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开窍记》吃土吃土

3、第 3 章

　　“王全？本宫怎么在这里，皇上呢？皇上怎样了！”万靛声音嘶哑，满眼的急切担忧。王全咽了咽唾沫，望着万靛的热切散去，心中寒冰渐结。
　　“皇上......”王全满面悲戚，捏起袖子抹了几下眼角不存的泪。
　　万靛已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但是死之前她觉得她可以救回皇帝来，可是没承想皇帝没活成，她自己也没死成。万靛只觉得没有意思，本来就是奔着死去的，可是现在不仅活着，连唯一的念想着的人也没了，左胸下的胸腔里的东西猛然一阵剧烈的疼痛，真真是比昨夜的痛要痛百倍万倍！
　　万靛本就苍白的面容在听到皇帝的死讯后覆上一层青紫，浑身打起寒战来，双手紧捏成拳抵在左胸那层厚厚的纱布之上。
　　看到万靛如此反应，王全假惺惺的悲伤立马散去，顾不上理智克制，将万靛紧紧抱住，双手搓着万靛双臂，想要抑制住万靛的颤抖。
　　“娘娘！娘娘！您不要这样，不要这样，皇上虽去了，可您还得继续活着不是。”王全紧依着万靛耳朵，声线带着几不可查的抖，低声劝导。
　　万靛听不见，只觉得万念俱灰，血液都快要凝固。
　　“娘娘，您要想开一点，您现在是大厉的太后，皇帝......不，先帝，先帝的江山您要替他守住，您的儿子，即将即位的新主年纪太小，您要好好活着，教导他扶持他，当他的靠山，不然那些奸猾的臣子会把小皇帝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先帝的江山也就不复存在了！”
　　万靛从耳边的声音中捕捉到“太后”、“小皇帝”、“靠山”几个字眼，意识开始渐渐回笼，她张了张嘴，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扭头看向脸侧的王全。
　　“你在说什么？小皇帝？”万靛气若游丝。
　　“是！先帝的骨肉，先帝的骨肉啊！放眼宫中只有您有资格成为小皇帝的母亲，若是没有您扶持，您想想，他能安康成人都是问题。这可是先帝的骨肉，先帝的江山啊！”王全见万靛的意识终于有所缓和，暗暗长舒了一口气。
　　可是怀中的人却突然没了动静。
　　万靛意识回笼，才察觉出来两人之间是何种境况。
　　“王掌印，本宫......”
　　“娘娘，奴才太担忧您了，奴才不是个男人，只是.......您对奴才有再造之恩，还是救命恩人。心底里早就把您当成......亲人了，实在不想看娘娘伤心。”王全切切的向万靛解释自己唐突的行为，紧抱着万靛的双臂也缓缓松开。
　　万靛沉默，听到“亲人”后眼神微动。
　　“呸！奴才这种卑贱的人，又怎配和娘娘这样神仙似的人物做亲人呢！奴才怎么能玷污娘娘，奴才是在该死。”王全边说边狠狠的扇自己巴掌。
　　万靛止住王全挥向自己的手，眼中漫上几丝温情：“王掌印不必如此，我又怎配得上神仙两个字呢，这些年若不是王掌印暗中帮扶，只怕我早就成为冷宫中的无名女鬼了，我心中时时刻刻记着王掌印的恩情，王掌印说把我当成亲人，我才是受宠若惊。”
　　见万靛渐渐散去了警惕，王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却又卷席上一阵猛然的涩疼。
　　“那娘娘日后定要好好活着，活到长命百岁，小皇帝和大厉不能少了您！”王全殷殷望着万靛。
　　“是啊，我要好好活着，替他守住大厉，照顾小皇帝长大成人。”万靛声音仍是微哑，却是坚定有力。

　　赤瑾一直守在门外，并未听见什么动静，渐渐放了心，转身去厨房煎药。
　　王全刚好推门而出，看到赤瑾走向厨房的身影。他快步走向赤瑾，没有叫停她，用仅仅两个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到：“姑姑是个伶俐的，如果想要一直留在娘娘身边，姑姑应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奴才视娘娘如亲！”
　　赤瑾只觉脊梁升起一股凉气，王全的声音阴恻恻毒蛇般缠绕住身躯。
　　“掌印救了娘娘，等于救了奴婢，奴婢知道掌印不会做出对娘娘不利的事。”赤瑾紧盯着面前回廊的红柱，虽然恐惧仍是一字一句紧咬着话音回答王全。
　　王全得到满意的回复，无声无息的离开了庆安宫。

　　“娘娘，先醒一醒把药喝了吧。”赤瑾将药碗放在床头小桌上，轻轻唤着万靛。
　　万靛在王全走后浅寐了一会，稍微平复下的情绪在听到赤瑾的声音后又潮水般涌上。
　　“赤瑾，我竟然还能再见到你！”万靛不等赤瑾帮扶，艰难支起胳膊扑进赤瑾怀中，两行热泪涌出双眼。
　　赤瑾连忙上前，哽咽着回抱住万靛，主仆两人哭成泪人。
　　“娘娘以后不能这样抛下奴婢就走了，不能让奴婢没有主子。”
　　“不会了，赤瑾，不会了！”
　　主仆两人眼含热泪相望，一片赤诚之情融在心底。
　　赤瑾抽出腰侧手帕擦去万靛脸上的湿痕，擦着擦着自己却又控制不住，紧紧抱住万靛瘦削的身子。
　　“娘娘......娘娘，呜呜呜......”赤瑾哭声呜咽。
　　“不能再哭了，娘娘身子正是亏损，在哭就更虚弱了，先吃药，凉了就失了药效了。”赤瑾哽咽着撤开紧拥着万靛的双臂。端起药碗的手因情绪激动而轻轻颤抖。
　　“好，我听赤瑾的，不哭了。”万靛想将要涌上来的泪憋下去，看到赤瑾哆嗦的手时不禁破涕为笑。
　　听到万靛吃吃的笑，赤瑾也跟着笑了起来：“都是娘娘害得，可不能洒了，熬了两个时辰呢。”
　　赤瑾向前伸了伸身子，张嘴接住乱抖个不停地匙子。
　　“苦，赤瑾。”
　　“奴婢早就备好蜜饯啦。”
　　“嘻嘻嘻，啊......”

　　人定月胧,睡了近两日的万靛没有丝毫睡意。
　　赤瑾说不能哭，可是皇帝的死始终紧紧压在万靛胸口，泪水不知不觉的落下，湿透了半个枕头。
　　万靛轻转脖颈，看向在身边熟睡的赤瑾。
　　好好的活着对自己来说怎么会容易呢，爱了那么多年，他活着的时候尚可偷偷望上两眼以解相思之苦，现下人没了，是真真的要靠日日回忆来填补心中空缺了。
　　所幸还有值得的人在身边，还有能替爱的人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