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杂集》鹿山脚下

10、啊，不妙

　　　“抱歉，今天晚点到，路上有点事。”
　　他看了眼手机，离上课还差十分钟。她一向守时，还经常早到。每当他走向教室的时候，就听见里面传来的琴声，一听就是她在练琴，那种节奏，发力方式，哒哒哒……哎，让人有点头疼，他很清楚她弹琴的优势，也知道问题在哪，不够松弛。不过日子还长，慢慢改吧，她能坚持下来就很棒了。
　　他有点焦躁，因为她还没出现，好在收到短信稍微安心了一点。于是他翻开琴谱，自己弹奏了起来。第一个乐句刚结束，咚咚咚，门开了。
　　“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老师你不知道我今天出行多倒霉，真的是，能顺利到这儿我就谢天谢地了。”她有些气喘，脸色红润，高高的马尾因为天气干燥产生的静电而有些炸毛，虽然路途不太顺遂，但她似乎还一副很开心的样子，他看着她眉飞色舞的表情，耐心地听她描述：
　　“今天路上修路，突然改道了，但我没注意那个提示牌，结果开到死胡同里了，没办法掉头，得直直倒退出来。好不容易出来了，进了园区，结果！停车场的大爷居然下来拦着我的车说要扫码，可是前面刚进去的车都没扫码。先前进园区就扫码了，停车场还要扫，关键是前面的车没扫就可以进去，到我这儿就不让了，你说气不气人？”
　　“那你就扫个呗.”他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有点想笑，决定逗逗她。
　　“不是，我的问题不是不愿意扫，是没有被公平对待！前面的车一定是个男司机，所以就让过了，到我这儿，就这样！哼！我不服！要不是赶着上课，当下一定会跟他掰扯清楚。你说他到底为什么这样？有的扫有的不扫有啥意义。”
　　“看你好看，想多看几眼！”
　　“啊？”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教室里一向严肃的他会说这话。但下一秒心里就乐开了花，脸上荡漾起掩饰不住的笑容，
　　“会说话你就多说点！”
　　他一看到她的笑容，也跟着笑起来，但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忙扭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准备上课了！赶紧去热手，别磨蹭，快！”
　　说完蜷入角落的沙发里，心底有个声音偷偷跑了出来：“啊，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