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待晴归》西西弗不服

53、温水煮青蛙 他是一只温

　　每个月的10号，是田酒忧喜掺半的日子，因为是他拿到工资的时间，10号就可以去找林清酌串门了，刚开始田酒去找林清酌时，林清酌反应总是冷淡得很，直到有一次，他带着一堆零食敲开林清酌公寓的门，林清酌眼睛都亮了，从那以后，田酒就会拎着零食固定10号去投喂，也是从那以后，林清酌的家门都会敞开，似乎在等着他来，林清酌的世界里，他一定是特别的。
　　直到半年前，林清酌突然被派到隔壁w城市做项目，他们两再也没见面。
　　这个月，林清酌回来了。
　　睡到下午一醒，田酒就打开一个备注是资本家的微信框，戳了戳窗口，
　　“亲爱的吴老板~今天是不是该发工资了？”
　　对方很快转账，田酒看到金额手微微颤抖，这个月，工资涨了将近一倍，
　　“吴老板，你按错键了？”
　　画面现了好几次正在输入中这几个字，最终，老板发来了消息，
　　“最近托你的福，正和我家那位修成正果，就想着干脆把店关了去养老，但是，上个星期有个投资商说看中了我们店，我现在也就一打工人，不是老板了，这个工资是新老板给的，让你好好干。”
　　“小吴，辛苦。”
　　“……，你今天请假吗？”
　　“请，当然请。”
　　田酒颤颤巍巍把备注从资本家改成了打工人小吴，这是什么天降的好事，从伤心失业到怒涨工资，谢谢你，有眼光的赞助商。
　　田酒喜欢先苦后甜。下午，从取款机里取了2000块钱，用信封包住，回了一趟家。田酒父母家住15楼，但是田酒一向排斥坐电梯，一般是爬楼梯回家。
　　和往常一样，一推开家门，雾蒙蒙的气氛就压抑了他在外边养成的欢脱性格。
　　下午3点，母亲如往常一般，坐在沙发上低头织毛衣，听到开门声，头都没抬起来。一向如此，他从来没见过母亲把毛衣织出来过，拆了重新织，织了再拆，一团毛线已经爬满了污垢。
　　田酒把信封放在桌上，环视了一下四周，问道，
　　“爸呢？”
　　沉默了两分钟，母亲才回，
　　“去上班了。”
　　“找到工作了？”
　　“他去当档案员了。”
　　“在哪啊？”
　　母亲停下织布，然后从兜里拿出纸条僵硬地念了一串地址。
　　田酒心道，离林清酌教书的大学还挺近，就两条街的距离，同时，松了一口气，还好他爹找到工作了，看样子，也不需要多少体力。
　　母亲小心翼翼抬起眼皮瞥了一眼田酒，道，
　　“小酒，你没和林清酌联系吧？”
　　田酒没承认也没否认，正要走，母亲继续道，
　　“他是你表哥，他们家也是我们家高攀不起的，你看，这次让他帮你爸说个情，去学校当保安，他都不愿意。你这样的人，还是男的，别耽误他了。”
　　田酒心底苦笑，看，他妈都快疯了，还记得让他别去祸害别人。
　　“还有，小酒啊，要不你另外找个工作吧，晚上上班的工作，能正经吗？”
　　田酒没有说话，也没有想打断母亲的意思，只是往门外走去了。母亲跟着走，越说越激动，
　　“小酒啊！你不是同性恋对吧！”
　　田酒开门，母亲的音调又提高了，不过不是冲着田酒，而是冲着外边的走廊，
　　“我儿子不是同性恋！我儿子不□□！”
　　田酒把母亲推进了门，门关上了。
　　今天的天气不错，没有很热，田酒看着广阔的天，他这辈子就是来这世界上还债的，还了，他就解脱了，幸好，幸好他还有一点甜味，存放在了林清酌那。
　　田酒买了零食，在路过母亲说过的大厦地址时，停了停，最终也没上去看看。
　　林清酌是三年前搬进现在的房子的，离学校还是有一些距离，和田酒父母不同，林清酌家住在一楼，省了田酒爬楼梯的时间。
　　此时，田酒对着关得严实的大门，还是失落了一下，果然，在林清酌那里，他只要稍微离得远些，他两之间的联系就断了。
　　按了按门铃，没人回应。
　　打了电话，没人接听。
　　过了十分钟，田酒正打算把零食挂门上离开时，门开了，一个背着书包，穿着七彩polo衫的男生从门里走出来，看到田酒，明显愣了愣，道，
　　“你是？”
　　田酒上下打量了一遍后，
　　“林清酌呢？”
　　“哦，林老师？他没在家。”
　　“那你怎么进来的？等等，你该不会是小偷吧？”
　　林清酌一向和人保持距离，不可能让人随意进他家门。
　　男生晃晃手里的钥匙，颇有炫耀的意味，
　　“你才是小偷吧？”
　　“他给你的？你是他学生？”
　　男生眼睛咕噜一转，上下打量了田酒一通，扬起一个笑，
　　“你是他朋友吗？”
　　“我，我是他……表弟。”
　　男生松了口气，
　　“你好啊，我是你哥哥的学生，跟着他做项目半年了。”
　　男生走后，田酒抬脚，想踏进去，又缩了回来。
　　田酒拿出手机，靠在墙边，越想越闷。干脆进门了，一个和林清酌只认识了半年的人，都能拿着钥匙随意进出，他怎么不能进？
　　田酒把门关上，打开鞋柜，正想拿鞋套，愣住了，一向空荡的鞋柜里，多了一双拖鞋，色彩很鲜明的凉拖，一看就不是林清酌的，田酒拿出来，脑海里回荡着方才那个男生的衣着，拿出来看，果然鞋码比林清酌小。田酒冷汗下来了，难道，林清酌难道谈恋爱了，他们已经同居了？
　　田酒已经没心思套鞋套了，推门进了洗手间，果然，多了一个漱口杯，还有一把深蓝色的牙刷。
　　上个月，在给侄女讲温水煮青蛙的故事时，他还在心里感慨，自己就是那个青蛙，守着对林清酌日益加深的情感。虽然林清酌不喜欢他，但是会给他留一道门，会安静地听他毫无逻辑的废话，会和他窝在沙发上一起吃零食，看毫无营养的搞笑综艺。甚至，有一次，他半开玩笑地把林清酌手机壁纸换成他们两的合照，林清酌也没换回去。
　　所以他是一只温水中的青蛙，享受着属于一个人的暧昧，林清酌谈恋爱之际，就是他被开水活剥下一层皮之时。
　　田酒眼前是那只深蓝色的牙刷，耳边是男生晃动钥匙时发出的清脆的哐当声，把他的心震碎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