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糖》养乐多甜

4、第四章 今天因

　　今天因为自己临时改变主意，叶颜没喝上奶茶，但是心情居然有点美丽。
　　可能是因为数学终于有了突破吧。
　　叶颜小朋友终于不再是一副受了委屈的表情了。
　　晚上她爹做了皮蛋瘦肉粥，意外的还挺好喝。她喝了两碗并且非常主动的把碗给洗了，搞得她爹连连惊叹“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有些时候，叶颜真的很痛恨自己不是住宿生。
　　就比如现在。
　　十点下的晚自习，她到家差不多十点二十左右，再加个餐什么的就大概十点三十五了。她还有要命的数学作业….
　　虽然她不是天天都有夜宵吃，但是今天有啊。
　　洗完碗回到房间的叶颜看到挂钟上逐渐后移的时间，有点焦躁。
　　谁来帮她扼住这命运的时针…
　　没有人。
　　算了，还是她自己来吧。
　　最后，叶颜任命地摊开了数学练习册。
　　35页第8题…… 不会。
　　47页第11题…… 不会。
　　63页第5、6、7……都不会。
　　果然没有同桌帮忙讲题的她像根草。
　　叶颜只得拿起手机，打开了搜题软件囫囵地抄了个答案，期间还不死心地试图自行理解那些奇奇怪怪的公式。
　　她抬起头再看挂钟的时候，时针已经窜过了1。
　　叶颜揉揉眼睛，心想：我就是个纯粹的笨蛋，不仅没有看懂题还浪费了宝贵的睡觉时间。
　　她磨磨蹭蹭洗漱完毕之后，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叶颜顶着黑眼圈到教室的时候把洛瑾遥吓了一跳。
　　“糯米团子？你…”
　　叶颜把肩上的书包卸下来丢在桌上，使劲眨了眨眼睛：“同桌，一会儿早自习能不能给我抄抄你的数学作业？上午第一节…”
　　话没说完，一个哈欠便先于接下来的话语从唇边溢了出来。
　　叶颜赶紧捂住嘴巴。
　　但是哈欠已经带着困倦的尾音溜了出来。
　　声波的传播速度果然比她的动作快好多。叶颜想。
　　洛瑾遥在旁边不着痕迹地扬了下唇。
　　她有点想笑。
　　她同桌迷迷瞪瞪的眼睛，懵懵的神情，以及那个充满困倦的结尾还带着小奶音的哈欠…
　　都好可爱啊。
　　她把练习册摊在桌上，拿起桌角的名札别在胸前。
　　“好，先下楼跑早操吧。”
　　青致一中的校规很变态，早操必须在十分钟内集合完毕，6:00之后到操场的全部都算迟到。前面一个星期没有是因为高一刚入校，他们也刚开学，学校给他们留了足够的缓冲时间来面对跑操。
　　说得再直白点，就是他们其实是沾了高一新生的光偷了一个星期的懒。
　　叶颜那个五步一喘的体能，一路狂奔到操场已经累得够呛了，更别说后面还有为时十五分钟的跑操。
　　更别说她现在还困成这样。
　　叶颜觉得这条bt规定多少有点针对她。
　　还没等她的os结束，手腕就被抓住了。
　　洛瑾遥腿长，跑起来带风，她被拉着在后面跟得有点吃力。
　　但好歹有洛洛在前面助跑，她得以在早操开始前缓口气。
　　“事急从权，没经过你同意就拉着你冲下来，对不起啦。”洛瑾遥望着旁边扶着膝盖顺气的叶颜，觉得自己有点强人所难，“但快要迟到了…”
　　叶颜抬起头，额头上覆了一层薄汗，因为刚刚的快速奔跑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咚、咚、咚…
　　说实话，蹦得她有点心烦。
　　但下一秒，她对上了一双亮亮的眼睛。
　　忽然就不觉得烦躁了。
　　但是跑完操回到教室的时候，她又迎来了新一轮的烦躁巅峰。
　　……数学什么时候灭绝。
　　洛瑾遥望着同桌这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把数学练习册摊在她面前。
　　“呐，先借你，但是要记得还双倍。”
　　叶颜：？？？
　　还双倍？？？啥意思？两本练习册都给她？可是跑操前她明明答应了可以借给她的……
　　想到这里，叶颜忍不住出声抗议：“这也太不公平了。”
　　洛瑾遥摊手：“可是数学很重要，就算你可爱也不能总是不劳而获呀。”
　　叶颜抬眸悄悄瞥了一眼同桌，有点心虚，于是选择闭上嘴装聋作哑。
　　她笔下不停，看到她同桌转过头去做自己的事情，就声音小小地继续碎碎念：“昨天一点多才睡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成果，数学果然是一生之敌…”
　　正悲伤着，旁边突兀的轻笑忽然闯入破坏了她悲伤的氛围。
　　叶颜抬起头，剜了她幸灾乐祸的同桌一眼：“不许笑！都怪你！”
　　被抓包的洛瑾遥只得放下挡脸的语文书软声哄：“好好好，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及时跟你讲题，你也早点睡觉，好不好？”
　　虽然不太清楚这个“都怪你”的具体所指，但是应该是在怪她没讲全题吧。
　　叶颜气鼓鼓地望着她。
　　洛瑾遥抱歉地冲她笑。
　　叶颜暗自捶桌。她怎么那么喜欢笑？为什么总是笑？是算准了她扛不住她的笑容攻势嘛？
　　哼，开什么玩笑，又不是没见过人笑。
　　“好啦，一颗大白兔够不够？”洛瑾遥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一颗大白兔奶糖。
　　她还是在笑，眼睛弯弯地望着她。
　　叶颜：……
　　算了，她真扛不住。
　　但是扛不住归扛不住，叶颜嘴上还是毫不含糊：“我又不是小孩子，少拿糖哄我。”
　　“两颗？”洛瑾遥凑进了些，试探着又问一遍。
　　看着同桌有是递糖又是道歉，叶颜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发生就发生了，自己又不是真的被动熬夜，而且……这才开学一周多而已，就算之前认识，就算洛洛很温柔由着她闹，她也不能总是得寸进尺吧。
　　“没事，我开玩笑的。对不起啊。”叶颜低头道歉。
　　“哪里错了？”洛瑾遥唇角的笑容没有收，抬手揉揉叶颜的头发，“我都不知道糯米团子哪里错了，我怎么原谅她啊。“
　　叶颜没有抬头。
　　还在犹豫该说什么的时候，头顶又被轻轻地揉了一下，然后就听见她同桌柔和又认真的声音。
　　“没有错就不用总是道歉，知道吗？”
　　温温柔柔的，像哄孩子似的。
　　“那个……”叶颜犹豫了一下，然后望着洛瑾遥认真地解释，“你以后可以不用理会我的小脾气，我不太会说话，如果哪句话说错了真的非常抱歉。”
　　洛瑾遥摇头，非常无辜地眨眨眼睛：“但我觉得我同桌很可爱，她连耍小脾气都很可爱，所以我一点也不会介意。”
　　叶颜沉默半晌，只是冲她笑，却没有再说话。
　　其实她想说，她可能没有洛洛印象中的那么可爱，甚至可以说是一点也不可爱。她从小到大话都很少，不知道怎么说是对的，所以就干脆不说话，久而久之就变成了这种沉默寡言的性格；她还很爱哭，看电影哭，看剧哭，听广播剧哭，看小说哭，被人说了什么不算重话的重话也会哭……玻璃心的尽头就是她了；而且她什么也不会，做饭不好吃，家务也做不好，在家天天被骂……
　　她还在自我检讨，忽然嗅到了一阵奶香。接着，嘴角就猝不及防地被奶糖戳到了。
　　洛瑾遥的脸又凑近了一点，她收了笑，声音里却笑意不减：“所以……我可爱的同桌，吃糖吗？”
　　嫌弃自己归嫌弃自己，天使送的糖哪有不吃的道理。叶颜想。
　　于是她张口接了同桌的投喂。
　　后座的高璐洁目睹前面发生的一幕忽然觉得很温馨。
　　洛瑾遥叫叶颜糯米团子很温馨，叶颜撒娇似的埋怨很温馨，包括后面洛瑾遥的摸头递糖也超级温馨。并且她觉得叶颜跟糯米团子这个绰号的适配度简直爆表。
　　但有一说一，她不太敢喊。
　　虽然叶颜平时也挺好的，但总觉得不太好接近的样子。虽然平时叶颜也会找她借作业抄啊什么的，对她也是很有礼貌很客气，基本上算是有求必应有问必答，但就是……
　　给人的感觉很疏离。
　　高璐洁拿起笔，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草稿纸上，继续解她的方程。
　　上午第一节是老宋的数学，她怕被拎起来抽查。
　　老宋进班的时候数学作业已经整整齐齐地摆在讲台上了。他拿起作业本在讲台上顿了顿，然后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我们现在都是高二学生了，离高三越来越近了，都要有点紧迫感，知道吗？”
　　底下稀稀拉拉地应着是，叶颜咬着笔尾看旁边的班长。
　　大概过了十几秒，洛瑾遥忽然毫无征兆地转过头，撞上了同桌正在望着她的专注的眼睛。
　　两人目光相接的一刹那，叶颜迅速把自己的目光从同桌身上挪开，又漫无目的地看住了桌角的水杯。
　　……以及，前桌的发绳是咖啡色的，上面还有一只奶油色的猫猫头……
　　她的胡思乱想还没有结束，就听到身旁带笑的耳语。
　　“你先偷看我的，耳朵怎么就红了呢？”
　　完了，当场被抓了。
　　叶颜蔫蔫地收回到处乱瞟的目光，没敢看她，盯着两个人中间那一小块桌面：“对不起……”
　　“好啦，别跑神，听课。”仙女撩完了人，无缝衔接地听课去了，留下被撩的叶同学独自不知所措。
　　真是的，这个人怎么老是逗她。
　　叶颜昏昏欲睡地撑到下课，老宋刚走，就把自己猫饼一样瘫在桌上，胳膊肘直戳旁边的洛瑾遥。
　　洛瑾遥正在整理错题集，被她这么一碰手里的笔一个没稳住，在本子上留下一条弯弯曲曲的黑线。
　　几乎是同时，叶颜飞快地把胳膊撤了回来，眼底还带着迷蒙的水雾，却对她连续说了三次对不起，然后把身子摆正，胳膊叠好，规规矩矩地缩到自己的课桌上去睡觉，没僭越半分。
　　“没事，”看着乖乖缩在桌角睡觉的同桌，洛瑾遥哭笑不得，“你这样睡觉太憋屈了，你就怎么舒服怎么睡就好啦，不用顾虑我，桌子这么大，没有影响的。”
　　缩着睡觉的人没有一点反应。
　　洛瑾遥见她没听到，便悄悄靠近，用手指轻轻地触了一下她的耳朵。
　　“糯米团子？”
　　叶颜继续装聋作哑。
　　“你压到我的本子了。”洛瑾遥声音轻轻的、不偏不倚地落入了叶颜的耳中。
　　几乎是立时，叶颜抬起胳膊就去检查自己是不是压到了她的本子。
　　洛瑾遥则望着她一脸惊奇：“这次怎么反应这么快？我还以为你会继续听不见呢。”
　　叶颜：“你是故意的。”
　　洛瑾遥没有答话，只是非常客观地建议道：“你可以换一个舒服一点的方式睡觉。”
　　叶颜重新在原地方趴下，将下半张脸埋进臂弯里，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一眨一眨地看她：“我这样挺舒服的。”
　　洛瑾遥看看她，叹了口气，继续写题。
　　别扭的小姑娘。