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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笼中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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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先生为何不在书院教书,在这个小小院子里?”
许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问,灼华一时有些恍惚,自己为何会被接入这皇城之中?又为何此时只能困于这小小院子?满腔的苦涩无处诉说,便也没有回了她的话。
一旁的六皇子看先生又如此愁容,他虽不懂却也知道这是先生的心病,自己尚且不知晓,眼前的苏小姐若是贸然问了必会伤了先生的心。
“苏姐姐,灼华先生是父皇叫来专门教我读书的,与太傅不同,自然是不用去书院的。”此话说的机敏,既没有透露先生的身份,却也讲了他的来历。
苏闲醉也不好多问,从衣襟里拿出了一小节,刚刚在路上瞧着好看取得一小截桃枝,放在了灼华一旁的石案上。
“先生,我瞧着你好看,也没有什么好送给你的东西,倒是这桃花我看开的美,便送与先生了。”
说完便就拍了拍身上的刚沾染的灰尘转身便走,衣角划过的弧度像是舞动的花瓣,远处快走的人也像是春日里的蝶儿……
只剩灼华摩挲着手边的桃花枝,一下,又一下。
苏闲醉离开了那小院,便请了一个小宫女带路,想去看看今日进宫的秀女,走了许久,脚底那双鎏金的小绣鞋都有些磨了脚,终于远远看见了秀女的队伍。
那些个秀女约摸着比她到不了多少,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刚刚及笄的样子,眼下来了这皇城里像是困在了笼子里的金丝雀是再也出不去了。
想想着还有一些惋惜,但苏闲醉也知道,这些姑娘大多是家里人送过来的,为了家里能因为女儿的受宠多些恩惠,也有高门大户送些嫡女来萧皇面前固宠。
这些秀女们可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若是被选中了那就是一辈子的囚禁,此时不知怎的,她的脑海里出现了刚刚那位先生,好像也是迫不得已留在这深宫之中。
她挥了挥手招呼了刚刚领路的小宫女,想着这选秀女也没什么好看的,便甩了她想往一旁的偏殿走去,可是没等她进殿呢,就被一个小丫头拉了去。
这姑娘穿了一身秀女服难掩脸上的害怕,“姑娘可否帮帮我,我可以给姑娘银钱,可否求姑娘带我出去。”
苏闲醉虽说是这京中的小霸王,但她也知道自己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干的。
眼前的姑娘看衣着便知道是一个秀女,秀女那便就是皇上的女人,要是让萧皇知道自己私带秀女出宫,也是万万不会轻饶的。
随即便摆了摆手,想着刚刚被错认宫女的误会,便开口道,“我只是这打扫偏殿的一个小小宫女,可能不能帮的上姑娘的忙”
眼前的女子好像早就料到似的,紧紧拽住了腰间的一枚香囊,此时的苏闲醉才有机会看那姑娘的相貌,那姑娘生的妖冶,若不是气质干净的紧,单凭她那双勾人的眉眼,也足够把人迷的五迷三道。
随后那女子便向舒了一口气似的,将腰间的香囊拆下,放在了苏闲醉的手心上。
“这是我娘给我的,她或许不知道我被爹爹送进宫了,你日后若是有机会出去,便帮我把它带给妙音阁的女子可好?”
说完眼中还有许多落寞,看着手中的香囊似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抹决绝。苏闲醉本不想招惹这个麻烦,想把手上这香囊还回去,但那姑娘又以一副恳求的样子望着她。
她也只好收下了,多少便是一个香囊罢了,妙音阁也只是一间只供歌舞的雅阁也没有什么去不得的。
“姑娘,可有什么话要带?”眼前的姑娘如此,她也心软了下来,若如她被别人送走了,她或许也会这般想念自己的爷爷的。
“林兮,安好,勿念。”仅仅是六个字,确是实打实的有些沉重,她也点了点头,看着那姑娘跑着隐入了秀女的队伍里。
此时的打断,她也没了继续看这选秀的心思,毕竟这入宫前她还以为这选秀会是如同往常宫宴一般,虽是那些受邀前来参加宴会的公子小姐们,有些繁琐的礼仪让人讨厌,却也是实打实的有好些佳肴和表演可以看。
这次选秀她只能看见许多并非真心而来的秀女,着实有些……让人伤怀,便拐到偷摸着御花园摘了几朵名贵的花,便溜出了宫门。
苏家宅院门口,苏老头子正站在门口吹胡子瞪眼,看着侯府前来拜访的夫人生了大气。
“我早就说过,我苏家的女儿年岁还小,不急着出嫁,你这三天两头的来我们府上做客,这是觉得我这个老头子说话不中用了?”
侯府夫人见苏老如此架势,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说些什么,但远处奔来的苏闲醉倒吸引了一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冲进了苏老的怀里。
“爷爷,你则么在府外啊,要是着了风,夭夭可是会心疼的。”那娇俏的样子,喜得苏老头高兴的没管眼前的侯府夫人。
倒是苏闲醉看了一眼侯府夫人,也亲昵的打了招呼,眼看着苏闲醉来了,自己又被苏丞相送出了府,也不宜多呆,便回了苏闲醉的礼,坐着马车回去了。
看见侯府夫人走了,苏闲醉挽着苏老头的手臂,笑盈盈的往府内走去。
“爷爷,林家小侯爷又派他母亲前来求亲了?”那话语中带着不耐烦,将对小侯爷的不喜展现到了极致。
倒是苏老头被她的话逗的不行,“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自然不会同意,再说你年岁还小,成什么亲,这不是妥妥要我老头子的命么!”
听他这么一讲,苏闲醉也被逗乐了,领着苏老头来了正厅,又将刚刚摘的那些鲜花拿了出来,给苏老头瞧。
“爷爷,您可快看,这御花园的花开的就是好看,可比这京中花匠们种的好多了,夭夭可知道你爱看,特意给你摘了来。”说完那脸上得逞的笑意是则么也抹不掉。
苏老头看着眼前几撮稀稀散散的残花,敲了敲她的头:“小丫头,你真是越发大胆了,现在连皇宫里头的东西都敢动了,真是不要命了么!”
苏闲醉只得摸了摸头道:“萧皇又不会管我,若是知道我喜欢,兴许会送上几盆呢。”
苏老头终归是疼自家的小孙女的,虽是胡闹他也却没有认真罚过,只不过一想到萧皇,便想起昨天萧皇向他提起夭夭的事情。
萧皇一向是宠爱夭夭的,她自小就因为萧皇没有公主就被萧皇格外看重,但昨天萧皇无端提起了夭夭的及笄礼。
也不知道是何意思?毕竟这女子过了及笄必得婚嫁,否则这一直呆在府里轻则会有人传出谣言,重则以后夭夭可没有好人家可以挑选,这也是侯府夫人最近频繁上府的原因。
按照萧皇的意思,他是想让夭夭以公主的名义,在宫中设宴,毕竟他也待她如父亲一般,不想让夭夭委屈了去。但这一旦在宫中设宴,就是默许了萧皇将夭夭提为公主身份的事情,也不知道对她是福是祸。
夭夭自小过得无拘无束,若是在宫里呆久了必然会生事端,但这萧皇却也不会善罢甘休。
“夭夭,你说这皇宫里如何?”
苏闲醉仍旧摆弄着那几多残花,“挺好的,富丽堂皇的。”像是随口答了一句。
“那如若让你搬进去住一段时间呢?”
苏闲醉以为苏老头又要将她送进皇宫里的书院里去,一下子打起了精神,“爷爷,我可不要去,这皇宫里那可是养金丝雀的地方,向我这种野雀是万万去不得的。”
苏老头此时到没有因为苏闲醉以野雀形容自己而生气,而是再三思量起了她的话,这话虽然不太动听,但也确实在理。自己就在那里思考着去,要如何回绝了萧皇。
苏闲醉看苏老头没了这个主意便就随手拿了茶案上的几块糕点,偷摸着向自己的院落跑去。
刚一落脚,瞬间觉得通体舒畅,今个儿虽说没有玩什么,却是走了不少的脚程,看着自己院落里那一张空荡荡的石桌,她不由得又想起了今天在皇宫里碰见的那个先生。
灼华,她喃喃到,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那位先生是叫这个名字。想着便又摸了摸腰间那块随她一起长大的暖黄色玉佩,心中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那先生虽看着柔弱,但面貌是极其好的,苏闲醉觉得那是她从小到大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虽然气质颇有一番超脱世俗的美感,但是却生了一副略显硬朗的五官,这组合在一起反倒没有他原本可能会存在的突兀,一切都有一些恰当好处。
苏闲醉想着便觉得日后再偷摸进宫,一定要给他带些好东西,他困在那宫里也一定非常无趣。
但心中虽是这么想这,但她也觉着自己约莫是最近不会再进去了,毕竟过两日蹴鞠场会有一场蹴鞠赛,自己可是约好了要和那林家小侯爷一绝高下,挫一挫他那个不知从何而来的锐气。
这人可能是不能被念叨的,她还没想好这过几日该如何去赢这林小侯爷,没一会儿就有丫鬟来这知会苏闲醉,听说苏老头又拒了亲事,小侯爷过来讨个说法了……
她以前曾听过女子莫名被丈夫休弃找个说法的,这林小侯爷只是提亲失败了就如此大张旗鼓,苏闲醉只觉得这厮绝对是来闹事的,找自己不痛快的。
但一赶到就看见林小侯爷一改平时嚣张跋扈的样子,看见苏闲醉有些愤懑,“苏闲醉,你为什么不同意我们两家的亲事。”
苏闲醉顿时觉得这货的脑子一定是被驴踢了,这两家婚事一向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哪有她说不同意的分,再说他们两个若是结亲,那可真是唱歌不看曲本,离了谱了。
想着与那傻子讲道理也犯不着,便瞧着他笑着道。
“没有为什么,只是觉的林小侯爷与我着实不相配。”说完还仔细观察了一番小侯爷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