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个夏天》一枝半秋

2、失眠 然后他失眠

　　普吉一路狂奔，终于赶在张老头回来之前进了门。
　　房间里还保持着早晨离开时的模样，桌上凌乱地堆着一些书，一本翻开的《高中基础知识大过关》停留在211页，旁边是一个空掉的杯子，看得出来之前装的是牛奶。
　　普吉坐在桌前，松了一口气，心道还好赶上了。
　　还没等他拿起笔，门口就传来了响动，接着就是张老头进门的声音。
　　普吉支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判断出张老头此刻正往自己屋里来，赶忙摸了支笔装模作样地写起了数学题。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张老头已经到了门口。
　　普吉没有关门，张老头就直接走了进来，他先是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让屋里闷热的空气散出去一些，才背着手踱步到普吉身边，却只是看着，并不出声。
　　普吉被他看着，莫名地生出了点心虚，题目都没看就心不在焉地填了个“C”。
　　刚填完，头就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普吉一惊，接着张老头的声音响起：“错了。”
　　普吉抬手揉了揉头，撇着嘴快速看完题目后把答案改成了“B”，这回头没被敲了。
　　他正要继续做下一题，就听张老头说：“行了，晚上再做吧，出来吃饭。”
　　普吉放下笔，闷闷地答了声“哦”，然后就跟着张老头去了前院。
　　夏天夜来得迟，两人吃完晚饭后天都还没黑，只有一线绯红连着天。
　　赛宁就是这个时候来的，手上还提着东西。
　　普吉大老远就看见他了，刚扬起的笑容在看清他手里提着的东西时唰地垮下，转而用哀怨的眼神盯着他，表达着自己的抗议。
　　赛宁无视他的抗议，走到他面前时，甚至还微笑着点评：“变脸大师，佩服。”然后就把手上的习题塞进了普吉手里，不等他开口就径自进了门。
　　普吉在后头咬牙切齿，无奈张老头在里面不能发作，只能忍气吞声地提着东西进了门。
　　赛宁是常客了，普吉进去的时候，张老头已经拉着他的手话家常了。
　　两人不知道在聊些什么，看见他进来，却突然止住了话头。
　　普吉看了他们一眼，心下奇怪，但也没多想，只看着手上的习题，叹了口气后认命般提着东西去房间放下了。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赛宁已经离开了。
　　普吉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问：“赛宁呢，怎么这么快就回去了？”
　　“原本也只是来送东西，再说，就你在屋里磨蹭这会儿，人已经到家了。”张老头喝了口茶说。
　　“我不过是走得慢了一点儿，怎么就磨蹭了！”普吉表示不服。
　　“上次我让你去买包盐，离这不过两百米，你去了半小时才回来。”
　　“都说了在路上看到了王奶奶，扶她过了马路！”
　　“那让你去后院摘菜那次呢，怎么我饭都煮熟了还没见着你摘的菜呢？”
　　“那是我在浇水松土才耽误了！”
　　“还有上次……”
　　“行了行了！时候不早了，我要睡觉了！您也早点睡！”接着就逃也似地跑了。
　　张老头看了一眼外边的天色，知道普吉这是编不下去了，心下无奈，笑着摇了摇头。
　　回了房间的普吉自然没睡觉，他坐在桌前，支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或许是今早王大娘说过的话。
　　也或许是赛宁今天说他不笨时认真的神情。
　　还有可能是在想他未曾谋面的父母为什么把他扔在这里。
　　也许还在想“张老头好啰嗦”之类的。
　　总之他就这么支着头，眼睛盯着虚空中的某一处出神。
　　暮色四合的时候，普吉才终于从这种状态中脱离出来。
　　他提起笔写了几页习题，然后看了一眼闹钟，九点半。
　　等他洗漱完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十点了。
　　普吉盯着天花板，试图把脑子里想的东西赶出去。
　　就这么盯了一会儿，普吉才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失眠到了凌晨一点。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天使能看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