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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根据分析, ...

  •   根据分析,具备两个条件的人,只有曾和雷玉枝有过恋情的周玉生。在调查中,还有人提供这样一些线索:周玉生从外地回来后,和雷玉枝还有过接触。他领过一个私人采掘队,曾托人向陈景文活动过,想承包金沟矿边角煤的活,陈景文没同意。后来金沟矿西大巷开口时周玉生领的那帮人就承包了那活。周玉生现在在矿务局陈家庄矿又承包了一个工程。
      周玉生曾和雷玉枝谈过恋爱,后来俩人虽然各自结婚成家,但旧情未了,彼此思恋。周玉生从外边回来,雷玉枝又遭受着痛苦的折磨,因此重温旧情,暗中幽会,为达长期同居的目的,合谋杀害了陈景文,由熟悉金沟矿的周玉生将尸体背到了矿上。
      雷玉枝对周玉生感情至深,不愿自己的恋人因为自己而受连累,因此就把重罪独揽了。但有一点令人不解,雷玉枝既然要庇护自己的恋人,该对那段恋情只字不提,为什么在交待罪行时又提到周玉生呢?这不是明明白白向人提示线索吗?是她没有经验吗?还是……
      但无论如何,周玉生是个具有嫌疑的人,不能不对他进行调查。
      调查的结果却使案情更加复杂了。
      周玉生已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他的爱人是村里的妇联主任,为人精明强干,周玉生对她感情很深,没有人发现他们之间有过任何裂痕。
      这是不是假相呢?
      肖云楠又赶到陈家庄矿。
      陈家庄矿距金沟矿还有四公里,坐落在一条小山沟里。周玉生领的掘进队因为是私人办的,都住在矿上原来的大食堂里,二三十个人住在大食堂的饭厅里,打地铺。
      为了不打草惊蛇,肖云楠吩咐让人以井下工程质量问题,叫了十个平时和周玉生接近的窑工,到矿生产组办公室开会。
      那些窑工到了办公室,才明白是咋回事。他们并不拘谨,反而很爽快地谈起来。有个窑工说:“陈景文死的事我们都知道,我们老周哥在陈景文死的那天晚上,就和我们在井下治冒顶,一直干到凌晨三点多才升井,升井后连澡都没洗,就睡到我们那大铺子,一直到第二天十点多才醒。第二天是四月二十八日,是俺们发工资的日子。
      这个窑工这样一说,大伙儿都想起来。说不假,是有这么回事。陈家沟矿的当班安全检查员也证实了这件事,并且还拿来安全日志让肖云楠看。果然,安全日志上这样记录:
      4月27日夜21时,11829采面下段5号采区冒顶,冒顶约高2.5米,由周玉生及其采队窑工陈五子吴亮亮抢救至4月28日凌晨,冒顶才被治住。
      周玉生排除了。
      但是,随后一个窑工说的一句话引起了肖云楠的注意。那位窑工说:雷玉枝在他们娘家还有许多相好的,听说雷震和她就有勾扯。雷玉枝被拘留后,有一次,雷震对我说:公安局就会欺负老实人。
      肖云楠紧追着那窑工问:“雷震是干啥的?”
      那窑工说:“原来他也跟着老周哥干,去年不干了,在家里买了一辆小三轮,搞运输。”
      这就是说,雷震也曾经在金沟矿井下干过话,对那儿的情况也是熟悉的,因此他也值得怀疑。
      肖云楠匆匆赶往雷玉枝的娘家村。
      这个村子坐落在一座朝阳的山坡下。村东有一个大水潭,潭水清彻碧透。一条人工凿砌的水泥渠将谭水引向坡下那一大片农田。田地肥沃平坦,约有百十亩,沟渠纵横,牵藤缀珠,优美怡人。此刻那满地的秧苗已长成形状,绿油油的,呈现出一派生机。村子的四周,有几丛竹苗,郁郁葱葱,簇围着青瓦红墙的村庄,清雅幽静、宛若仙境。
      肖云楠不禁诧异,怎么在这穷山恶水的地方,竟还有这么一处胜地。他留恋地望着那个小村,心想:能在这个环境里住一辈子,也是人生的福气。
      肖云楠没有贸然和村上的村民接触。
      他直接询问到村干部的住处,找了村委主任。村主任人很实在,一开始就说:“肖干部你问雷震和雷玉枝的事,咱实话实说,他俩确实好过,打玉枝出嫁后,好象来往就不如从前。再说他们是没出五服的堂兄妹,自打他们开始好,村里的人就议论纷纷,他们也很避讳。”
      肖云楠问:“雷震结婚了没?”
      村主任说:“结婚了。不过夫妻俩常吵架,不很和睦,我还给他们排解过几次。”
      肖云楠又问:“四月二十七日,雷震都干啥了,你知道吗?”
      村主任想想:“这可不知道!不过,好象雷玉枝被拘留后,雷震在家睡了一天,他媳妇叫他往地里拉粪,被他臭骂了一顿,这事是他媳妇出来说的。”
      肖云楠说:“你去把他媳妇叫来,不要惊动雷震,叫他媳妇时,找个别的借口。”
      村主任走后,肖云楠分析他的话,不象是假话,如果真是这样,雷震的疑点就更大了。
      肖云楠思索着。
      一会儿,村主任回来了。他没有带来雷震的媳妇,身后却跟着一个汉子。肖云楠警惕地望着这个汉子,站了起来。
      这个汉子大约有三十六七岁,一米七多的个子,脸圆圆的,黧黑色,一脸的络腮胡子。他身穿黑皮夹克,蓝运动裤,衣服上沾满了油污,样子精明利索。
      这人是雷震吗?村主任咋将他带来了。
      这个汉子跨进屋里,不等肖云楠问,也不等村主任介绍,就粗声粗气地说:“俺知道你来啥事,啥也别问了,人是我弄死的,我这就跟你走!”
      肖云楠虽有精神准备,但决没想到会是这样。村主任更是惊讶,定定地看着那汉子,脸都白了。他刚才去叫雷震媳妇时,那女人不在家,雷震对他说有点事想说,就硬跟着来了,他又不好强拦。
      肖云楠定定神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汉子答道:“俺叫雷震!”
      “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你不是刑警队的肖队长吗?来找杀害陈景文的凶手!这俺知道,你拘留玉枝那天,俺暗地里见过你!”
      这么说,雷震这几天一直在注意着这个案子。肖云楠感到有点恼火,问道:“你说人是你弄死的,你弄死了什么人?”
      “陈景文那兔孙!这还用问!”
      “你是什么时候弄死他的?”
      “反正就是他死的那天,后来听说是四月二十七日,这不关紧!”
      “那天什么时候?”
      “大概夜里十二点多吧!”
      “你是咋弄死他的?”
      “用他家的毛巾捂死他的!”
      “你为啥要杀害他?有仇吗?”
      “没仇!他不是人!”
      雷震说这话时,胸脯一起一伏,面色变得紫黑,气愤的很。
      “你和谁捂死了陈景文?”
      “我是主要的,俺玉枝妹帮了点小忙!”
      “那好,你跟我走一趟吧?”
      雷震吧哒吧哒嘴唇,没吭声伸出了双手。
      审讯室里,雷震坦白了这么一段奸情。
      雷震比雷玉枝大。
      他们村姓雷的多,他和玉枝是远房的党兄妹,按照村里的风俗,同姓是不能结婚的。他们从小就相好。雷震印象最深的,是雷玉枝每逢遇到别人欺负,总要找他保护。
      一次,雷玉枝被村里一个大年龄的孩子打了,揉着眼找他。雷震去找那个大孩子。那个大孩子并不把他放在眼里,雷震估量自己并不能打过那个大孩子,就捡了土坷垃和石头,站远远的砸他。
      雷震的准头好,土坷垃往往能准确地砸在那孩子身上。那孩子追来时,雷震就跑,那孩子不追时,雷震就在背后砸,直到把那孩子砸的躲在一个牛屋里不敢出来。
      两个孩子在一起好,也影响了两家大人,那时雷震的父亲身弱多病,家里孩子们又多,雷玉枝手里常有零花钱,逄年过节的,雷玉枝总要将自家过节的肉呀菜呀给雷震家送去点。这样一来雷震更加了责任心,保护玉枝更勇敢了。
      小学毕业后,雷震就回家了,每天割草拾柴。雷玉枝却上了中学,这样俩人见面的机会就少了,雷玉枝也不需要他的保护了。以后俩人的年龄慢慢大了,雷震因自己没有上中学,有点怕见雷玉枝,见面总是躲开去。
      但俩人从小建立起的感情是深厚的,记得雷玉枝上中学后,有一次放学回家,到雷震家玩,看见雷震穿着一双露着脚趾头的鞋,没吭声跑到商店买了一双白球鞋,给了雷震。
      雷玉枝中学毕业回家时,年龄已经十六七了。村里的小伙子和村外的小伙子有不少人前来求亲。雷震从来没敢想过这事。一是雷玉枝的父母曾说过要给玉枝寻个吃商品粮的;二是他们都姓雷,不敢。
      但雷玉枝却有意或无意的向雷震表示过自己的心意。这种表示也只有雷震能感受到。
      有一次,有人给雷震介绍了一门亲事,那天女方上门相亲,吃过中午饭时,雷玉枝来了,说是要借他家的剪刀用用。拿了剪刀并不走,站在屋里和他娘说闲话,眼却瞟着那个相亲的姑娘。
      这件事过后,雷玉枝见了雷震,脸上总要露出一副忧伤的神情,对雷震说:“震哥,我看那闺女笑的时候,下巴颏象歪着哩!”
      雷玉枝结婚后,俩人见面的机会更少了。雷震也结婚了,各有一家子的事要办,彼此的感情也就慢慢淡化了。
      大约是玉枝结婚一年多后,有一天,雷震给人开车路过金沟镇,发现雷玉枝孤单单的站在路边一个麦场上。她好象是在这儿等了很久,满脸的倦意。
      一见雷震的车来了,就小跑步过来拦住,雷震忙将车停住,问:“玉枝,你想乘车回家吗?”
      雷玉枝说:“就是!”说着就往车上爬。
      雷震仲手将她拉进驾驶室。
      一路上,雷玉枝没说一句话。车快到村子的时候,雷玉枝突然说:“震哥,停下车!”
      雷震说:“停车?干啥?”
      雷玉枝说:“俺想和您说句话儿?”
      有什么话,不能等到家再说吗?雷震不解地望望雷玉枝。见她的脸色异常苍白,象害了场大病。
      这时候天已黄昏,雷玉枝要雷震下车,到路边的一口机井旁去。雷震越发不解,心想,有话在驾驶室里不能说吗?但他还是跳下了车,随着雷玉枝往机井走。
      机井旁边,是一间低矮的机房。因为没有机器,机房的门敞开着。雷玉枝径直走到机房里,雷震也跟了进去。机房里倒也干净,里边放着一个碾场的青石碌碡,雷玉枝坐在碌碡上雷震就站在她身边,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心想:这几年玉枝都没和他单独在一起了,今天她有啥话要给自己说呢?
      雷玉枝见雷震站着,说:“你也坐吧!”
      碌碡只有二尺来长,雷震只好挨着她的身子坐下。雷玉枝把一只手放在他的腿上,雷震立刻感到放手的地方象搁了块火碳。
      雷玉枝身上那股乳香气,直往他的鼻子里钻,他感到那紧挨他的身了,软绵绵的热乎乎的,雷震紧张的气都喘不过来了。
      他问:“玉枝,你有啥事要我办吗?”
      雷玉枝没有开口,突然小声啜泣起来。
      雷震连忙扶住她的肩头,问:“玉枝,到底是咋啦?谁欺负你了?”
      雷玉枝哭得更伤心了,哭出了声,身子也支持不住,倒在他的怀里。雷震揽住她的头,忍不住用手抚摸她那头乌黑的头发。
      雷玉枝伏在他的怀里,哭了一阵,声音渐渐小了,抬起头来。雷震看见她满脸的泪水,用手去给她擦,最后,将指头放在她那红嫩的嘴唇上。雷玉枝呻吟一声,将他的指头噙在嘴里了。
      这时雷震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忽然用力将雷玉枝搂在怀里。雷玉枝软软地偎在他的怀里,小声说:“哥!哥!我要你!”
      雷震顿觉浑身发燥,疯狂般将她按倒在地上了。
      ……
      事情过后,他发现雷玉枝还是处女。他有些疑惑,也有些后悔。他替雷玉枝拍打着衣服上的尘土,说:“玉枝,咱敢不敢!俺可是你哥呀!”
      雷玉枝却疯了一样,扑过去又抱着他,说:“我就喜欢俺哥!”
      这时,雷玉枝才向他诉说了陈景文的事,说着哭着,雷震听了气得浑身发抖,雷玉枝反劝他说,只要咱俩能长在一起就当他不是个人。
      最后分手时,雷玉枝并没回村,又顺着原路回了金沟。
      就这样他们开始了长期的幽会,每次都进行的极为严密,有时在金沟镇玉枝家,有时在野外的庄稼地里,有时在村外的麦场里,有时在他开的车里,一直都未被人发现过,就连陈景文也没觉察出来。
      他俩也商议过结婚的事,但又都没有勇气,他们是同姓,老风俗是坚决不允许的,如公开出来,不但结不了婚,连这种秘密的幽会也不能了。
      雷玉枝曾怀过孕,她坚决不肯打掉,说不结婚可以,可非得给他生个孩子,将来自己也好有个依款。雷震好说歹说,雷玉枝才偷愉打了胎。
      打罢胎,她将那血水保存了好几天,守着那盆血水哭了几天。
      今年年初,他们又在一起的时候,雷玉枝哭着说:她再也忍不住了,想杀死陈景文。
      雷震说:你想杀他,不用你动手,由我来干掉他算了。还说:等哪天凑个机会,将陈景文骗到他的车上,拉到深山沟里,鬼不知神不觉地弄死他,扔到荒山野岭,让狼拉狗啃了。但雷玉枝坚决不同意他那样干,说那样干很快就会被查出。
      雷震还想了一个办法说:等哪天他偷偷下到井下,趁陈景文在井底一个人的时候,砸死他,再扒塌顶板,就伪装成冒顶砸死了。但雷玉枝怕太危险,不让干。
      杀害陈景文的前三天,雷玉枝突然找到他说:她已经想好了一个办法,既杀了陈景文,又让人不知道,难查出来。雷震问她啥办法,她说:“陈景文说他大后天回来休班,这一旬他是四点班,下班回来正好是半夜。从前他每逢休班回家,总要让我将他捂个半死,好过那种瘾。这回趁捂他到半死时,不松手,多捂他几分钟,捂死他。半夜三更外边又没人,就把尸体背到村外,用绳子挂到树上,就装成是他上吊自杀了。”
      雷震认为这个办法不错。但细想后,又觉不妥。陈景文是从矿上回家后死的,免不了公安局要追查死因,这样就连累雷玉枝。
      不过,雷玉枝的这个想法却启发了他,他说:“我原来在金沟矿干过,记得井下有条废巷,咱不如将他捂死后,背到井下,扔到那条废巷里,时间长了别人找不到就算啦,万一找到了,还以为是被憋死了呢?”
      雷玉枝也认为这办法好,只是有些担忧,金沟矿离镇上几里远,被人碰到咋办?再说矿上下井都是罐笼,背着个死人咋入井呢!
      雷震说:“没事,半夜三更的谁会没事在外边乱走,即使碰见个把人,黑夜也好躲,下井更没问题。那儿有个小步窑,是通风用的,平时根本没人从那里走过,就从小步窑下去,走一条回风巷,就到那条废巷了。”
      说了,还画了图,给雷玉枝看。
      俩人就这样商定了。
      那天夜里,雷震早早躲在雷玉枝家。
      俩人又仔细商量了办法。雷震对雷玉枝说:“陈景文回来后,你问清他从升井到回家,路上都碰见多少人,要是碰见人多,事情就不好办,只好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二人商定,雷震就躲到雷玉枝家的二楼上,专等陈景文回来。他家的二楼三间房,屋子里空荡荡的。雷震坐在屋里,心里不免有点紧张。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准备杀人,想象着陈景文被害死后的情景,心里有些犹豫,到底杀不杀他呢?想起雷玉枝受虐待的苦楚,又觉得不杀不能解恨。犹豫中连续抽了两盒烟,烟头扔了一屋子。
      快到一点半钟时,院门响了。雷玉枝在下边咳嗽一声,这说明陈景文回来了。雷震立刻紧张起来,他听见楼下说话的声音:
      “回来啦?”
      “嗯!”.
      “请假了没有?”
      “……”
      听见屋门的竹帘子“啪嗒”一声响了,俩人都进了屋。这之前雷震和雷玉枝已商量好,最好能在院子里问清陈景文回家碰到人的事,让雷震也能听到,好做准备。如果在院子里无法问,那就等到进屋后问,碰见人时,雷玉枝就在屋里响响地笑几声,没有碰见人时雷玉枝就在屋里不做声,雷震就悄悄下楼。
      好一阵子,只听见陈景文好象让雷玉枝给他找衣服,没有听到雷玉枝的声音。这说明陈景文没有碰到人。雷震就悄悄摸到楼下,躲在屋子走廊的窗下。屋子里亮着灯,没有人声,只听雷玉枝的喘息声,这是陈景文又在污辱雷玉枝了。
      雷震心里“腾\"地窜起一股怒火,他恨不得立刻闯进屋将陈景文一刀砍了。但想想后果,还是忍住了,他要等陈景文被捂得差不多时才能进去。
      没多大会儿,屋里雷玉枝喊了一声:“震哥,快来!”
      雷震推门进屋,卧室里,灯光下,陈景文赤条条的横躺在床上。他的双手紧紧抓着床头的铁式。雷玉枝半跪在他身边,双手按紧一条又厚又大的毛巾,捂着他的下半部脸。雷玉枝累得气喘吁吁的,额上的汗“吧嗒吧嗒”往下滴。
      平时的这个时候,毛巾该取下来了。陈景文会慢慢缓过气来,但今天毛巾却继续捂着,陈景文开始挣扎,雷震紧走几步,用力按住陈景文的两只胳膊。雷玉枝压住陈景文的上半身,更加用力捂紧了毛巾。
      陈景文的两条腿乱踢乱蹬,差点把床式都蹬断了,但他的上半身半点儿也不能动弹,咋踢都无济于事。过了一会儿,他的头突然一歪,双脚停止了踢蹬,身子慢慢直了。雷震和雷玉枝已被折腾的通身是汗。
      陈景文死了,雷震用手摸摸他的鼻孔,一丝儿气也没有了。雷玉枝害怕的浑身乱抖,腿软的立不住。雷震找了件陈景文放在家里的旧工作衣,给陈景文穿上。
      这时雷玉枝稍微稳了点神,催他快把陈景文背走。雷玉枝先到院子里,打开院门,看看街上没人,才给他使了手势。雷震就背起陈景文的尸体,摸黑往矿上急急跑去。
      雷震费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才将陈景文背到金沟矿。一路上没有碰到一个人。在走近小步窑时,却出现了麻烦。
      雷震看见有两个矿工,站在小步窑的进口处在撒尿,他弄不清这两个矿工是下去的还是上来的,只好将陈景文放在一跺荆排子后边等。那两个矿工是上来的,他们撒完尿后,就离开了。
      没有人了,趁这机会,雷震背起陈景文,急跑几步,进了小步窑的入口。他真担心小步窑里再有人,那可是躲都没处躲的。幸好,一路顺利,没见一个人。小步窑进回风巷处,还有一座泵房,雷震知道这泵房还有个泵工值班,万万不能让那泵工看见,幸好这时那泵工正在打瞌睡。
      废巷终于到了。
      雷震怀着喜悦的心情,迅疾地隐身在废巷里。巷里很黑,空气闷热,进巷走了有二十来步,内衣就被汗湿透了,气也喘不均匀了。雷震想把陈景文扔在那里跑出来,但他又害怕离巷口太近,被人发现的早,就咬着牙往里走,又走了大约五十多步,他感到巷里的空气越来越稀少,也越来越热,陈景文的尸体象座山,压在他的身上。
      这地方差不多够远了,雷震就势把尸体放下来,摆了个蹲趴的姿势,然后几乎是小跑着出了那条废巷。
      肖云楠忽然想起了什么,插问道:
      “再说一遍,你进巷走了多远?”
      “一共有八十来步吧!”
      “说准确些?”
      “先走了有二十多步,后来又走了五十多步,也就是八十来步,再准确我也说不来!”
      “这你记得清楚吗?”
      “八十来步,我记得清!”
      按照当地人:“步”的长度,相当于一点七米,八十来步,折合计算一百二十多米,从低计算,最少有一百米。而陈景文的尸体发现时,是在进巷五十米的地方。
      尸体是怎么从里边移出来的呢?
      尸体停放位置,肖云楠是亲自见到的。
      雷震不可能记错距离。他进巷后连累加心慌,不能准确记着距离是可能的,但这么大的差距是不可能的。
      是谁移动了陈景文的尸体?
      这可能吗?
      是不是陈景文被扔在废巷后,经过雷震从金沟镇背到矿区,几里地的颠簸,在废巷里又苏醒过来了呢?他苏醒过来后,就挣扎着往外爬,结果爬到五十米处,又精疲力竭,死过去了。
      肖云楠想起勘验现场时发现的那条爬痕。情况果真如此,这样那条爬痕也就能解释了。
      但是,这可能吗?
      因为尸体检验是捂死的,如果陈景文苏醒过,后又再死去,这样就不会是捂死的验尸结果。
      废巷里既然有足够的氧气使陈景文死而复生,那就没有原因又使他死去。
      那么,又是……
      雷震被带走后,肖云楠陷人了沉思。
      在屋里转了几圈后,他感到十分烦躁。
      已是深夜了,肖云楠推开门走出来。
      矿区机关大院里是寂静的,朦胧星光下,耸立的树影阴森孤单,白日里红如火的花圃一片黝暗,象俯卧的一只大蝙蝠。夜空蓝得发亮,夜风从远处吹来,可闻到山野里青草的气息和矿山独有的煤味儿。
      井口那个地方,有一阵阵的“咣咚咣咚”的吊车运作的声音,震响在这寂静的矿区。肖云楠反复回忆案件发生的过程。每一个细节他都在脑子里重新过一遍。反复推敲、求证。
      他想陈景文的尸体是俯躺着的,并且是头朝里俯卧在巷道里。假若他重新活过来,挣扎着往外爬的话,那么,他的身躯应该是顺着巷道走向俯卧的,而且头部应该是朝外的。
      想到这里,使他不由得又想起他几年前侦破过的一桩案件。
      距琢州市五十华里有个梅子镇。镇子里出了这么一桩事。那年夏天,一个霹雷焚烧了一棵大梧桐树。人们在刨这棵遭击的树身时,在树根三尺深处挖出一具尸骨,在尸骨的胸部,捡到一只银镯,经当时法医鉴定:尸骨是一位女性,年龄在二十五岁到三十五岁之间,系中毒死亡。
      十年前,梧桐树所生的院落的女主人突然失踪。而当时和这女主人有奸情的大队革委会主任也突然不见了。村里人认为:一定是那位大队革委会主任杀害了这位女主人,然后自己逃之天天。
      根据群众提供的线索,侦查重点就放在了这对失踪的人身上。正在这时,那失踪的女主人突然到公安机关来自首,说:那尸骨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大队革委主任。一天晚上,他喝醉后又找她寻欢做乐,与她发生关系时,突然死在她的肚皮上了。
      她很害怕,怕被人怀疑是她害死的,因此就连夜将那尸体埋在那棵梧桐树下,后就远远地逃走了。“□□”粉碎后,她想公安机关不会无缘无故冤枉她,便回来准备如实讲明真相,没想到正巧遇到尸骨被刨出来。
      那么,是谁害死了这位革委会主任呢?法医为什么将一具男尸鉴定为女尸?正当肖云楠要对案件进行重新侦查时,那位法医和一位女人双双自杀在一座废弃多年的砖窑里。并留有遗书,遗书上说是他们毒害了这个大队革委会主任,因为他俩当年曾在这里下乡插队,是一对恋人,革委会主任□□了法医的女朋友。
      通过验证分析,杀害情节和那位女主人的坦白不符,验尸结果,法医和那女人不是自杀,而是他杀,遗书是伪造的。尸体是罪犯杀人后移尸伪造的第二现场。法医和那女人以及大队革委会主任系一人所杀。
      凶手到底是谁?为什么连杀几人?
      肖云楠当时也曾产生过困惑。但经过反复侦查和努力,终于侦破了这个案中案的凶杀案。将伪装极巧妙的罪犯逮捕归案。
      肖云楠想到这里,突然心里一亮:这会不会也是个案中案呢?他想有可能是这样的情况:陈景文在废巷中苏醒后,挣扎着往外爬,这时遇到了另一个人,那个人就趁机第二次杀害了陈景文,然后从容逃离。
      如果推理正确,那么这个凶手一定是和陈景文有仇恨。他是在偶然中遇到陈景文的。想到这里,他决定查找与陈景文有过仇恨的人,并重查四月二十七日入井的所有人,这样可能会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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