宫要查下这些年内侍省的账目!”她仍说的很淡,却震颤了姜衷的心弦。
姜衷虽然暗暗叫苦,但是想着她一个小姑娘,这账目中的问题,应该看不出什么,不过谨慎起见还是道:“启禀娘娘,这整理账目可不是个小事,内省事管着整个皇室宗亲的进出营销,这么些年,账目不是一两下就能理清,而且极为繁多又重,娘娘怕是一时也拿不走,看不过来,不若老奴理好了,送与娘娘上览。”
穆子衿轻轻摇头,笑的温柔:“不用,本宫带了人,就在这查!”
说着挥了挥手。
云娘、柳娘带着一众人进来。
姜衷一怔,完全想不到皇后行动如此迅速,一时竟反应不过来。
“姜主事,带路吧!”穆子衿提醒道。
姜衷尬笑道:“娘娘初来乍到,很多规矩可能不是很清楚,这帐并不是谁想查就能查的!娘娘最好请了旨意过来,别叫老奴难做!”
穆子衿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茶盏,轻轻拨动着茶柄,唇角微翘,眼皮都没抬,冷冷道:“姜主事的意思是这大庆的后宫我做不得主?”
姜衷不知是不是自己眼花,座上的那个晴山映雪的小姑娘转瞬有如利刃出鞘,气势压的人喘不过气来,他不禁打了个寒颤,陪笑道:“娘娘说的哪里话,您是一国之母!”
“本宫初进宫,姜主事可能不太了解本宫的脾性,不过你也应当听说过,本宫长于边地军中,习惯简单直接,赏罚分明,很多话本宫不想再说第二遍!本宫的命令,你若是做不到,那就换人!”她眸若霜电,直直的扫到姜衷身上,姜衷后背发凉,他怕若是再说半个不字,这位主子怕不是要当场将自己拿下,他忽的想起她能当众打了高贵妃的脸面,更何况自己一个小小的内侍省主事,只好硬着头皮带路,看着穆子衿带人查账。
穆子衿带来的人一看就是老手,账目、库房一一对应盘查。
姜衷原想着穆子衿一个小姑娘,哪里懂这其中的猫腻,但是看这架势,他不由的冷汗直冒。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想借故离开,去周璇补救,传话给齐修君,施以援手,但是上面那位主子,只是喝着茶,没有半分允自己离开的意思。
等了半日,殿内算盘声噼啪作响,像是敲在姜衷的心上。他壮起胆子说自己要小解,穆子衿淡淡笑着应允,却着人和他一起。他心下不由绝望,看着跟着自己的人一看就练家子,自己是甭想跑了,这是碰上硬茬了。
勤政殿内,郑笃携着高平、李康等人同皇帝议完事正往外走,碰到魏玉带着一个面生的嬷嬷往里走。
彼此打了个照面,点了个头,魏玉带着人进到殿中。
郑笃回身望了望魏玉的背影,沉思了一下,笑了笑,继续走了。
高平问道:“丞相笑什么?”
郑笃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陛下更化改制,这大庆内外怕是都要有一番新气象了!”
高平不住点头道:“是啊!咱们陛下年纪虽轻,胸中之志却不小,身为臣子碰上这等英主,是福气!丞相刚刚说什么?内外?”
郑笃笑着望了眼高平,道:“对大庆,对苍生,有这等英主自然是好事,对亲近的人是福是祸谁又说的准呢?”
李康道:“丞相今日感慨颇多啊!”
郑笃但笑不语,转头走了。
勤政殿内
魏玉带着云娘给李景行行了大礼。
李景行抬手示意他们免礼,淡淡问道:“皇后让你过来有何事?”他嘴上问着,头却没有抬,仍在低头看着折子,他自成婚后再没去皇后那里,左右也不过是邀自己过去,后宫的女人免不了俗的。
云娘将手上的账册和条目呈给皇帝,道:“我们娘娘查了内侍省的账目,盘查了库房,查出了姜衷贪污渎职的大案,其数目之巨,行径之恶,令人发指,娘娘已经将其当即处死,其余涉案人等也已一并拿下,这是罪状及证据,呈陛下御览。”
李景行闻之不由从案牍中抬头,心下着实吃了一惊,沉湛的眸闪过一丝愕然,尽管面上仍是毫无波澜,内心却真是有点佩服他这个新妇了。废后郑氏留下的什么烂摊子他心里很清楚,内侍省其中的水又是很深,牵扯的人和利益千头万绪,即使是他也没把握理清。而且她谁也没有知会,就当即处死了姜衷,明显是让这事到此为止,即震慑住了背后的人,又不至于牵扯出更多最后难以收场,这等杀伐果断,让人侧目。
云娘小心的观察皇帝神色,但是皇帝的俊美温柔的脸上没有一丝变化。她本以为皇帝会因为皇后不请旨就处死姜衷而生气,但是看皇帝的面色说不上生气也说不上高兴,一时心中也没了主意,只得按照穆子衿的吩咐继续道:“最后一本是内侍省的结余,和库房清单。娘娘说这些年内侍省贪墨无度,所涉人甚广,若一再追究下去,或成打乱,不若抓住了头目,重处之,以儆效尤,至于却的银项,日后开源节流总会补回的,娘娘说水至清则无鱼,问陛下如此处置是否妥当?另外娘娘还问陛下内侍省新主事和空缺下来的位置该如何安排?”
皇帝搁了笔,身子向椅子后靠了靠,眉头不经意的舒展开,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敲着桌面,新后这是在向他示之以诚,送了份大礼给他。新婚次日,他们达成那样一个协议,他本也没多当真,只是觉得不必费心应付就已经很好,彼此都自在,如今看来,这个新后确实颇能干,内侍省是至关重要的地方,掌着皇家宗室的私产,将其掌控在自己手中对于自己多有裨益,她初入宫就将这样一个关节拿下,也许她还真能还能助自己一臂之力。至于背后牵扯的人,无非就是那些,若是真都办了,确实要出乱子,穆子衿看似严苛,实则处置颇有章法。
他略一思忖,提笔写了几个名字,递给了云娘。然后道:“皇后是后宫之主,后宫的事朕全权交给她,要处置谁,怎么处置,不必事事问过朕。内侍省的人嘛,这几个人她安排上即可,其余她就看着安排吧!”
“诺!”
“这么大的事你们娘娘怎么不亲自来回了朕?”云娘都快退出大殿,李景行忽然问道。
云娘似乎料到皇帝会有此问,躬身答道:“回陛下,娘娘听闻陛下不喜嫔妃非诏到福康宫来,故而不敢擅专!”
李景行轻轻“哦”了一声,冲着云娘拂了拂手。
李景行不由腹诽,冠冕堂皇,明明是自己不想过来,罢了,如此甚好,彼此少见也就少了很多麻烦。
新后初入宫,就杀了高贵妃的威风,皇帝非但没有和皇后翻脸,反而先去了新后那里。
宫中的人最会看风向,高贵妃仗着皇帝的宠爱和母家的势力,平时为人嚣张跋扈,如今观新后这行事作风,一些平时与高贵妃不睦的人,自然都要踏破坤泰宫的门槛。
只是穆子衿闭门谢客,一律不见。如此日子久了,众人心下了然,皇后是冷情冷性之人,并不喜应酬,也并不想拉帮结派。大家也就安心各自做好本分。
“听说了吗?内侍省的姜主事给皇后娘娘当庭杖毙了!”
“这么大的事谁还不知道吗?说是皇后娘娘突然带着人去查账盘库,一直查到后半夜,姜衷当夜就给打死了,内侍省的十几名堂管理事死的死,废的废,活着的也全都被发配到皇陵了,真是想不到,看着瓷娃娃一样的人,下起手来这样狠!”
“谁说不是呢,这么大的事皇上可是半个不字都没说呢!以前郑氏在的时候,为点小事,帝后都能吵翻天,连带周遭人都遭殃!”
“一物降一物呗,这个新皇后别看慈眉善目,不言不语的,可是军中长起来的,听说杀人如麻,还喝人血呢!你说咱们皇上能不怕吗?”
“是啦是啦,刚入宫就打了贵妃身边的大宫女,罚了贵妃,皇上不但没不高兴,还和颜悦色的去了坤泰宫去赔礼!”
“谁说天子就不能惧内啊,娶了个这么个厉害媳妇,谁都得怕!”
“天子都怕,弄我们这些人还不跟玩似的啊,唉,大庆后宫的天要变了!”
今儿个天气不错,几个嫔妃御花园里透透气,赏春,碰到一起难免七嘴八舌的聊的正酣。
哪里注意到,假山后李景行和魏玉路过。
李景行听着她们的聊天,神色一变,眼底的春晖一瞬间被寒肃给漫盖。
魏玉眼观鼻鼻观心,话是一句都不敢说。
皇帝转身疾步走开,走了很远方才问魏玉道,“朕如今就落了这么个名声?”
魏玉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天底下没有哪个男人愿意被人说自己怕媳妇,更何况还是天子。
正在思忖如何回答皇帝的问题间,抬眸见李景行眼底的寒蕴很快散开,自失一笑,自言自语道:“也挺好,省却很多麻烦!”
魏玉一怔,面上一片茫然:“陛下,您说什么?”
“没什么,走吧!”
穆子衿则是深居简出,除了去太皇太后和太后那里请安,就是每月初一各宫嫔妃觐见中宫时才能见到她。有了第一次责罚高贵妃的事,各宫嫔妃至少表面上甚是恭敬,不敢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新任皇后人狠话不多,还有太皇太后撑腰,几个月下来,新皇后把后宫治理的井井有条,她为人公正,又颇有手腕,先是查出了内侍省主事姜衷的贪污大案,丝毫没犹豫当即处死了姜衷,姜衷的一应手下全部撤换,内侍省一时风向大变。
紧接着穆子衿对内侍省的制度作了改革,主事之职一分为三,三者相互制衡;理事各司其职,每季度有有季考,年度有年考,例银、升迁均与考核挂钩;又设了监事一职,对各部门进行监督。此制度又推到内侍省下设的司厨、司工、司衣等十二部。然后又实施了几项开源节流的措施,宫中之前奢靡风大改。
新后所说所做,皇帝无有不允,宫中之人何等精明,心里顿时明白皇帝待这位新后不同于先前的郑皇后,虽不喜却十分敬重,之前皇帝惧内的传闻算是落实,大家都清楚谁才是大庆后宫的主人,后宫倒是前所未有的风平浪静。
坤泰宫的园子很大,春日阳光正好,穆子衿带着豆蔻紫苏他们把园子的土翻了,打算辟出一块做药圃。正干的热闹,宫女进来禀报,永安长公主李长薇和永乐公主李长英来拜访。
穆子衿正打算拒绝,却听到李长薇的笑声,“娘娘这里好热闹啊!”待得二人进得院中,方见穆子衿一袭霜月色衣裙,裙角束于腰间,裤脚挽至膝间,赤着脚踩在土里,正在翻土。
李长薇和李长英自小生于宫中,何曾见过哪个王公贵女如此,面露吃惊之色。
“皇嫂怎还亲自做这些粗活?”李长英是已故敏太妃的女儿,李景行的十三妹,今年十四岁,年纪轻,城府自然也浅,忍不住吃惊道。
穆子衿却浑然不觉尴尬,见二位公主已经进来了,只好放下手上的活计,笑道:“二位公主见笑了,我看这园子蛮大,想辟块出来做药圃!”
“娘娘是皇后,这些该让让内侍省派人来帮你整啊!”李长薇道。
穆子衿拍了拍身上脚上的土,放下裤腿,穿上鞋道:“在宫里时间充裕,自己做方有乐趣啊!二位公主到我这来是有什么事吗?”
永乐公主道:“我老早就听闻皇嫂的大名,安平郡主十二岁就随安平王大破西羌,我自小就羡慕,恨不能早点认识皇嫂。上回在奶奶宫里,我就想和皇嫂多说几句话,只是那种场合也不方便。这几日就想着过来找皇嫂说说话,偏偏皇嫂一连几日都闭门谢客,我都着急死了,今儿个阿姐进宫,我就拉着阿姐一起过来!”
她林林总总说了一堆,却说的真诚,饶是穆子衿也不好冷脸相对。邀请二人进得殿来。
穆子衿更衣出来,二人已经落座,豆蔻紫苏早已奉好茶。
李长英见她一身利落的常服,腰间束着腰带,显得更加挺拔英气,忍不住道:“皇嫂,太帅气了,我原想着皇嫂这般娇滴滴的,怎么能带兵打仗,没想到一进宫就大杀四方,果然是只有上过战场的人才有这种杀伐决断,痛快,太痛快了,哈哈,我平时最烦高兰馨那眼高于顶的样子,偏没人制得住她,皇嫂甫一入宫就打的那高贵妃丢盔弃甲,真是大快人心!”
李长薇道:“娘娘别见怪,长英还是小孩子脾性!”
穆子衿笑道:“长公主不要客气,唤我子衿就好!”
李长薇道:“那我也不客气了,子衿,以后你若不嫌弃就随景行唤我阿姐吧。今日来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女儿家闲话而已,如今咱们已是亲戚,长英自小就崇拜你,我也是皇上的亲长姐,我那弟弟的性子我最是知道,他若让你受委屈你定要告诉我,我们都是帮你的!娘娘要是觉得宫中烦闷,可以唤我们作陪,也可以到我府里来玩!”
她其实知道李景行对穆子衿不喜,迫于无奈娶了她,但是她的身份摆在那儿,今日来也是受了陈太后所托,拉近关系,替皇帝安抚,只是今日一见,发现穆子衿不同寻常女子,似乎根本没把李景行放在心上。
进入八月,天像着了火似的,正如皇帝的更化改制,搞得风风火火。
穆子衿不喜应酬,各宫嫔妃多少也都有些惧怕她,所以也甚少有人上门叨扰,有个别的想来的,穆子衿也是军中作风,有事说事,没事就回,如此几次,大家也都知道,皇后行事作风雷厉风行,简单直接。故而也就门庭冷落了。
这正合了穆子衿心意,她本就不想和李景行的女人们勾心斗角,李景行自从上次也再没来过,二人除了需要共同出席的场合,未再私下见过面。
穆子衿倒真的是乐得自在,她其实内心还是挺感激李景行的,不见面就少了彼此的尴尬,但是该维护自己颜面的时候他也毫不含糊,自己入宫之后出格的举动不少,他从未表示不悦,甚至还多有支持,即使是真夫妻,能做到如此也算不错的了,她很知足。
以前一直在各处走,写的手记都不得空整理,现在在深宫中最多的就是时间。整理着这些手记,好似又回到了先前那些自在的日子,兴致高时,还会动手去做下手记中记录的一些小玩意。梅子熟了的时候,她带着豆蔻、紫苏一起做了并州的梅子饼。将鄞州的栗子瓜种于院中,不知是水土不服还是瓜也不喜囿于宫中,只是绿叶繁茂,爬的老高,就是不结果,偶尔结了一两颗花生大的小果也很快烂掉,气的豆蔻每每跳脚。
宫中的女子非节庆不得饮酒,即使有酒也只是一些味道寡淡的果酒,浅尝辄止一下而已,可是馋坏了穆子衿。只得偷偷得带着豆蔻,紫苏他们自己酿出各种稀奇古怪的酒,味道怪的她们刺啦咧嘴。
这日穆子衿正在整理札记。侍从来报说永安长公主和永乐长公主求见,说话间二人已经进来。
永安长公主李长嫣是李景行一母同胞的胞姐,嫁于开国功臣曹平之孙曹衡,曹衡却没有继承祖上的英武,身体孱弱,性格温吞,与李长嫣风风火火的性子大相径庭,所以长公主与驸马不和也不算是秘密了。
穆子衿本不欲与其多交往,无奈长公主却总是来访,慢慢也就熟络了。
“嫂嫂在做什么啊?”永乐公主李长英跑了进来。
穆子衿忙放下笔,迎了二位公主。
李长英凑上前去看了两眼,密密麻麻都上字,她看了几眼不感兴趣,放了下来。
“子衿莫怪,长英还小。”李长薇道。
“嫂嫂最是大度,怎么会怪我。”李长英笑道。
“长英天真烂漫,我甚是羡慕!”穆子衿道,她说的是真心话,她自幼长于军中,所见最多的是粗鲁汉子,虽然五岁之前有母亲陪在身边,也有豆蔻紫苏云娘他们服侍,但是同龄的女子所见甚少,想是女孩子就应该如长英这般娇俏,天真可爱。尤其在这宫廷中还能保持有这份天真,实属难得。她如今被圈于这四方天地之间,步步为营,处处算计,哪还有什么天真。
“真的?”李长英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问道。“嫂嫂净爱说笑,我最是羡慕嫂嫂。”说着她转头看到墙上挂了一副画,穆子衿的书房墙上很干净,只挂了此一副画,想是十分重要,李长英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是谁,好奇的问道:“嫂嫂,这画的是谁啊?”
穆子衿道:“这幅画乃家母所做,画的是妇好!她是商朝的女英雄。也是家母最崇拜之人,家母自幼就教导我,身为女子亦可如她这般不赖丈夫不赖父兄,靠自己开疆拓土,成就一番事业。”
李长英喃喃道:“女子也能成就一番事业?天下能有几个女子如嫂嫂这般,可以领兵打仗,又可以游历四方,我不过是个庶出的公主,出生就被圈于这宫廷,将来不是去和亲就是为了笼络谁嫁给哪家公亲,无论怎样都是身不由己,哪里还能成就一番事业?”
穆子衿笑道:“长英你可是公主,已经比天下大多数女子都幸运了,即使是平常人家的女孩,只要你想,哪里都可以,人最怕的就是不敢想。我母亲有个身边有个林嬷嬷,贫苦人家出身,自幼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哥哥,嫂子又嫌弃她,将她卖身为奴,进了郑国公府,原是最下等的命了,可她这人无论何时何种境地,都不放弃,脑子灵活,手脚也勤快,进到府中,很快被挑中来到我母亲身边,随着我母亲嫁去安平王府,她对药草特别感兴趣,得了母亲的允许,得空就向军中的军医请教,后来竟真有所成,如今是我西州军中小有名气的女郎中,你看只要志气不堕,朝着自己的理想去努力,一切皆有可能的。”
李长英若有所思的道:“虽然从未想过这些,但是听了嫂嫂所说,心中满满的力气,我得好好想想。”她拉着穆子衿的手道:“嫂嫂你这么好,文武双全,偏我那皇兄最是没有眼光,放着这样好的嫂嫂不要,去宠那些狐媚子!话说嫂嫂,若是不进宫,能当个青史留名的大将军也说不定!”
李长薇怕穆子衿难受,忙道:“长英,不要口无遮拦。子衿,景行那边我去说他。”
穆子衿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我哪有你说的这样好,阿姐你也莫怪长英,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陛下他是皇帝,身上承着万钧重担,当以国事为先,话又说回来,咱们女人的人生不是只是围着男人转,我也有我的精彩啊。”
李长薇听他们聊天听得也有些痴了,她的夫君新丧,她与驸马这么多年来窒息的婚姻总算结束了,只是她还得为这个人守寡,如同在坟墓般憋屈。她心中也有苦楚无处诉说,如今听了穆子衿的话语,倒像是突然被点透,自己这么多年来被这段政治婚姻蹉跎时光,如今也该想想她自己的出路。
穆子衿见李长薇听的出神,神情却有些落寞,道她夫君新丧,心中难过,于是道:“二位公主今儿个中午在我宫里用膳可好?”
穆子衿冷情冷性,很少邀人共同进膳,难得今天主动邀约,二人自然求之不得。
穆子衿望了望二位公主,狡黠的笑道:“只是留我宫里用膳,可有个规矩,得自己动手哦?”
李长薇和李长英面面相觑,他们金尊玉贵的,何时需要亲自动手,不由面露难色。
穆子衿哈哈大笑道:“图的就是个乐,我也不擅厨艺,只是今日咱们做的不难,我们在野外常常这么吃,有劳二位公主给我打下手即可!”
李长薇和李长英被她勾的好奇心起,一时有点迫不及待。
穆子衿先带着二人去后院,她在后院劈了块地,种了些菜和红薯,现下正是带着二位公主去刨红薯。
穆子衿将裙角束于腰间,挽了裤腿,脱掉鞋子,赤足去了地间,回身冲着李长薇和李长英招手。
二人一开始还有些犹豫,见穆子衿毫不在意已经下地,有些不好意思,也学了她的样子,下了地。
赤足踩在土间,脚底软绵绵的,竟然还挺舒服的。
二人看着穆子衿已经刨出了两个大大的红薯,一时好胜心作祟,也赶紧动手,比赛似的看谁刨的多,一时欢声笑语,充斥着这个坤泰宫。
三个姑娘带着刨出的红薯,又在院子里搭土窑,豆蔻和紫苏这边递柴火,穆子衿生火,待到土块烧红,穆子衿把红薯,和之前准备的鸡肉放进去。
李长薇和李长英从未见过如此吃法,新奇的不得了,尤其随着火越烧越旺,香气越来越浓,口水不由都留下来,颇有点等不及了。
李景行从慈寿宫回福康宫的路上,闻着一阵奇香飘过,勾得人食指大动,心下也是奇怪,谁在内宫中烧东西。
循着香气而来,竟是坤泰宫。
他忍不住一时好奇,也不用人通禀,想悄悄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这一探头,正瞧见,李长薇和李长英二人挽着袖子,灰头土脸的,那模样儿仿佛在经历一番磨难,脸色笑的却明媚,像两个馋坏的小孩,眼巴巴的看着穆子衿。
穆子衿乌发草草挽了个随云髻,一只碧玉簪子斜斜插着,笑得发髻微松,一抹发梢垂下来,清丽英飒的小脸平添了几分娇俏,此时她正敲开土窑,取出烤好的红薯和荷叶包好的鸡,一时飘香四溢,李长薇和李长英发出哇的一声惊叹,忍不住去抢,又烫的慌,忙去摸耳朵。
穆子衿笑的花枝乱颤,整个人鲜活得若染着朝露的春花。
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也是他从未在宫中其他女子面上见过的模样。
她到底有多少副面孔?
李景行兀自注视片刻,瞥了一眼红薯和烤鸡,摇了摇头离开了。
回到福康宫时,宫里已经备好午膳了,莫名的就想着刚刚的红薯和烧鸡,感觉这一桌的佳肴都不香了。
李景行:为什么都在传朕怕老婆?
众人:因为你真的怕老婆
李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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